詳嘉帝一見他倆來了,便對二人說道:“陪朕出去走走!”
“是!”
二人和梁公公都跟在皇上身后,在御花園內(nèi)慢慢的走著。看著皇上那不急不慢的樣子,一會擺弄擺弄旁邊的花草,一會又到水塘邊喂喂魚。似乎根本就沒有什么事一樣,好像就是叫他倆來陪著散步的一般。
范忠和任逍遙也只得跟在他身后,他不開口,范忠自然不敢先開口問。任逍遙自然也是一樣。
此時已是初春,水塘邊有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草地上還不規(guī)則的堆放著一些奇石。其中有一塊很大,但并不高,而且表面十分平整的大石。
詳嘉帝走過去,在這塊大石上坐了下來。溫暖的陽光照下來,他似乎感到十分的舒適。雙手后杵著,身子后仰,閉上眼,面朝天空緩緩的吸著這春天里帶著青草香的空氣。
過了好一會,這才睜開眼,坐直了身子朝著一直站在旁邊的二人說道:“任逍遙?。∧氵@次倒是給朕來回來個難題啊!”
“啊?什么難題?”任逍遙不明就里的問道。
“就是那個燕國的皇子、薊王?。 ?/p>
一旁的范忠連忙問道:“不知這薊王有何讓陛下為難之處?”
皇上呵呵一笑道:“你們想??!他來我大虞做什么?明里是出使,可實際上算是來避禍的!而且又還以質(zhì)子之名留下!燕帝在讓他帶來的國書里也讓朕多加照撫!你說這不是給朕出難題嗎?”
范忠一聽,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連忙說道:“這薊王是燕國的嫡皇長子,要說來我大虞為質(zhì),其實這說法本就站不住腳。我朝與燕國簽定的盟約,又非城下之盟,本就勿需要派什么質(zhì)子為質(zhì)。而且至少就目前來說,虞燕兩國之盟還不能公開。所以他實際上也更不能以質(zhì)子之名留在虞國,否則必然會引起北寧的猜疑?!?/p>
“難不成要送他回去?”任逍遙聽罷,不由的有些著急的問道。
“送回去?那燕國的朝堂還能夠安寧嗎?燕國的朝堂不穩(wěn),那我大虞與燕國的盟約又何以能夠保證?”皇上不由的笑道。
“臣倒認為,此事并不難!”
聽范忠這么一說,皇上不由的問道:“那依范大人之見,此事當如何啊?”
“陛下!如今那薊王不是已拜任逍遙為師嗎?而且也已是正式入了靈云門門下。即已拜師,那他留在郢都向師父學(xué)藝,那不就名正言順了嗎?”
“呵呵!這個理由倒是沒啥可說的!那就在郢東吧!離著他師父近一點的地方,給找一宅子,也別太過顯眼奢華,但也不能太差!畢竟人家也是皇子嘛。這事就交給你監(jiān)正司來辦。另外這肯定還得安排一些丫環(huán)、傭人之類的,也由你來看排!”
“臣尊旨!”
此時的范忠才明白,其實皇上早就想好了。只是讓他自己說出來。而且特別提到讓他安排人手,其實并非是監(jiān)視,而是要派些人保護這個薊王。雖然他到了虞國,只要不回燕,燕國那邊倒是不會對他做什么??梢坏睂幠沁叢煊X出了什么,說不準會有所動作。一但這個燕國的皇子在虞國出了事,那可對兩國的盟約影響不小。
這時皇上又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的任逍遙道:“朕罷了你的提屬之位,你可有怨言?”
任逍遙忙道:“在下并無怨言!”
皇上笑著一擺手道:“不是心里話吧!好啦!現(xiàn)在你沒官也就沒多的事,這些日子就好好去教教你的這個徒弟吧!”
任逍遙一聽,便施禮告退。而范忠剛一轉(zhuǎn)身,皇上卻叫住了他:“范大人且慢!”
范忠忙回轉(zhuǎn)身來立于原地,等候皇上之命。
看著任逍遙走了,皇上這才指著旁邊矮一點的一塊石頭說:“坐吧!”
“謝陛下!”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還給任逍遙保留了提典之職吧!”
范忠一聽,驚得立馬起身伏地:“陛下!臣以為……!”
那知皇上一伸手道:“起來吧!朕也沒說你此事有何不妥??!其實朕故意找借口為難他,并非是想罷他的官,而是另有打算。所以你就當朕不知道吧!”
范忠連忙叩謝:“謝陛下!陛下圣明!”
待他回坐之后,皇上又接著問道:“馬屁就別拍啦!朕倒是想知道,你看任逍遙此人如何?”
“這……!”范忠一時也摸不透皇上突然這么問的用意如何,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照實了說!”
“是陛下!臣認為任逍遙雖然年青,但見識過人,常有出乎常人之想法。且能文能武,機敏多變。雖然經(jīng)驗尚缺,但假以時日,當成大器!就是日后將這監(jiān)正司交與他,我看也不是沒有可能!”
皇上聽后哈哈大笑道:“你倒是很看重他嘛!”
“這只是臣之所見,究竟任逍遙如何,那還得請陛下圣斷!”
