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輕點！”
“咚咚咚......”
“張三！”
“咚咚咚......”
張三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眨了眨眼看著書桌上頭的窗戶還有些昏暗的樣子，便繼續躺了下去。
“張三！”
“嗯？”
天還沒大亮呢，外面誰喊自己？
張三重新坐了起來，昨晚奮斗到了大半夜整個人都有些疲憊，但自己沒有起床氣便睡眼惺忪地爬到了床尾，慢慢地伸腳穿上鞋子。感覺到身上有點涼意便摟緊了胳膊慢慢朝著外邊走去，“來了......來了......”
走到門邊拉開門插，帶著睡音輕聲道“誰呀！”
“嗯？”
早上五點半，天剛蒙蒙亮！
剛滿十八歲不到七年的張三看到門口那張已滿十八歲四十載有余的絡腮胡的國字臉，睡意就消散了很多，但還是有些迷糊地問道“有事兒？”
“張三，有點事情想跟你談談！”
“噢，那進屋......不是，我跟你們有什么好談的事兒！”張三剛轉身要進屋去，腦袋清醒了一點便轉頭看著楊建民，“我跟你女兒都離婚了，咱們之間也沒啥好談的！”
楊建民的胡茬看起來有些堅挺，雙眼里頭也有些血絲，一臉疲憊的樣子用著沙啞的聲音道，“張三，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不是，咱們之間沒有誰對誰錯......”
張三原還抱著希望，想著楊建民是上門來讓自己幫忙打家具干裝修的。但這話一出來就知道又是那個讓人惱怒的話題了！
“我不該自作主張讓你們離婚，我也不應該因為那點事情就打你......”
張三看著楊建民這副樣子便覺得此時這往日倔強的漢子很委屈，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進來吧！”
不是因為自己想談什么，而是打著赤膊有些冷了......
外頭的天才剛蒙蒙亮而已，但氣溫卻有些低了，自己還光著上身穿著大褲衩呢。張三走到床邊拿了一件衣服趕緊穿上，然后才有些清醒了起來，朝著床上跟床腳下看了一遍！
好在沒發現有什么紙巾，估計昨晚婁曉娥出去以后順便帶上了......
“如果是過來說那孩子的事情，那可能我就得跟你說聲對不起了！”張三打了個哈欠，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華子抽出一根遞了過去，“我跟慧琴說過了很多次了，我不想要孩子！”
“其實......哈！”張三見他沒接便挨著椅子坐了下去，一邊擦了擦眼角的眼屎一邊道，“離婚是小事兒，打我那次也算不得什么......我要是站在你的角度的話！”
“沒打殘算好了，而離婚的事情我也理解！”
“嘶啦......”
張三自顧點起煙來，拉了拉邊上的椅子道，“坐吧，有什么事情咱們都好好說開！”
楊建民原本聽到張三的話，內心就一直很抗拒，但聽到他剛剛說的那幾句話倒是有些放松了下來！
“我這兒有火！”張三見楊建民坐了下來，便把剛剛遞給他沒接的煙從桌上拿了起來放在他面前，順便把火柴放了下去，“剛離婚那會，雖然我倆算是離婚了！但她還跟我在這住了一段時間呢......”
“我倆為啥會分開，完全就是因為生不生孩子的問題......阿姨！”張三看到前丈母娘出現在了門口便站了起來，對于這個老丈人可有可無，但是對于唐梅這個前丈母娘，張三的印象還是挺好的！
雖然只上過她家一次，但她對待自己的態度很和藹可親，對那時候還人生地不熟的自己來說，這個女人值得自己尊敬！前幾天在門口碰到自己的時候還主動露了個笑臉呢......
