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猶如一片混亂的地獄景象,到處是火光、硝煙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黑衣武士的利刃與魘魔的獠牙此起彼伏,構成一幅血腥殘酷的恐怖畫卷。更可怕的是,熊熊燃燒的大火早已將整個營地團團包圍,熾熱的火浪在腳下蔓延,如一條條橘紅色巨蟒張牙舞爪,勢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鐘無夜面色鐵青,迅速做出決斷:“大伙一起撤離此地!快跟上我的腳步!“說罷,她便揮劍斬開重重火焰,率先沖出重圍。琉璃團的眾人自然不敢有絲毫遲疑,只見他們如同海浪般鋪天蓋地地朝鐘無夜涌去,緊跟其后拼命奔逃。
而就在這危急關頭,鐘無夜卻發現一位小女孩正蜷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臉上滿是惶恐不安的神情。見此情景,鐘無夜立刻激活了中G醬操縱模式,嫻熟地將小女孩收納進了隨身空間。大火肆虐中,鐘無夜只覺眼前的路徑變幻莫測:有時是一片火海,有時又是遍地叢林陷阱,還時不時會突然出現駭人的妖異生物前來阻擋去路,勢要將他們活活燒死或是撕碎。
好在鐘無夜駕輕就熟,在中G醬炫目的仿真畫面下,她宛若一枚穿梭的精靈,游刃有余地躍過一個個驚心動魄的關卡。她時而借助冰系魔法壓制燃燒的火勢,時而又憑借劍術開山裂石突破重重障礙,就連那些妖異生物也無法在她面前存活太久。即便偶爾被關卡難題一時難住,中G醬也會及時彈出了提示框為她指點迷津,讓她能盡快找到突破關鍵。
就這般絕處逢生地一路走來,鐘無夜終于將這支冒充朝廷命官、行騙無數年的偽君子一伙遠遠拋在身后。在她身后,那熊熊大火依舊在肆虐,將曾經的營地吞噬殆盡。周圍雖杳無人煙,但空氣中卻依然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以及陣陣的凄厲慘叫聲。這讓鐘無夜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心有余悸。
就在這時,鐘無夜的注意力被另一邊的情形所吸引。只見不遠處一處林間空地上,一只龐大的魘魔正在嘶吼著朝著什么東西發起猛攻。借著那熊熊大火的映照,鐘無夜隱約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正拼命地用雙手護住腦袋,顯然已是梭矢所在。那模糊的輪廓與方才中G醬收納進隨身空間的小女孩判若兩人,鐘無夜心頭一凜,立刻拔劍飛身而去。
待她一劍劈開那只魘魔,將其生命力耗盡的那一刻,整個林間空地恢復了短暫的寧靜。鐘無夜這才看清,那嬌小身影正是一位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是血的小女孩。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卻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令鐘無夜不禁動容。
“你...你沒事吧,小姑娘?“鐘無夜關切地問道,眼神里滿是憐惜之意。小女孩見救命恩人來到身邊,立刻撲進了鐘無夜的懷抱里,放聲大哭起來。她口中不斷重復著“我好害怕“、“那些怪物好可怕“之類的話語,驚魂未定的模樣叫人看了直懷疼惜。
經過一番安撫,小女孩這才漸漸平復下來,鐘無夜這才得以問清緣由。原來她是附近村落的居民,今日不慎誤入了山林深處,結果遭到了魘魔襲擊。若非鐘無夜英勇救援,恐怕她現在已經被那些妖魔鬼怪生吞活剝了。想到這里,小姑娘不禁打了個冷戰,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了幾分。
鐘無夜見狀,便寬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不必害怕。就在這時,她的余光瞥見不遠處一具早已奄奄一息的身軀,一股陰冷森森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令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循著那氣息望去,她驚訝地發現那人竟然正是太史博!他的面目全非、渾身是血,丑陋猙獰地躺在那里,恍若一具已爛透的腐尸。
鐘無夜懷著復雜的心情走上前去,眼神銳利如匕首,死死盯著他開裂出血的嘴唇。她質問道:“太史博,你竟然這般大逆不道,欺騙朝廷、出賣我等!現在可有何遺言,快快吐露,別恁般陰魂不散!“
話音一落,太史博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凝望著眼前這個曾被他當做棋子利用、如今卻獨當一面、事事反將一軍的少年女俠。只見他用力地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那副嗤笑的嘴臉竟多了幾分悲涼:
“哈...哈哈...真是可笑啊,鐘無夜。你以為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正義?其實你我都被人利用而已...當年的情報,那根本就是個騙局!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玄天龍域...“
鐘無夜心頭一顫,只覺渾身發涼。太史博卻像是下定了決心要將自己的罪惡往事一吐為快,遂接著自嘲般說道:“這些年來,我讓你替我辦的事情,沒有一件是什么正義之舉!比如說,你上次被騙到臨水縣衙去偷的那些東西,根本就是官員的貪污罪證!都是我們自己人做的偽證,為的不過是篡位奪權而已...“
鐘無夜渾身一震,眼前立刻浮現出無數慘絕人寰的畫面:那些被妖魔禍亂的村落、那些蒙冤遭殃的家庭...全都是她親手造成的罪孽!她不禁痛苦地扭曲起臉孔,雙手抱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太史博并不打算就此打住,他竭力維持著自己最后的理智,繼續說道:“不過...玄天龍域的確是存在的,我上司歐陽太師的確掌握著真正的線索。你若是實在想要真相...現在也只有去找他,問個水落石出了...“
說完這番話,太史博便徹底失去了生機,身子一軟,撲通一聲栽倒在地,眼神凝固,生命的最后火苗也隨之熄滅。鐘無夜呆呆地凝視著他,任憑眼淚一顆顆滾落,化作兩道清淚在臉上肆意流淌。她知道,這一刻起,自己注定要踏上一條孤獨而漫長的復仇之路。而通往真相的道路,也將因此變得無比荊棘崎嶇...
