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對方并未蒙面,但黑暗只中也只能看見一個人影。不過韓瑩從身形和身手來判斷,此人絕不是任逍遙,也不是周琦。但卻身手奇高!她也不明白,在任逍遙的房中怎會憑白的出現這么一位高手。
不過她也能感覺出,剛才對方那一擊,當是用袖袍甩出的。所以看似急風勁雨的,但并不是要人命的殺招。應當只是想將門外之人逼退。
那人立于回廊之上,并沒有立即動手。他也看不清一身夜行衣,又蒙著面的韓瑩,而是小聲的輕問道:“什么人?”
他問得十分小聲,或怕是驚動府里期他人,但聲音卻十分清楚。可以看出此人有著非常深厚的內功。
韓瑩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更不知這是什么人。猶豫了一會,也跟著小聲問道:“你又是何人?”
她一發聲,對方似乎聽出了她的聲音是個女的。稍一愣之后,隨即答道:“我乃靈云門方憲!不知姑娘夜探任宅,意欲何為?”
一聽面前這人竟然是任逍遙的師父方憲。韓瑩不由的一個激靈!怎么他師父會在這里呢?那方憲可是丹靈子的弟子,這武功也是深不可測啊!她本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身份,現在遇著方憲,韓瑩心里不由的有些許驚慌。
其實她的武功與方憲也是在伯仲之間,甚至她還略高一點點。但那丹靈子座下的幾名弟子,那在江湖上的名頭可是大著呢。若依江湖上的排輩來說,丹靈子比公孫衍可還高一輩。也就是說丹靈子的這幾個徒弟其實和公孫衍是同一代人。
有些心虛的韓瑩心想,到現在也沒見那任逍遙與周琦,看來他們并未回來。還是走為上策吧!若真動起手來,若讓方憲給發現了她的真面目,那可麻煩了!
于是她忽然朝著方憲身后輕聲喊道:“任逍遙!”
方憲也十分意外,可還是本能的略一側身,朝身后一看。卻是什么都沒有。再一回頭,卻見那女子卻已縱身躍上了屋頂。
方憲隨即也上前兩步飛身而上,卻見那黑影已在幾丈外的屋頂之上,朝著院外飛奔而去。
看著那輕盈快速的身影,方憲不由的嘆道:“好輕功!”
他自付以自己的輕功恐很難追得上,于是看著那身影消失在了芒芒夜色之中后,這才回落院中。方憲回到房中,輕輕的帶上了房門。而此時的任家上下,對此都一無所知,全都還沉睡在夢鄉之中。
此次方憲也是路過郢都,想來看看他這唯一的弟子。可一到任家方知,任逍遙依舊外出未歸。任家與方憲自是熟識,孩子的師父難得來一次,任恭夫婦自然是熱情款待,也硬要留其在家做客。方憲推托不過,便也只得在任家留住一宿。
沒想到半夜卻來了這么個不速之客。不過從其行為來看,當并無惡意。否則以這女子的身手,任逍遙根本不可能是其對手。也不知,這個徒弟這幾年,在外邊是否惹上了什么風流債!方憲想到這里不由的笑了笑,隨即這才上床睡去。
韓瑩也怕身份讓人給識破,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第二天一早,便收拾行裝起程返回寧國。
燕國皇宮的偏殿內,燕帝以及朝中的幾位重臣,包括區薊州將軍、遼東將軍以及趙魁等三大主將在內近十人都參與了這次與虞國定立盟約的儀式。
由于目前來說,此約乃為密約,所以除去這八位重臣與燕帝以及其他等少數知情人知道以外。普通官員并不知曉,也不會對外公布。
當任逍遙接過燕帝剛剛蓋上了國印的國書以及盟書之后,他也不由的輕舒一口氣。這次的北國之行,雖然一波三折,但總算是順利的達成了盟約。
看著這裝冊完整的國書與盟書。任逍遙卻有些發愁了!裝釘得這么好,是挺正式。可是并不方便攜帶啊!回去之時,不是要借道東萊,就是得走北寧。萬一路上出個什么意外,那可是大麻煩啊!可是即已裝釘,又不好拆了再找個什么東西藏起來。這畢竟是國書啊!
燕帝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不由的笑道:“任先生大可放心!朕知你來時歷經了艱險。不過這次回去,可不用再擔心。”
任逍遙一臉芒然的看著燕帝,也沒說話。他心想,我這可是做這密使來的。那自然得悄悄的。北寧那邊雖然并不知道我來燕國做什么,但肯定知道我來燕國啦!并且還干了不少事。這些明面上的事肯定瞞不過北寧的耳目啊!我這回去時,說不定他們還會想辦法攔我呢!
這時,便聽燕帝朝李源一示意。李源忙上前一步向任逍遙說道:“貴使請放心!不久前我們剛剛收到消息,西景二王與貴國重新定立了盟約。我大燕便以恭賀為由,會派出正式的使團前往貴國。先生便可隨我大燕使團一同返回,自然便可一路暢行無礙啦!”
