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看到大家有點小疑慮，笑著站起來道：
“其實吧，我覺得，大家沒必要一看到硅膠之類的，就往斐濟島上特產的那種杯子上面去想啊。
這種外置設備，只是為了實現游戲的交互形式罷了。
我舉個例子，前幾個月非常火的親嘴模擬玩具你們玩過么，就是類似的原理，那玩意兒還有很多UP主搞過評測呢，也沒見誰排斥過啊。”
會議室里的大家面面相覷，雖然他們還是有所疑慮，但既然陸總都這么說了，他們還能再說什么呢。
姚軍這時候站起來猶豫道：
“其實……陸總，這些外設裝置的作用倒是次要的，大不了玩家可以不用嘛，我現在更擔心的是眼鏡的核心功能，也就是游戲的體驗方面。
怎么說呢，就是這個設計方案，總感覺說得有點過于夸張了。
什么情緒感知光源、三維聲音投影、真實物理反饋……
就目前全世界VR行業的發展階段，哪怕是硅谷的那些高科技公司，都不敢說，自己的第一代VR裝置能夠實現這么多功能。
總感覺咱們的攤子是不是鋪的有點太大了……”
陸羽聽了姚軍的分析，相當贊許地看了眼對方。
姚軍的分析，可以說和自己前世做項目時的想法不謀而合。
前期做項目，就是要活用奧卡姆剃刀，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所以，茅無用的這個想法，注定充斥著天真和不靠譜。
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靠譜我還不立這個項目呢！
“沒關系，我覺得茅無用老師的想法相當值得一試，先讓他們開始做再說吧。”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并說服員工，陸羽搜刮了畢生所學，擠出來一句新的雞湯段子：
“有句老話說得好嘛，不動手空想的時候全是問題，一旦動起手來全是辦法。生活就是這樣，什么都不要管，先做再說！”
“生活”這兩個字，再次讓會議室的大家腦海中一個激靈！
來了，來了！
久違的陸總的雞湯段子來了！
大家在拿出小本本把這句話記下之余，心中也稍稍放松了一點。
既然陸總都這么說了，那肯定是沒有問題了！
陸羽此時稍稍松了口氣。
很好，在他的預想當中，茅無用做出的這款VR設備，肯定會比他之前做過的所有產品還要慘敗，而且因為這次是有陸羽的大力支持，沒啥用科技跌得跟頭，會比之前還要大！
愧疚和自責的心情，會徹底讓沒啥用科技放棄在科技行業內卷，成為躺平混日子的一員。
然后，我只要再施展下手段，想辦法把這種躺平的氛圍擴散到全公司，那么之后我們只要守江山，就能不斷開啟賺點數的循環咯。
陸羽看著會議室里的大家，心里美滋滋地想到，咱們現在公司已經做得這么大了，還那么卷那么拼干什么？
乖乖和我一起悠閑躺平不香嗎？
能加入桃源鄉這種公司，你們就偷著樂吧。
……
之后一段時間，桃源鄉要立項新的VR游戲設備的消息，開始在科技圈內部不脛而走。
甚至，因為桃源鄉在游戲領域的影響力，這條消息開始破圈，逐漸蔓延到游戲和其他領域的輿論場當中。
畢竟，沒啥用科技這家公司，之前在科技界投資人圈子內部也挺出名的。
只不過，這種出名是以一種不太光彩的形式。
那些投資人，在聽說被他們拉進黑名單的奇葩創業公司，竟然有大冤種愿意接盤，他們紛紛打聽，自然就得知了桃源鄉的入股。
很快，具有很大影響力的《科技周刊》雜志，在網站首頁上寫出了新聞標題：
《游戲領域的新晉黑馬桃源鄉，正在布局VR游戲設備的研發》
……
江海市，龍騰集團江海分公司大樓。
分公司總經理裴勝南，正靠在老板椅上休息。
他松了松自己領口的領帶，喝了口茶。
上午，他參加了江海市龍騰VR產業基地的剪彩儀式。
這次，龍騰集團投入在VR行業的資源，哪怕放眼全世界，都屈指可數。
作為未來的裴家繼承人，他自然當起了在這個行業馬圈地的排頭兵。
稍稍休息了片刻，他重新振作精神，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結果他就看到新聞推送首頁，掛著桃源鄉即將入局VR領域的新聞。
“桃源鄉是什么公司？”
裴勝南皺了皺眉，他之前對桃源鄉并沒有多少關注度。
站在一旁的秘書，悄悄俯身提醒道：
“裴總，桃源鄉之前在游戲和直播領域還算小有名氣，而且……這家公司的創始人陸羽，正是前不久和黃石義黃老板家的千金產生矛盾的那個人。
現在，圈子里有很多小道消息，他的女朋友，是柳家的千金柳夢圓。”
“噢……”