……
太史博臨終后的那些自白,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鐘無夜的心頭。
她痛定思痛,意識到自己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都是被人利用的結果,根本就是在助紂為虐、造孽積惡。
難道說,就連“玄天龍域”這個看似遙不可及的理想,也不過是一場騙局?
鐘無夜悲從中來,淚水肆意滾落??删驮谶@時,她感到手中一陣溫熱的觸感。
原來是那個她從大火中救出的小女孩,小小的手掌正輕輕地拉扯著她的衣袖,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鐘無夜心頭一熱,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肩負著護佑族人以及這個小姑娘的重任。于是,她擦干了眼淚,對身旁的琉璃團一眾弟子說:“大家都不要傷心,我們現在要趕快離開這里,繼續尋找'玄天龍域'的下落!“
話音剛落,只見琉璃團眾人無不神情堅毅,個個都燃起了戰斗的意志之火。他們整裝齊地跟在鐘無夜身后,很快便離開了這片硝煙彌漫的火場。而就在他們邁出山林的那一刻,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那竟然是那個叫巫雅的神秘少女!她依然身著灰藍色的長袍,看上去與之前邂逅時一般無二。
“鐘無夜小姐,好久不見?!拔籽庞媚菢O富磁性的嗓音說道,隨即將視線轉向鐘無夜懷中的那位小女孩:“她...她受的傷很重,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話音剛落,鐘無夜便察覺到小女孩果然在劇烈顫抖,雙眼漸漸無神,呼吸開始變得綿薄。她急忙將她小心地放下,緊握著她的小手,眼神中滿是無助與絕望。
巫雅見狀,不禁輕輕搖了搖頭:“你為何還要去救她呢?她終將一命嗚呼,你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豈不是徒勞無功?”
鐘無夜抬起頭,眼眶早已濕潤,但眼神卻格外堅定:“因為...因為我想給她希望。如果連希望都沒有的話,我們琉璃團早就在被人追殺的那些年里消亡殆盡了。希望就是生存的力量,只要還有希望在,就永遠不會放棄。”
巫雅聞言臉上神情柔和了幾分,她低下頭深深凝視著小女孩,喃喃道:“希望...是啊,對你們來說,或許這就是最寶貴的東西了。“說著她摘下了頭上的魔杖,開始吟唱起一首旋律怪異、節奏詭異的葬歌。
她輕啟朱唇,吟唱起一曲葬歌。歌聲如同無數根幽靈之絲,在空氣中編織成一張由能量構成的死亡結界。在結界的包裹下,小女孩的生命之火漸漸熄滅,她的靈魂被這首冥歌喚醒,緩緩從肉身中飄離。巫雅的法杖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奇異的符文,像是打開了一扇通向來世的大門。小女孩的靈魂化作纖細的絲線,隨著葬歌的節奏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終融入了那扇神秘的大門之中,前往了她靈魂的歸宿地。
那首歌謠就仿佛魔咒般滲透在空氣之中,帶來一股陣陣寒意。
很快,小女孩的呼吸便變得平穩,雙眼緊閉,似乎已經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之中。巫雅則繼續手持魔杖在她周身劃拉,那根閃爍著淡紫色光芒的杖身仿佛在吸納著什么。
待那首歌謠終于吟唱完畢,只見小女孩的身體散發出一縷縷淡藍色的亮光,最后全部涌入巫雅的魔杖之中。整個場景目擊猶如一部儀式超度,無比神秘而莊重。
鐘無夜震驚地發現,自己從未看過任何超度亡靈的儀式,更不知還有這樣的“靈力轉化“的過程。
就在她疑惑之際,巫雅已經站了起來,將魔杖重新拿在手上。只見那杖身此刻正在緩緩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隨時都仿佛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而去。
巫雅站在小女孩的身旁,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
曾幾何時,她也是個孩子,懵懂無知,對這個世界滿懷好奇與期待??墒敲\卻在她身上開了個殘酷的玩笑,她親眼目睹家人慘死,被迫走上了一條孤獨而黑暗的修行之路。
隨著這一過程的結束,一縷淡淡的光芒自小女孩的身體里飛出,沒入了巫雅的法杖之中。看來這個孩子的生命中蘊含著某種特殊的能量,在經過凈化后被巫雅吸收了去。
巫雅低頭望向自己的法杖,露出一絲困惑的神情,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就在這時,鐘無夜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謝謝你,為她超渡了。“
巫雅回過頭來,她的眼神有些閃爍,似乎被鐘無夜剛才的話語觸動了內心最柔軟的部分。過了片刻,她才開口回答:“她已經很幸運了,能在臨終前獲救,還有你們這樣的人在她身邊?!罢f著,她的身形漸漸消失在空氣中。
目送著巫雅的離去,鐘無夜深吸一口氣,轉身朝琉璃團的眾人招了招手。
她們此行的目的是打探玄天龍域的情報,但太史博留下的線索斷斷續續,想要徹底弄清楚真相著實棘手。就在這時,她想起了前不久在大淵王朝首都的一個人。
這個線索正是太史博留下的。
“我們該向京城出發了?!扮姛o夜果斷下了決定,“只有找到太師歐陽煋,或許他會知道些什么?!?/p>
……
很快,鐘無夜就部署好了出行的安排。大家收拾好隨身物品,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征程。
沿途風景如畫,但誰也沒心情欣賞,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堅毅的神色。他們已在漂泊中習慣了這種生活,對未來卻總也難免會感到迷惘和不安。
不過只要鐘無夜在,就好像有一個堅實的領航員為他們指明前進的方向。
他們開始向大淵朝廷的京城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