任逍遙知道,雖然現在各國相互攻伐之事常有。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對于那怕是處于敵對狀況國家的使團,那也都還是以禮相待的。只是要借道他國的使團,一般有規定。比如使團成員不得超過五十人,隨行護衛的兵力最多不得超過一五十百人。也就是說,整個使團最多不能超過兩百人。
當然,對于友好、特別是相互結盟的國家,一般沒有這種限制。就比如西景與南虞,北寧與東萊等等。
但對于西景與虞國重新訂立盟約之事,任逍遙在燕京確實尚不知情。
“我朝與西景又重新訂立了盟約?”任逍遙也有些意外的追問道。
李源忙道:“是的!這是前天才收到的消息。在貴國皇后與康王的勉力周旋之下,西景二王放棄了各自稱帝之心。而是暫稱王不稱帝,國號依舊為景。二王同時與虞國簽定了同盟之盟約。并劃出了各自的分界線,同時承諾不再相互攻伐。至于景國最后誰為帝,得待日后時機成熟之時,再行商定!雖說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但兩景暫時分治,也算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之前陛下還正為以何由派出使團而發愁呢!如今正好!”
聽李源說完,任逍遙這才明白。他在燕京的這些日子,只知道與北寧的戰事已然停歇,還不知道又發生了這么多事。至于西景的這種局面,他做為后世之人,倒是并不意外。就像后世許多國家內亂之后,都劃出什么軍事分界線,以維持和平。
如今的西景也是如此,無論是珉王還是秦王。擁立誰為帝,另一方都不會甘心。這戰爭便永無寧日啊!而在這種情況下,一但內戰打起來。那北寧可就會趁虛而入啊!虞國也會被這樣無休止的戰爭給拖下水,甚至最后被拖垮的。
所以在虞國皇后的全力斡旋之下,康王也暗中花了不少錢財助力。最終雙方達成協議,北以涇水、子午嶺為界,西以六盤山以南為界,秦王據關中與北邊的上郡、膚施、西河等數郡,再加上漢中四郡。而珉王則據隴西、涼州與巴蜀,各自只稱王,不稱帝。依舊沿用景為國號,并延用景順帝的年號。且雙方都與虞國重新簽定盟約。
至于以后誰能稱帝,那就只能看時局的發展啦!至少暫時是停止了內亂,也能讓景、虞兩國都喘上一口氣來。也讓北寧一時沒有可趁之機。
“哦!原來如此。這倒是好事!如此一來,在下跟隨貴國使團返虞,當無需擔心什么了!不知使團何時可起程啦?”任逍遙問道。他這次出來大半年了,也確實想家,想家里的親人和朋友了。
“貴使不必著急,再過數日便是年節了。使團當在年節后數日便可起程。就請貴使在燕京過完年節之后,再與使團一同動身吧!”
任逍遙也知道,就算現在立馬動身,只怕也趕不上回去過節了。于是忙一施禮:“那就有勞陛下與丞相費心啦!”
這時燕帝說道:“由于當前先生身份特殊,朕也不便為先生設國宴款待,有所待慢之處還請先生包涵。今日朕便在這偏殿內設宴,也算是慶賀我燕虞兩國達成盟約!還請先生勿怪!”
“陛下客氣啦!兩國之間的密約,當不可外泄!陛下這么安排,外臣自然能理解。”
當日中午,燕帝便在這偏殿內設下宴席款待任逍遙。雖然規模不大,也沒有什么歌舞助興,但這酒宴還是十分的豐盛。如今那李源也是如愿的當上了丞相,雖然他盡力的壓抑著內心的喜悅,但還是能看得出他略有些春風得意的樣子。
李源也是頻頻的以丞相之身份,與任逍遙寒喧敬酒。其他大臣也都隨其后紛紛跟隨。
當然,這樣的宴席,所用的酒樽都很精致,也很小。再說當著燕帝的面,也不可能放開喝,畢竟這樣的酒宴還是屬于禮儀上的。所以任逍遙這才不至于讓他們給灌醉。
在與趙魁的閑聊中,趙魁也告訴他,就在昨天。遼東軍已抽調了三萬五千人馬調往薊州。同時又從當時李氏征召的精壯里選了五千人,正式補入遼東軍中。使遼東軍保持在兩萬人,依舊由李程為主將,并分駐居就與昌黎、遼北三地。
其中昌黎因為遼東門戶,但北邊還有狼騎為翼,所以駐守軍力為八千人。居就主要擔任燕京外圍護衛,駐軍七千。還有五千駐遼北,與周圍的鎮邊軍一起鎮攝一些有敵意的大小部族。
從調動來看,說明燕帝的動作還是挺快的。決心也很大。同時李氏那邊也沒再有什么阻礙,甚至也是極力的完成這些調動與布屬。再由今日他們君臣的表情看來,燕國的這場動蕩也是真的化解了。
不過盡管這樣,任逍遙還是喝得有了三分酒意之后,這場酒宴才算結束。
這樣的應酬酒宴,任逍遙是好不容易盼到了結束。他同趙魁一起出來,剛剛走出偏殿還沒走幾步,一名宮女邁著小碎步從旁邊插上前一施禮:“任先生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