“這個年青人嘛!其實朕也很喜歡。他也確實有些本事,而且有時總能超出多數(shù)人的思維來考慮問題。不過呢!你這監(jiān)正司的廟太小啦!今后怕是安放不下啊!不過正如你所說,他還是太年青啦!還得好好的錘練錘練!”
“陛下慧眼識才,臣也替任逍遙謝過陛下啦!”
“好啦!方才之事,你我君臣說過便罷?!?/p>
“臣明白!”
“還有,就是那薊王之事,你還是得盡心安排!人也別太多,特別是你監(jiān)正司的人,朕看有兩個機靈點的就夠了!否則會讓人覺得真是派去監(jiān)視的!此事畢竟關(guān)乎兩國之邦交,切不可大意!”
“是!臣自當用心安排,請陛下放心!”
“好啦!那你就回去吧!這事要在燕國使團離京前安排好!”
“是!臣告退!”
范忠剛轉(zhuǎn)身,又回頭向皇上行禮問道:“陛下!那任逍遙接下來不知陛下打算如何……!”
詳嘉帝笑道:“先讓他休息一陣吧!之后朕自有安排!”
“哦!那臣告退啦!”
范忠的動作倒還是挺快,沒過幾天,便在郢東縣衙側(cè)面的一條小街里找到了一處宅院。
這宅院有兩重院子,分為內(nèi)院與外院。面積也不是特別大,但里邊的布置倒也還算精致緊湊。特別是內(nèi)院還有一個小花園,里邊水謝、涼亭、假山都有。
除去招了幾名丫環(huán)和幾名雜役傭人外,他也專門從監(jiān)正司的民屬里挑了兩名武功比較好,人也挺機靈的人安排在其中做雜役。
由龐明領(lǐng)著,任逍遙便帶著姬曲與李菲兒前來看看這院子。
看著這獨具南方特色的小院,姬曲也是十分的滿意。
“師父!那以后我就住這兒啦?”
“嗯!只要你喜歡,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
看著這后院的結(jié)構(gòu),穿過前院大廳便是后院。正對著前院的一排正房有兩間較寬敞的套房。左邊一排是四間廂房。右邊是小花園和院墻。
姬曲顯得略有興奮的說道:“那這兩間正房就留給我和師父!廂房的頭一間就給菲兒姐姐?。 ?/p>
任逍遙笑道:“你給我留啥房間!我家離這兒就幾十丈的距離。若是翻墻躍房的話,一眨眼就到。就是從大門走街上過,也就一會的功夫!我看另一間正房還是留給李姑娘吧!”
“哦!師父說的是!”
李菲兒忙道:“奴婢豈敢與殿下同排而居,這豈不是……!”
她剛說完,姬曲便說道:“菲兒姐姐!咱們現(xiàn)在是到了虞國了,雖然我頭上依舊還有那薊王的封號。但那是在燕國,而在這里,我什么也不是!并且這么多年來,你一直照顧、保護著我。我早就把你當成我的姐姐啦!”
“奴婢……!”
她剛一開口,任逍遙便打斷她道:“你也別老是奴婢、殿下的。到了這里,就是你們的新家。我看你以后就叫興寶公子吧!這樣也方便一些。興寶也早就把你當成姐姐,我們也是把你當成朋友!所以你千萬別看輕自己。你就是你,別再奴婢、奴婢的啦!”
“師父說的對!菲兒姐姐,你以后就稱我就行啦!再奴婢、奴婢的,我聽著也別扭!”
“那……那我就聽殿下……!哦!不,我就聽公子和先生的吧!”
任逍遙哈哈一笑:“這就對了嘛!好啦,即然你對這兒滿意,那就這么定啦。等過兩天使團返燕后,你們就搬到這里來吧!”
“好?。?!師父,您說您就住在這附近,那帶我們?nèi)タ纯窗。 ?/p>
“行??!那就跟我走吧!我家呢,在郢都這邊沒買房。住的是縣衙內(nèi)宅,比你這個院子自然要小一些。”
姬曲問道:“那師父家里人多嗎?”
“不多,就我父母、我、還有你周大哥。另外就是老家的一個叔伯在幫著管家,和一個遠房的小姑娘幫著打理。如今我姐也出嫁了,家里一共也就六個人。”
說到這里,任逍遙不由的想起了姐姐來。其實這兩天他并非是沒有時間。只是想到要去太子的東宮,心里總有些那么不太情愿。畢竟要去看姐姐,就繞不開太子。他也怕太子那種拉攏什么的場面,而且姐姐也在場,就怕會弄得很尷尬。
可也不能總是等著姐姐回家里來看自己吧!雖說太子并沒有對她加以什么限制,但在這種時代,讓姐姐,特別還身為太子妃的她,三天兩頭的往家里跑的話。總是不太合適的。
還有就是,從姐姐的描述來看。他總覺得這個田芳和他那個結(jié)拜的三妹好像有些出入。但畢竟他當時不在,有那里不對,他也說不上來。而姐姐說,她不是還留了信嗎?他也想早些把信取回來,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師父!怎么啦?”
任逍遙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走神了,忙道:“沒什么!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