裴勝南恍然大悟，“就是他欺負老黃家里的孩子啊？如此魯莽又自不量力的行事作風，也難怪做出那種事。”
秘書悄聲道：“裴總，用不用我們現在特意去使點手段，敲打一下桃源鄉？”
“暫時還不用。”
裴勝南抿了口茶，擺擺手。
現在，他的目標是從柳氏集團手里搶地盤。
桃源鄉現在的體量還太小太小，小到在裴總眼里就是個小蝦米而已。
與螻蟻有什么區別？
他裴勝南，在業界是泰斗至尊，還犯不著為了欺負一個無名小輩，讓自己在競爭關鍵期陷入輿論漩渦。
既然，這姓陸的小子自己撞槍口上，卷入了巨頭之間的商戰，那么就算他裴勝南什么都不干，桃源鄉的下場也只有一個，就是被徹底碾碎！
……
深州市，柳氏集團總部大樓。
此時的柳瀾，同樣坐在老板椅上休息。
她臉上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微微浮現的黑眼圈。
沒辦法，最近集團剛剛入局VR領域，就被龍騰集團的各種反制措施搞得焦頭爛額。
她單單是為了應付對方的攻擊，已經疲于奔命。
掌舵柳氏集團這二十年來，她還是第一次面臨如此強大的壓力。
她輕嘆口氣。
看來，和裴家結下的這些梁子，還要綿綿無絕期地持續很久啊。
柳瀾點了一支香煙，又順手拎起身旁的一個快遞盒，拆了起來。
這是柳夢圓前不久剛寄給她的。
拆開一看，里面是一堆東山省的特產小禮物和滋補營養品，還附上了一張全家福合影。
合影里的內容，是柳夢圓和陸羽一家，其樂融融地過新年。
看到女兒揚起嘴角的笑容，柳瀾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
隨著桃源鄉入局VR領域在媒體和輿論圈持續發酵，各種媒體人也紛紛發表意見，表達對桃源鄉的不看好。
擁有一千萬粉絲的科技自媒體「科技老炮」發表博文：
「我認為吧，桃源鄉入局VR，如果不是碰瓷營銷，就是單純的雞蛋碰石頭。
我想，見識過柳氏集團和龍騰集團的那場商戰，恐怕已經沒有人會再輕易入局，去攪這場渾水。
就連騰輝之類的大廠，都非常知趣的沒有加入到這場VR硬件爭奪戰，其他的小廠，更是早早的接受了行業巨頭的投資，站隊拜了山頭，你桃源鄉有幾個師？」
很快，大量的科技自媒體紛紛發表新聞稿，進行明嘲暗諷：
《桃源鄉入局VR，是炒作還是不自量力？》
《科技自媒體專家：桃源鄉VR或成泡影》
《身為門檻較高的科技領域，桃源鄉憑什么有膽量涉足？》
《在龍騰集團和柳氏集團即將稱霸VR市場，桃源鄉豈不是自尋苦惱？》
《游戲公司玩跨界，是新起之秀還是螳臂當車？》
……
這幾天，桃源鄉的員工們看到網上的輿論，難免憂心忡忡的。
而陸羽反而表現得相當輕松，不斷地繼續為沒啥用科技提供各種資源支持。
員工們面面相覷，看來，陸總已經穩操勝券了，我們大概是杞人憂天……吧？
這期間，陸羽專門給茅無用打電話，詢問對方的項目進展，并對員工福利等問題進行說明。
茅無用受寵若驚，趕緊說道：
“我們現在還沒做出什么成績，實在是沒臉要福利，
而且，我現在總覺得，如果腦洞開得太大的話，反而會有反效果。
比如，抓不住產品的側重點之類的。
所以陸總，我們是不是應該砍掉一些多余的腦洞，專注做游戲性能的適配呢？我開始猶豫起來……”
陸羽一聽，心中警覺。
好家伙，難道這群人經過撞了這么多次南墻，終于要回頭了，要領悟出做產品的真諦了？
那不行，他絕對不允許！
于是，他刻意板著臉說道：
“茅老師，你這樣說就讓我失望了，想想我當初之所以投資你們，看中的是你們身上的什么寶貴品質。”
茅無用掛上電話，有點懵逼。
緊接著，柳夢圓的電話打了過來。
身為公司副總，身上還肩負著從三百位員工身上賺熟練點數的任務，柳夢圓自然也不能對業務線不過問。
茅無用在寒暄過后，好奇地把之前和陸羽的電話告訴了柳夢圓，并問她：“陸總這是何意？”
柳夢圓笑道：
“我這么說吧，陸總在桃源鄉有一個外號，叫「老千層餅」
其實，不瞞你說，桃源鄉能走到今天，我們這些老員工也感到很迷惑。
但是每次，事情的結果都證明，陸總完全是對的。
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只要繼續專注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想想自己的優勢，想想當初陸總為什么要收購你們。
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掛斷了柳夢圓的電話，茅無用把柳總的話轉述給大家。
大家瞬間不再迷茫。
“茅老師，您說，陸總是不是專門看中了我們那些做失敗的產品經驗的優勢，反而覺得聘用我們？”