“來，坐這兒！”
張三拉了拉邊上的椅子放在楊建民邊上，就看到門外竟然還有同樣看起來一宿沒睡的紅著眼的楊慧如跟看起來剛睡醒的楊慧琴！
家里只有三把椅子，張三搖了搖頭便走到了桌上內側把搖椅往外拉了拉，“坐吧！”
“張三！”
唐梅沒坐下，站在楊建民身后看著張三道，“孩子是你的，你為什么就不要這個孩子呢？”
楊建民剛把煙點起來就朝著邊上的楊慧如看了一眼，見她點了點頭便朝著邊上紅著眼圈的楊慧琴看了過去，見她盯著張三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便把邊上的椅子推了推，“坐，別站著！”
“阿姨！”
張三見母女三人都不肯坐下，便伸手拿著煙往桌上的煙灰缸敲了敲，“我不喜歡孩子，我也不想要有孩子！”
“我剛剛跟叔說過了，離婚沒離婚壓根就不重要！那會她還跟我到這兒住了一些天呢，我倆為啥分開那是因為我不想要孩子......而你們家要！這是我個人跟你家之間主要的矛盾......”
“可是，現在有了！”唐梅不理解張三到底為什么這么說，“我問過她了，這孩子確確實實是你的！不是別人的，而且大夫說了差不多兩個月，這時間也對的上啊！”
楊慧琴的聲音有些睡音還有些哭調，“我沒有過別的男人，我就跟你而已......”
“不是，你們誤會了！”張三忙擺手道，“我不是因為懷疑這孩子不是我的，所以我才不要！我是單純不想要孩子，你們懂么？不是因為懷疑這孩子，更加不是因為這孩子不跟我姓張！”
“我是單純不想要孩子，懂嗎？就算這個孩子跟我姓張，我也不認！”
楊慧琴雖然不理解，但是知道他有這個想法。但其他人完全都想不通，若說這孩子不跟他姓他不認還能商量，但就算跟著他姓他都不要......
“我記得，之前你也在場吧！”張三見楊建民夫妻倆以及楊慧如都有些面面相覷，看著楊慧如道，“之前，我不是說過就算有了孩子，那也不關我的事情嘛！”
“你還說到時候你們自己養啊，用不著我啊！但是為什么，現在有了孩子了又轉頭找上我了！”
楊慧如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以為那是你說的氣話！”
“可是你是孩子的爸呀，你為什么不要這個孩子！你為什么就不認呢，你要是不認那誰認，這孩子算誰的呀？”
張三皺眉道，“當然是你們家的啊！一個是我不想要孩子，而你們家要......另外一個，之前我也是給你們家當上門女婿的呀，我這跟女人嫁出去一樣！”
唐梅聽到這話有些苦惱地說道，“你就為什么不要孩子呢，雖然這孩子跟我們家姓楊，但是他也是你的孩子呀！”
“張三，你跟慧琴離婚以后還好著，然后有了這個孩子！但過后你們就分開了，緊接著我們就托人給慧琴介紹對象......我說的這個，你可能有想法，你有氣......但我們家也確實沒辦法！”
楊慧如看著靠著墻抽煙的張三，有些無奈地說道“不論是離婚也好，找慧琴找對象也罷！這都是我的錯，我之前對你的態度也不好.......”
“這些待會再說！”楊建民見楊慧如跟自家老伴一夜沒睡，思緒有些混亂了，便趕緊出聲打斷了！
“張三，這個孩子對我們家很重要，你也清楚！”楊建民見張三點頭便輕聲道，“這孩子是你的，但是你要是不認......那外人怎么想，他們會認為這個孩子是野種！”
“是慧琴在外頭亂來才跟你離婚的，然后緊接著就開始相親了......現在卻突然有了孩子！”
張三聽到這話有些怔住了，這么充滿戲劇性的么？可能么？
“你若是不認這個孩子，那外人會認為這個孩子不是你的，你是因為覺得慧琴對你不忠才同意離婚的。之前你二哥過來鬧，我也知道......那時候你也沒要什么好處！這個咱們可以商量......”
“不不不！”張三忙搖頭道，“別越說越亂了！”
“我跟她離婚是因為我不要孩子，這個外人問起來我可以向別人說明！我可以主動把這事兒往外說，我是因為不想要孩子才離婚的......”
“不是，你為啥不要孩子呀？”楊慧琴一直靜靜地聽著，但聽到這話終于憋不住了，“這孩子是你的，你干嘛這么狠心不要啊！你可是他爸......”
