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小亮歪著頭,眨巴著大眼睛,突然開口道:“唐叔?”
他那清脆的嗓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響亮。唐隱還沒來得及回應,一旁的狼太爺就緊跟著用沙啞的聲音附和道:“隱叔?”
唐隱頓時感到一陣無力,他扶著額頭,無奈地說道:“我不是大叔啊!”
月光下,唐隱的表情復雜,眉頭微皺。他心中暗自思忖:這是為了防止他和小梅的稱呼混淆嗎……不過,為什么他這么執著地叫自己大叔啊。
經過短暫的內心掙扎,唐隱終于放棄了抵抗。他嘆了口氣,輕聲說道:“……算了,就這樣吧。”
童小亮聽到這話,頓時眼睛一亮,興奮地跳了起來,“便便男終于有名字了,唐叔!”
唐隱被童小亮的反應逗笑了,但隨即又想到了什么,轉頭看向狼太爺,問道:“……你和狼太爺很熟悉嗎?”
童小亮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自豪地宣布:“我們是腦袋有問題二人組!”
狼太爺聞言,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發出一陣怪笑:“哎嘿嘿嘿嘿嘿嘿!”老人似乎很開心的樣子,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童小亮見狀,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轉向唐隱說道:“唐叔,你也加入我們吧,等霧散了,我們一起去百豐莊偷雞。”
唐隱被這個突如其來的邀請嚇了一跳,不禁脫口而出:“你們是河童嗎?”
說完,唐隱又陷入了沉思:話說回來,為什么他這么喜歡自己。
經過一番思考,唐隱覺得這也不是壞事。在他認識的三個學生里面,這個孩子最特殊。想到這里,唐隱突然想起了什么,問道:“對了,你今天沒和其他高中生在一起嗎?”
童小亮聽到這個問題,表情變得有些復雜。他抬頭望著月亮,輕聲回答:“嗯~?因為小梅正在發脾氣呀,現在留在她身邊的話,肯定會倒霉的。”
唐隱感到有些意外,追問道:“她在生什么氣?”
童小亮低下頭,用腳尖輕輕踢著地上的小石子,猶豫了一下才說:“嗯……其實小梅喜歡秦銘呀。麗娜姐回來了,秦銘很開心,所以小梅就嫉妒了……”
唐隱聽到這里,更加困惑了:“……既然如此,為什么要對我發脾氣啊。”
童小亮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因為小梅希望秦銘和麗娜姐在一起呀……”
唐隱聽完,不禁感嘆:好微妙的關系。他試探性地問道:“也就是說,她想要成全自己暗戀的那個人嗎?”
童小亮點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嗯,嗯,你和麗娜姐整天都黏在一起,所以她就莫名其妙地生氣了。”
唐隱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被卷入了他們的三角關系。月光下,他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既有無奈,又有些哭笑不得。
唐隱眉頭微皺,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口問道:“對了,麗娜知道這件事嗎?”
童小亮歪著頭,眼睛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輕聲回答:“應該知道吧?不過,秦銘不是麗娜姐的菜,沒有希望的~”
唐隱聽到這番直白的話,不禁在心中暗嘆:這孩子說話很直接啊。
還沒等唐隱回應,童小亮又興奮地說道:“這不是很好嗎!麗娜姐是唐叔的女人!”
唐隱被童小亮的話驚到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深吸一口氣,斟酌著用詞:“那個,怎么說呢,這么說吧,你真的不介意嗎?”
童小亮聞言,表情突然變得困惑,眨了眨大眼睛:“……為什么這么問?”
唐隱觀察著童小亮的表情,緩緩解釋道:“據我的觀察,雖然你的性格很奔放,但每次和小梅說話時,你都很謹慎。”
童小亮聽完,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復雜:“嗯,啊,嘛,應該不是那種感覺吧,我們是青梅竹馬,在這種情況下,會擔心她也很正常吧?”
唐隱看著童小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出乎意料啊,小亮,她那么單純,我還以為你會很喜歡戲弄她。”
童小亮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還是戲弄你比較好玩呀,戲弄到死為止。”
話鋒一轉,童小亮的表情又變得認真起來:“不管怎么說,我欠秦銘很多人情,小梅也很可憐~”
唐隱感受到氣氛有些沉重,決定轉移話題:“回到主題吧,我們好像一直都在說私事呢。”
童小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啊,不小心全部說出來了,你是魔法師嗎,唐叔?”
唐隱在心中暗笑:明明是你自己在那喋喋不休吧。
突然,唐隱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嚴肅地問道:“話說回來,你剛才說『死了』,有人死了嗎,除了記者之外?”
童小亮的表情瞬間變得神秘莫測,低聲說道:“雖說還活著,但霧隱村的人和死人也差不多吧?”
唐隱被這句話勾起了好奇心:“嗯,為什么?”
童小亮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嗯,我也不知道,不過,就是有這種感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剛哥說他是【蛇】時,我就有這種感覺了。”
童小亮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在自言自語:“嗯,狼神笑了——這種感覺。”
唐隱聽到這話,突然警覺起來:“等等,你剛才說什么?”
童小亮有些困惑地重復道:“狼神笑了。”
唐隱搖了搖頭,追問道:“前面一句。”
童小亮皺著眉頭,努力回想:“嗯……剛哥說他是蛇嗎?”
唐隱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仿佛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線索:“原來如此,我先走一步了。再見,小亮,爺爺。”
童小亮皺了皺眉,感到一絲異樣:“哎?”
狼太爺那雙渾濁卻深邃的眼睛微微瞇起,沙啞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狼來了。”
不遠處,唐隱的腳步聲突然響起。他快步走回來,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和疑惑:“你已經知道了嗎?”