“有這種可能嗎，我是說，真有這樣的投資人當冤大頭？”
“會不會，陸總發現了咱們之前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優勢，然后對咱們進行鼓勵呢？”
“那我們不如，把我們之前做的那些古怪的技術細節，全部都縫進這款產品里？”
“就是啊，反正陸總說，讓我們隨便做，百無禁忌，我們何必顧慮那么多。”
茅無用一咬牙，一跺腳。
“行，那咱們豁出去了，縫！都可以縫！小趙，把咱們之前創業失敗的那些產品都拿出來，咱們在會議室里頭腦風暴，挨個檢查哪些可以用到游戲頭盔上！”
……
此時，陸羽尋思著，應該開始著手下輪周期的主線任務，制作一款VR游戲了。
但現在，他覺得，之前的面試方法都很不靠譜了。
原因很簡單，無論是莫曉軒還是萬小彤，都是用古怪的面試題和等待室觀察法招進來的，結果他們現在，都成了獨當一面的爆款游戲制作人。
有沒有什么新的選人方法呢？
陸羽這樣想著，百無聊賴地登陸嘀哩嘀哩，想隨便翻點視頻換換心情，很快就發現一個奇怪的直播切片：
《哈哈哈，好可愛的宅女妹子，單單看這個片段我就要睡過去》
視頻畫面中，出現的是桃源光年網站的直播頁面，應該是桃源光年剛開播那段時間的古早直播切片，主要是梅麗莎和隨機連線的觀眾互動合集。
視頻中出現了一個女孩子的房間。
房間內彌漫著香氛水霧，整個房間是粉色調，床上堆滿了二次元抱枕。
床單有些凌亂，剛褪下的百褶裙和褲襪隨意地丟在其上，電腦桌面上是各種galgame的圖標，書柜上堆放著美少女手辦。
房間的主人，正坐在電腦旁邊的電競椅上，一看就是個宅女。
她帶著黑框眼鏡，皮膚缺少血色，掛著黑眼圈。寬大的白襯衣，遮掩不住豐滿的身材和修長的腿。
妹子向梅麗莎自我介紹，自己是一個小說作家，正在終點中文網寫小說。
梅麗莎：“你是如何獲得靈感呢？”
宅女：“藝術來源于生活，我喜歡觀察，因為，觀察人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行為。”
看到這里，陸羽瞬間吐槽：“說得好像你自己不是人類似的。”
宅女：“但是，也不能完全依賴于現實中的取材，畢竟，小說需要邏輯，但現實不需要任何邏輯。
所以我在取材的時候，明明遇到了很多有趣的橋段，但因為過于離譜，只能強行改得合乎邏輯，想想就很氣。”
之后，宅女又和梅麗莎聊寫作習慣，比如，當她勞累時，會游玩一些澀澀小游戲，或者看一些只有兩個演員的電影，然后瞬間振奮！
彈幕樂了：
“好家伙，原來還是個老司姬。”
“其實吧，有可能有三個、四個甚至更多的演員……”
在宅女背后的墻上，陸羽看到了很多游戲海報：
《天神亂漫》、《魔女的夜宴》、《千戀萬花》、《星光咖啡館與死神之蝶》……
他瞬間驚了：“我焯！柚子廚！”
陸羽又觀察了片刻，發現這個宅女妹子總是慢慢悠悠的，不急不躁的，
仿佛時間對她來說并不是那么緊迫，她的笑容總是帶著一種慵懶的優雅，
語調柔和，聲音低沉，說話的時候，常常伴隨著小小的哈欠。
陸羽甚至都有點被她身上的慵懶所感染，不禁下意識想放下手頭的工作，找個舒適的地方打盹。
彈幕這時候也在吐槽：
“擦，看著這個妹子的表情，我也止不住打呵欠了。”
“總感覺，這妹子，好像自帶讓周圍的人想要睡懶覺的光環效果。”
梅麗莎最后問道：
“除了寫小說和做游戲之外，如果有機會讓你重新選擇一種活法，你想嘗試做什么？”
宅女想了想，說道：
“送外賣，因為這是一個運動量很大的活，還可以徹底放空大腦。而且做一單就可以賺一單的錢，不用擔心小說的訂閱數據會不會崩掉……”
陸羽看到這里，瞬間樂了：
好家伙，如此慵懶而擺爛的人生態度，可以啊，人才！
雖然不知道像你這樣類似的女孩子，在桃源光年平臺還有沒有。
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就你了！
陸羽當即派人利用網站后臺，私信這位用戶，向對方發出招聘邀請。
沒想到，私信之后，對方還真答復了，答應過來面試。
……
三天后，這位作家妹子就出現在桃源鄉的面試間里，
陸羽決定親自面試她。
她身上依然穿著那套JK制服，臉上掛著黑眼圈，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形象和直播切片基本上那個沒區別，透露著一股慵懶和頹廢。
而且，陸羽還沒和這個妹子開始聊，忽然有種感覺，自己馬上要昏昏欲睡了，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