“你看，慧琴跟你夫妻這么多年了。她也不理解為什么你不要孩子，我們同樣不理解......外面的人，你說了他們就能理解了？”楊建民知道問題的主次以及自己要的是什么，“這個孩子需要你當他爸！”
“我們不用你撫養，不用你照顧......我們只需要你承認這個孩子是你的就行了！”
“你想要什么好處，我們都......”
“等會等會！”張三剛剛有些理不清楚，但是現在大概知道楊建民的意思了，“就算是我不認，也沒關系吧！這孩子是你們家的呀，反正是姓楊而不是姓其他的......”
“怎么能沒關系呢！”楊建民忙說道，“這孩子是你的，但是你不認。外人會認為這個孩子來歷不明，是慧琴在外面跟別人有的！那這個孩子一出生就被人喊野種......”
看著張三有些無所謂的樣子，楊慧琴眼淚就掉下來了“孩子是你的！”
“這不僅關系到孩子，也關系到慧琴！”楊建民看到楊慧琴這樣子便朝著她瞪了一眼，隨后轉頭看著張三道，“你若是不認，這整個院里的人都會罵她搞破鞋，若是像前幾年那樣......”
“別說是工作了，命還能不能在都不知道！”
張三對于罵名不罵名的東西覺得根本就無所謂，因為這點事情不是很正常么？
稍微有點成績的男人，有幾個外頭沒幾根彩旗的？外頭有私生子的人還大把呢！還有不少沒錢沒權的，家里頭已經有妻有子了，但嘴巴夠甜心思縝密，還能拿下一些傻白甜的大學生、白領......
有的愿意幫著掙錢養他，有的甚至在不知情、沒領證的情況下就給人生了孩子呢！
而隨著社會風氣的改變，多少男人在外拼搏掙錢養家都掉光了頭發，家里的女人體貼地給他戴了頂帽子，這還是小事！知三當三的少了？傍上某些優質大款，當了三還能拿出來炫耀呢......
更別提那些什么演藝圈，富人圈等等圈子！
什么帽啊、什么換啊、什么群啊，等等等等！只有想不到，沒有別人做不到的......
張三對于這些都已經覺得習以為常了，但是聽到楊建民說竟然可能連命都沒了，頓時就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怔住了！
一想到明年，頓時就明白了楊建民一家子的擔憂了。若是自己不認，那么這個孩子一定不能生下來。若是生下來了，明年楊慧琴最好的情況就是找個角落貓著別露頭熬個十年八年的......
最差的情況，不僅自己香消玉殞甚至連家里的姐妹各自的家庭可能都有污點！
轉而想到了自己跟秦淮茹、婁曉娥的事情，張三便咽了咽口水。秦淮茹沒什么，大家都是單身！但婁曉娥就不一樣了......
不對！
那許大茂婚內睡了秦京茹，而且在這之前他估計睡了不少的工友或者鄉下的女人呢。這點事情，估計很多人心知肚明！那會雖然秦京茹是裝的，但許大茂得勢的那時候，傻柱要是想弄他一點一個準！
現在的作風問題，就跟幾十年后的貪污問題一樣！
只要你把這人點了，不要涉及到其他人也不要把涉及其他的人的某件事專門點出來。單單點個人的話，那么一點就一個準，哪個都跑不了......
而傻柱要是不點，許大茂在廠里頭也有政敵啊，別人也能點啊......
草！
電視劇害人......
這不是張三理解錯誤，而是被電視劇誤導了。單純男女那點事情其實算不上什么，但分人！誰都知道李懷德跟飯堂的劉嵐有好幾腿，但誰敢點他？
自己干凈的人沒必要，因為人家不想爭權奪利。而爭權奪利的某些人卻因為自己就不干凈，所以可不敢......
之前那三年五年反來反去的，不僅是肅清隊伍的純潔性。也是讓清掃一下群眾的思想問題，平時風頭不緊張的時候壓根沒什么！但被打上烙印的人，這幾年可能沾沾自喜覺得這一劫過去了，已經平安無事了！
明年就會不由自主唱征服了，因為你“臟”......