狼太爺聞言,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唐隱見狀,心中暗罵一聲,眉頭緊鎖。他意識到現在人脈和時間都不夠用,事態比他想象的更加復雜。
沒有多作停留,唐隱轉身離開,快步向村子深處走去。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而堅決。
穿過幾條蜿蜒的小路,唐隱終于在一片菜地里找到了正在勞作的趙剛。月光下,趙剛的身影顯得格外魁梧,他正專注地侍弄著地里的蔬菜。
唐隱快步走近,急切地喊道:“趙剛!”
趙剛被這突如其來的呼喚嚇了一跳,直起腰來,轉身看向唐隱:“……啊?怎么了?”
唐隱看著趙剛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心中有些無奈:“這是我的臺詞吧,為什么你現在還有心情種田啊。”
唐隱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激:“鑰匙的事,感激不盡。”
趙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低聲回道:“嗯……沒什么,不要到處亂跑,大家現在都很緊張。”
唐隱卻沒有因為趙剛的警告而退縮,反而更加堅定地說:“我就是為這件事來找你的,趙剛,你知道【狼】一晚可以殺幾個人嗎?”
趙剛聽到這句話,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王麗娜連這都告訴你了嗎?”
唐隱直視著趙剛的眼睛,語氣堅定:“是我逼她告訴我的。而且,把我交給她時,你就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了吧?”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稍微緩和:“只是,我掌握的情報很零散,有一些不安,抱歉,可以全都告訴我嗎?”
趙剛聽完,深深地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煩躁:“……啊,說實話,這事情也太愚蠢了,怎么可以讓這種事妨礙我種田!”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我還以為王麗娜和你絕不會信這種事,結果想不到你竟然也信了?”
趙剛的語氣沒有任何動搖,但唐隱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他沉聲說道:“已經死了兩個人了。”
趙剛聞言,臉上沒有絲毫震驚,反而帶著一絲冷漠:“有什么好奇怪的。”
唐隱被這回答驚到了:“哈?”
趙剛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復雜:“死人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收拾尸體嗎?”
唐隱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震。等等,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趙剛似乎察覺到了唐隱的疑惑,繼續說道:“你見過上面那個山體滑坡的工地吧?八年前,錢進家里施工時,那里出事了。”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們覺得很可怕,連收拾都不收拾了,最后工人的尸體都是我挖出來下葬的。”
唐隱聽到這里,心中一陣震撼。想不到那種事故竟然這么嚴重。
趙剛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仿佛在回憶往事:“有些愚蠢的城里人來山里上吊,或者被野獸吃了,每次都是我和高老伯收拾的尸體。”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憤怒:“有尸體被沖到神格河也沒什么好稀奇的,不知道是不是來釣魚的人,但總之,上流很危險!”
趙剛的聲音突然提高:“沒有人會管我們!我們只有自己收拾那些尸體!”
他的眼中閃爍著復雜的情緒:“不管是野獸還是尸體,在山里都不是新鮮事,年輕人。”
唐隱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可是,這次是在村里……”
趙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他粗糙的大手隨意揮了揮,仿佛在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那又怎么樣,狗熊不吃人,應該是狼群吧。”
唐隱敏銳地捕捉到趙剛話語中的暗示,追問道:“你的意思是,那是野獸的襲擊嗎?”
趙剛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直視著唐隱:“就算是人為的又怎么了?只要守夜就好了!有必要自相殘殺嗎?”
唐隱被趙剛的反問噎住了,一時無言以對。他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夜色漸深,周圍的景物仿佛都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面紗中。唐隱的目光落在趙剛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上,心中暗自思忖:趙剛是一個很難評價的人……
他的思路很清晰,思考方式也很合理,對未知的事物保持懷疑的態度。這種理性在當前的情況下顯得尤為可貴。
然而,唐隱敏銳地察覺到,趙剛似乎有一個比合理性更為優先的原則。他的眉頭微皺,思緒飄遠:怎么說呢……霧隱村的規矩?
不對,更像是某種同伴意識。
保護霧隱村,這就是他的原則。
唐隱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趙剛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雖然竭盡全力,但他一直都不愿承認,村民中有敵人這種可能性。
對他來說,現狀只不過是發現外地人的尸體而已——
——或者說,他在這么說服自己。
夜風再次吹過,帶來一陣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唐隱意識到,現狀很危險,不過,作為外地人,他沒有表達意見的立場。
權衡再三,唐隱決定暫時順從趙剛的想法:“那個……你說得沒錯,確實不該相信這種迷信。”
趙剛聽到這話,臉上卻沒有露出預期中的贊同,反而皺起了眉頭:“……”
他好像很不滿的樣子,唐隱心中一緊,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唐隱決定繼續追問:“不過,我還是有一點在意,如果傳說是殺人的數量沒有限制,那心態就大相徑庭了。”
趙剛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搖了搖頭:“……啊,沒有那種事,狼一晚上只能殺一個人。”
唐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真的嗎?為什么要限制殺人的數量?”
趙剛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在回憶著什么:“蓉婆婆是這么說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誰都不能違反山的規則,就算是【黃泉狼】也一樣。”
唐隱聽到這話,心中一震。蓉婆婆?山的規則?這些詞語在他腦海中不斷回響,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
夜色愈發深沉,遠處傳來一聲不知名動物的嚎叫,讓人不禁毛骨悚然。唐隱和趙剛兩人站在月光下,一個是充滿疑惑的外來者,一個是守護村莊秘密的本地人。他們之間,似乎橫亙著一道無形的屏障,那是由傳統、信仰和秘密交織而成的復雜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