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南境派去開辟大荒境的修士竟然全軍覆沒?!”
北境,戰天宗。
宗門大殿內,狂道人見到這封密信后,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歸南境的實力,遠勝于北境。
竟然也有被妖魔盡數屠殺的時候?!
這讓狂道人感到震驚。
隨后,狂道人不由得看向面前的白袍身影。
眼神中帶上幾分期許與小心翼翼。
自從上次萬妖夜行之后,許堂就來到戰天宗住下。
就在幾天前,許堂在大殿廣場上漫步之時。
此時感應到什么一般,立刻原地打坐。
緊接著便整個人氣息全無,五感封閉。
看上去就跟一塊石頭一樣,毫無生機。
若不是靈氣自主圍繞在他身邊,編織出一個透明的繭,將許堂護住,狂道人恐怕都已經嚇得暈了過去。
一位剛剛拯救了北境的十四境的大天尊要是真在自己宗門內出事,狂道人就是死上一萬遍都難辭其咎。
所以對于許堂突然的變化,狂道人不敢有半點馬虎。
這段時間都是親自坐鎮廣場,為許堂護法。
直到今日收到這封密信,他才嘗試著開口。
小心翼翼的看向許堂。
既是害怕打擾到他的修行,
也是出于自私。
如果可能的話,希望許堂能夠一直留在北境。
經歷過一次他的庇護后,整個北境人族,都對其感恩戴德,感激不盡。
香火金身,家家供奉。
稚子幼童,都知隱官之名。
北境人族,現在儼然已經有了新的精神寄托。
不再是那座仿造鎮妖長城,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的長城。
而是那萬千妖魔京觀前,那一抹白衣身影!
新任長城隱官許堂,才是如今北境人族,家家戶戶,萬千修士心中的真正精神寄托!
所以,狂道人怎能不希望許堂留在北境。
既是因為想得到他的庇護,
但更多的,則是上面所說的原因。
故而,狂道人的眼神才會如此小心翼翼。
他不確定處于閉死關狀態下的許堂是否聽到了剛剛自己的話。
更不確定,許堂知道歸南境出了這么大的事后,還會不會留在北境?
畢竟,隱官大人是來自歸南境,
而且更是守護了歸南境萬年之久!
但,他來北境才多長時間?
能庇護一次,已經是北境人族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狂道人微微躬身,來到那透明靈繭前,輕聲說道:
“許師,歸南境遭受萬年未有之大劫難。數十萬修士于大荒境一日覆沒,魂燈俱滅,您看……”
還沒等狂道人說完。
只見這幾天來都一動不動的許堂,果斷擺手拒絕。
旋即,一道冷漠的聲音傳來:
“咎由自取,無需再問。”
……
歸南境內的勢力,可以用一句話概括。
一國兩宗三派四門,以及往下數不勝數的其他修行門派。
歸南國自然是歸南境內最大的勢力,幾乎掌控整個歸南境。
兩宗中的太清宗,上清宗,則主要負責修行一途,對于權勢斗爭不感興趣。
而剩下的三派,四門,以及其他勢力,
強大者,如三派,四門,可以聽調不聽宣,只在必要時刻為歸南國所用。
而弱小者,要么接受歸南國管轄,要么依附于兩宗之下成為其外宗門派。
所以,歸南境內的勢力表面上看起來已經統一,但實際上盤根錯節。其中利益糾葛錯綜復雜。
門派之間,很可能昨日還是把酒言歡的盟友,今日就因為一條靈礦而大打出手。
但像今日這樣如此統一,
上至威名赫赫的太清宗,上清宗,
下至宗門地盤只有巴掌大小,門內不過四五個人的小門小派,
今日都面容悲愴的齊聚于皇宮之外,無聲站立的情況還是歸南境內頭一次出現。
無論是仙風道骨的兩宗門派長老,
亦或是那些衣服都有些破舊的弱小門派的代表修士,
皆是頂著烈日站在皇宮之外,一言不發。
面對這種情況,大內侍衛也不敢輕舉妄動。
兩宗的仙師不直接進入皇宮,而是站在外面暴曬,這種情況他們也是第一次見。
而那些無名門派的小修士竟然也敢站在皇宮外面,做出好像示威的姿態,這更是讓他們匪夷所思,生平僅見。
兩者相加,形成一股十分詭異的死寂氛圍。
猶如一堵緩緩涌來的海浪,逐漸席卷整個皇宮。
直到嘎吱一聲,厚重的紅色宮門緩緩開啟。
一道氣息略顯浮躁,腳步不穩的身影走了出來。
正是臉色蒼白的林語萱。
“你們要干什么?要造反嗎?”