而電視劇里頭很多東西太不嚴謹了，比如秦京茹是秦淮茹叔叔家的女兒，排行第六，但卻叫表妹，連堂表都分不清！
傻柱那便宜兒子是六六年種下的種，六七年長出來的瓜。八三還是八四年回京，那時候都十六七歲了，外表可以說是選角的原因，但行為跟說話跟小學生沒區別.....
“張三，看在你跟慧琴夫妻一場！”唐梅見張三呆呆地不知道在想著什么便出聲了，“你們結婚了四年，我們也盼了四年......看在慧琴、看在孩子的份上......”
楊慧如也緊跟著說道，“你差她的錢，咱們給抹了......我們再拿一筆錢補償你！”
張三看了眼楊慧琴，輪到他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了。他清楚他們一家子急切地想要一個孫子，但是自己不想啊......
有了孩子就有了責任，自己不想莫名其妙就擔多一份責任，因為自己的童年因為自己那個讓他反感的家，他對于“家”壓根就沒有任何的憧憬！沒有孩子，那么就跟談戀愛似的，過好兩個人的日子就行了......
但有了孩子就不一樣了！
不僅是因為自己討厭小孩子，更加是不想因為孩子的存在而衍生出來的各樣各樣的事情與問題......
但，自己若是不認的話，這個孩子就不能生，可楊慧琴舍得？
“不用你照顧，只要你對外承認你是孩子的父親就行了！我們不需要你做其他的，別人問起的時候，你說是你的就行了......”楊慧如見張三松動了，忙說道“我們對外說慧琴有了，她現在也沒有跟李默相親了，我們......”
一夜沒睡的人，頭腦的反應能力以及組織語言、思考等等都會有些遲鈍與混亂。楊建民見楊慧如竟然在張三面前提起李默忙大聲打斷道，“慧琴不用你照顧，孩子不用你照看，從現在到孩子出生以后都不用你經手......”
“只要你承認孩子是你的，然后偶爾我們私下拿點東西給你，你往中院送送就行了！”
“至于錢的問題，你盡管開口！”
手里的煙早就熄滅了，張三靠著墻往著桌上的煙灰缸丟了過去，看著楊慧琴嘆了口氣，“真要這孩子？”
“要！”
看著楊慧琴哽咽的樣子，張三便深深吸了口氣，“但咱們事先說明幾個事！”
“你說！”
楊建民夫妻倆跟楊慧如見張三這態度，心里頓時就松了一大口氣，楊慧如忙問道“只要我們能承受的范圍內，都可以！”
“不是錢的事兒！”張三搖了搖頭，看著楊慧琴說道“現在到孩子出生這一段時間，我頂多給你送些東西意思意思一下，在人前說些話擺個態度！”
“但，這個孩子包括你們！人前該如何就如何，在人后......我不想有過多的交集！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樣子的人......”
聽到張三這話，楊慧如想要開口應下，但是看到自己老爹的樣子，嘴巴就閉上......
楊慧琴眼淚掉了下來，“孩子怎么能沒爸爸呢！”
“等孩子出生一段時間以后，把別人的疑惑以及問題都解決了！我會搬走，到時候隨你們怎么說都行......”張三拿起桌上的華子，抽出一根給楊建民遞了過去，見他接過去了便看著楊慧琴說道“反正，這孩子我不要！”
有的人不想要結婚生子，那是因為不想孩子重復自己的生命。有的人不想要孩子，那是單純不想要那份責任......
這個孩子，不會重復什么悲慘的命運。等到他成年了，他有一張京爺京姐的身份證，有楊建民夫妻倆給他攢下來的錢以及房子，一生出來就比別人高了幾個臺階了！
而這份責任，也不用張三背著......
“錢方面，我們會給你補償！”楊建民知道張三認下了，這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
“不用！”
張三搖了搖頭，“有的錢能拿、能搶，但這錢你拿出來我也不敢接......”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