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駕到!”
姬曲一聽,興奮的急忙沖出屋子迎上前去。
拉著皇后的手便有些像小孩子撒嬌般的說道:“娘!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皇后撫摸著他的頭笑道:“傻孩子!娘怎么會不來呢?只是宮中家宴,娘身為后宮之主,總是得應付一下嘛!”
姬曲看了看她身后:“父皇不會來了吧?”
“你父皇事多,只怕是走不開了!”
“哦!”姬曲雖然略感失望,但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也不是太過在意。
“娘!快!咱們上桌吧!都已準備好啦!就等著您來了呢!”
看著站在門口迎候的任逍遙等人,皇后也是十分尊敬的行禮打招呼。隨后眾人一同進屋。只見中間的大圓桌上,早已排上了一桌十分豐盛的酒菜。
眾人一同邊吃邊聊,氣氛也顯得十分的和諧熱鬧。
當皇后一一給他們敬了酒之后,最后一人便是李菲兒。皇后先是關切拉著她的手問道:“怎么樣?傷口還疼嗎?”
“謝謝娘娘關懷,早就不疼啦!就是一點皮外傷,都已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剛聽說你被老虎給抓傷了,還真嚇了我一跳呢!”
“謝娘娘掛懷,這點小傷不算什么。”
皇后這時才端起酒杯來說道:“菲兒啊!興寶就要出使虞國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我聽說了!娘娘!菲兒有一個請求!”
“哦!有什么你就說吧!”
“殿下長這么大,最遠也就是去薊州。此次遠赴虞國,菲兒想是否能夠陪同殿下一起去呢?這一路之上,也好照顧殿下!”
皇后聽罷微微一笑:“來!先陪本宮把這杯酒喝了再說!”
“是!”
放下酒杯后,皇后看了看其他人都正相聊正歡,這才小聲對李菲兒說道:“本宮也正是想讓你陪著興寶一同到虞國去。有你在他身邊,照顧、保護他,本宮也才放心。本宮也知你和興寶,雖名為主仆,但卻情同姐弟。本宮也一直將你視為女兒,所以本宮也相信你會盡心盡力的護他的!”
“請娘娘放心,菲兒定會盡心竭力照顧和護衛殿下安全的!”
“只是!此去虞國,恐怕便再難有返還之日了!興寶此去虞國,便會留質于虞。你還愿意去嗎?”
“啊!”
一聽皇后這話,李菲兒也是大感意外,她也沒想到姬曲出使虞國后,竟然便會留質在那兒,不會回來。
雖然她還并不完全明白這其中的原由,但也隨即回答道:“請娘娘放心,就是天涯海角,只要娘娘和殿下需要,菲兒自當生死相隨!”
“好!好!好!只是真的苦了你啦!看看你都這個歲數了,還獨自一人。若是到了那兒,遇著有心儀之人,倒是別錯過啦!雖說你需照顧和保護興寶,但也并不能耽誤你的終身大事啊!”
“娘娘!”聽到這話,李菲兒倒是顯得不好意思起來。同時她的余光不由的朝正與任逍遙等人舉酒笑談的周琦掃了一眼。
“皇上駕到!”
忽然聽見門外的聲音,眾人都是一驚。別說姬曲,就連皇后也沒想到燕帝竟然也會來。
眾人剛要起身出迎,卻見燕帝已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讓隨行的太監與護衛都留在了外邊,進得房來與眾人打過招呼后,并讓姬曲等人不必行大禮。而是先行到上首皇后身邊坐下,同時也請大家落坐。
“都別拘束!今日是在興寶家里過年節,又不是在朝堂之上。都快坐吧!隨意一些!”
大家這才緩緩的落坐。姬曲忙上前給燕帝倒上酒,便要敬燕帝。而燕帝卻示意他坐下,隨后卻端起酒杯來朝任逍遙道:“任先生!朕這杯酒要先敬你!”
“啊!我?”任逍遙連忙也端起了酒杯,并站起身來。
燕帝忙示意讓他坐下,并說道:“先生不必拘束!快快請坐!今日這里沒有什么皇帝,有的只是興寶的父親!聽聞先生已收興寶為徒,朕心甚慰!先生乃是有大才之人,他日興寶到了虞國,還得全靠你這個當師父的照拂!所以這杯酒,朕理應先敬先生!”
任逍遙也忙舉著杯說道:“陛下放心!我與興寶雖為師徒,但也如兄弟!我早已將他當成我的弟弟。所以自然會全力照顧好他的,這一點還請陛下放心!”
干了這一杯之后,燕帝又倒上一杯還是對任逍遙說道:“此次我燕國能轉危為安,其實先生所為,也是功不可沒的!所以,這杯酒,朕還得再敬先生!”
“陛下言重了!在下也并沒有做什么事,那敢貪此功勞啊!”
燕帝一笑道:“其一、先生此行,本就是與我虞、燕兩國帶來了互利之事。其二、朕本就有意削弱遼東軍兵權,同時加強薊州兵力。但一直受到了阻礙,而找不到適當的理由。先生此來,正好為朕解決了這個難題,也讓朕下了這個決心。其三、先生兩度救下興寶,還擊殺了那三名惡匪。其四、先生不辭辛勞,遠赴鮮卑借兵。方讓李氏不得不重新掂量這力量平衡,方才使這場危機化于無形!有此四點,先生豈非無功?”