盡管身受重傷,被反噬之痛折磨的冷汗直流,
但在這些宗門修士面前,林語萱依舊保持著歸南國公主的強硬。
在她眼中,整個歸南境都是歸南國所管。
什么所謂的兩宗三派四門,都不過是歸南國的臣子罷了!
身為臣子,面對君主就要有身為臣子的覺悟與禮數!
眾人無言,齊齊看向林語萱。
眼中的神色極其暗淡,讓后者都不由得為之一顫!
嘩啦啦!
只見太清宗一位山巔境長老,無聲的走上前來。
大袖一揮。
幾十盞已經破碎的魂燈赫然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直入人心。
嘩——!!
他身后,其他門派的修士也效仿起來。
一盞又一盞破碎的魂燈砸在地上!
每一盞魂燈代表著一個生命的逝去。
而現場的魂燈加起來,足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林語萱見狀頓時愣住。
眼眸瞪大,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她知道大荒境內肯定出了什么事,否則自己不會受到這么嚴重的香火反噬之傷。
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事情竟然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本以為可能只是去開辟大荒的不同勢力之間因為搶奪地盤而起了爭執,互相斗法有所傷亡。
卻沒想到,死了這么多人?!
而且……這些可都是破碎的魂燈!
這代表死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這些門派里面的弟子!
極有可能還是他們當做重點培養的真傳弟子!
如今……全死了?!!
林語萱搖頭不止,有些近乎崩潰的喃喃自語起來:
“怎么可能?!大……大荒境內怎么可能出現這種事?!”
“大荒境分明安全無比,乃是世外桃源!歸南境無數修士擠破了頭都想去……”
啪!
這時,那位最先出生的太清宗長老終于忍不住了!
山巔境的修為爆發,一個巴掌赫然扇了過去!
一下子把她給扇醒了過來。
回過神后,林語萱死死的盯著這位長老。
美眸之中,閃過一抹惡毒之色。
“大膽!”
“竟敢傷公主陛下!”
早就將此處團團包圍的大內侍衛們也終于反應過來,頓時厲喝出聲!
但回應他們的,則是這位長老的強力一擊!
砰!
長老的山巔境修為全力爆發,這些第八境的純粹武夫根本不是長老的一合之力,瞬間倒飛出去!
轉眼之間,偌大的皇宮廣場上只剩下林語萱一人。
頓時,林語萱懊悔無比,臉色難看起來。
勤王保駕的侍衛中,原本是有能夠抗衡山巔境修士的存在。
正是那五名第十一境純粹武夫!
但,
好巧不巧的是,林語萱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掌控歸南境,不會再出任何危險,早就把他們派出去追殺許堂了!
這才導致今天的局面。
許堂,該死的,都是你害得!
都這個時候了,林語萱還不忘記內心咒罵許堂,把責任怪到他的身上。
全然忘記了,此刻周圍無人護駕!
而最快能夠趕到此處護駕的十一境修士,也要十個呼吸!
十個呼吸能干什么?
對于山巔境修士而言,足夠屠殺一座城池!
更何況一個受傷的公主?
但林語萱自負,
在皇宮外,還沒有人敢動她。
但,下一刻。
太清宗的那位長老赫然沖到林語萱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雪白脖頸!
目光兇狠,表情猙獰,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開口道:
“請林語萱公主殿下,給我等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