見燕帝說得頭頭是道,任逍遙也只得認下這杯酒。
隨后,燕帝又與周琦等人一一敬敬過酒之后,最后才輪到姬曲。
“興寶啊!這一杯酒,父皇敬你!”
姬曲一聽,忙雙手捧杯起身道:“父皇,應當是兒臣敬您啊!”
燕帝伸出手來,將他一按,讓他坐下后這才緩緩說道:“這些年來,父皇故意冷落你,甚至很少見你。還讓你剛滿十六,便去薊州。其實父皇都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能理解!”
“兒臣自然理解父皇的良苦用心!”
燕帝輕嘆一聲道:“這次為了燕國的安定,父皇又不得不讓你遠赴虞國為質,你可曾心里有怨啊?”
姬曲一聽,剛要起身施禮。燕帝卻放下酒杯,雙手按住他道:“就坐著說!今日這里只有父子,沒有君臣!”
此時的姬曲已有些眼眶濕潤,但他還是強忍著眼淚回答道:“其實兒臣并不怪父皇和母后,兒臣也能理解你們這么做的良苦用心。兒臣只是有些舍不得父皇和母后!”
燕帝聽罷,也有些動容的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道:“興寶啊!燕國太小!而這天下卻很大,很大!你出去走走看看,其實并不是壞事!好啦!你能理解就好!不說啦!陪父皇喝了這杯!”
父子倆端起杯來一飲而盡之后,燕帝又說道:“后天禮部的王大人會來找你商議相關的出使細節問題,你可向他多多學習和請教。五日之后,使團便將正式出發!到了那邊,有什么需要的,可給父皇來信。父皇會盡力滿足的!還有,就是跟著任先生要聽師父的話,好好的學點東西。”
“嗯!父皇放心吧!兒臣會的!”
說罷,燕帝緩緩的站起身來朝眾人道:“朕有些不勝酒力啦!朕就先回宮了!你們盡興!”
隨后又朝皇后說道:“你就替朕好好的陪陪幾位貴客和興寶!”
“臣妾領命!”
燕帝也沒讓他們遠送,而是在房門口便將他們給攔了回去。隨后便帶著護衛和隨從回宮去了。
這一場年節的夜宴,歡快之中又略帶著幾分即將離別的淡淡憂傷。皇后也是陪他們直至亥時初刻,這才又和姬曲竊竊私語,并再三叮囑一翻后,這才回宮。
當晚的天氣雖然寒冷,但卻無風無雪的十分晴朗。
晚宴之后的任逍遙獨自走在院中,抬頭看著天邊那滿天的繁星,不由的想起了家里的父母、姐姐、師父、還有林免、南宮耀等人。
腦海中也不由的浮現出那些與家人團聚,和在山上與師父、師叔伯以及師兄弟等在山上過節時的場情。
“怎么?想家啦?”
一回頭,原來是周琦。
“是啊!沒想到這次出來這么久!你呢?”
“我?我打小便沒了父母,都是師父收留我,把我帶大的!他就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哦!當然,還有你也是我的好兄弟!”周琦笑道。
樓著他的肩,任逍遙問道:“那你這幾年怎么都沒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啊?”
“唉!我師父這個人嘛……!對我雖然嚴格,但也很好的。就是脾氣挺怪的,他讓我下山時,就對我說,沒啥事就別回去!他喜歡一個人清靜。有時他嫌我太鬧騰吧!這不!我也真是好幾年沒回去看他了。說真的,還真是挺想他的!”
任逍遙笑道:“你就當真他不想你回去嗎?有時候這老人也是口是心非的!我看啊!你有空時,還是應該回去看看他老人家。要是怕他嫌你鬧,那你別待太久就行了嘛!”
周琦不由的一笑道:“你說的也是!”
“這次的差事也總算是辦的差不多啦!回去之后,皇帝老兒怕是會重賞你吧!”周琦笑道。
“呵呵!我可沒想要什么重賞。就鮮卑王送的那兩箱東西已經足夠多的啦!不過我打算還是回去上交了吧!這財物太多,總是怕承受不了!”
“這錢財還有嫌多的啊!再說,那本就是人家鮮卑王送給你的嘛!”
任逍遙笑道:“雖說是送給我的,但咱們擊殺那三名惡匪,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你和龐明,還有菲兒姑娘可都是出了力的。龐明還因此受了傷!要說,這些東西都應該有你們一份的!”
周琦忙一擺手道:“別!別!別!我可是在你那兒領著薪水的!要說這也是我份內的事!菲兒姑娘嘛……!人家王府也不缺這些。倒是龐明這小子受了傷,卻是應該給點你說的那個叫什么醫藥費吧!”
任逍遙一笑道:“他這算是工傷,回去后會讓司正給他的!”
“你這么扣門?還舍不得給?”
“我又沒說這些東西我會要,都說了要上交的嘛,上交的東西我怎么能拿出來分嘛……!”
兩人輕快的笑聲,回蕩在這寒冷的冬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