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夕陽西下,紫禁城輝煌卻又落寞,乾清宮外,一個太監急促地跑了進去。
“陛下,陛下,叛軍馬上就要圍城了,快,快隨我跑吧。”
“大伴,休要再說!”大周皇帝李崇校怒氣沖沖說道,“我大周就沒有扔下國都逃跑的皇帝!”
“陛下,這哪是逃,是移駕金陵,王師南狩啊!”
“大伴,你也別安慰我了,大周到了這個地步,”李崇校看著哭天抹淚的大伴,長嘆一口氣,“是天要亡我大周啊,就是可惜——”
李崇校眼色一定,從一邊床上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大步向著女兒和皇后所在的永壽宮走去。
等到了宮門口,一把推開大門,看見滿面愁容卻強笑著走過來的的皇后和女兒,李崇校狠心說道:
“小九,不要怪父皇,京城即將被圍,眼看我大周氣數已盡,我只能先砍了你,再下去一家團聚了!”
“真的,不要怪父皇,只能怨你生在帝王家,還偏偏做了公主,下輩子做個普通人吧!”
“父皇不要,不要啊!”
......
“啊!”
李九月尖叫一聲之后猛地睜開眼睛,久久無神。
“唉呀,你看少奶奶是不是快被逼瘋了。”
“我看是,不過誰讓人家能享受這榮華富貴呢,瘋就瘋吧,要是換我我也瘋。”
李九月呆呆地看向不遠處候著的兩位婦人,直到兩人被她一動不動的眼神看得有點害怕的時候,她才明白,這兩人說的是她。
“我這是到了仙界了嗎?”
李九月看著富麗堂皇卻又無比陌生的房間,喃喃不語。
遠處一樓的客廳里,淡淡地傳出電視的聲音:
“帝都晚間新聞報道,近日,帝都發現一座陵墓,已出土金縷玉衣、黃腸題湊等眾多非常有價值的文物。”
“帝都大學考古學系王教授認為,這恐怕是近幾十年來最偉大的考古發現,故宮的趙教授也頗為贊同,尤其是其中發現的一具栩栩如生的少女尸骨,恐怕對于重現千年前大周王朝的覆滅很有幫助!”
【第二集】
“啪!”
突然,門被一把推開,
“呦,二嫂,醒來了啊,那吃藥吧。”
李九月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一頭異色雙馬尾的姑娘,身子上還掛著許多鏈子,一副牛逼哄哄的樣子。
一進來,剛才兩個說閑話的婦人立馬就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啊!”頭好疼,李九月抱著頭,努力緩解著疼痛。
“喂,你別裝可憐啊,是你要討好我,才約我去西山看日出,結果一回來就病倒了,顯得我害你一樣。”
辛欣看著一副弱不禁風、頭疼欲裂的二嫂,心里急得直罵娘,好好好,好你個老六,看在你想和好的份上陪你去爬山看日出,結果跟我耍心機。
“小欣,你怎么又欺負你二嫂?”
辛欣的心瞬間涼了,慘了,還是被大哥撞見了,一時間又解釋不清,氣的得原地跳了跳。
“你沒事吧?”
李九月揉了揉腦袋,腦子里突然多了些凌亂殘破的記憶,不過終究是明白了,原來,她不是成仙,只不過是投胎轉世了。
或者按照腦子里的說話,這叫穿越了?
“弟妹,弟妹,你沒事吧?”
辛缺溫和地看著李九月,見她一時間呆呆愣愣,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哦,我無礙的,多謝大哥關心,”李九月這才看了看身邊的這位大哥,看起來三十許,儀表堂堂,不過,他叫她什么?
弟妹?
也就是,投胎轉世之后的她,竟然成婚了?
“大哥,勞煩你一件事。”
“你說,一家人,不用客氣。”
“嗯......你知道,我相公去哪里了嗎?”
辛缺看著一本正經又有些羞澀的李九月,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算什么?感冒以后的惡趣味?
搖了搖頭,真是不懂現在的小年輕,隨即說道:“去病啊,他去工地了,你應該也聽說了,咱們家集團承包的地塊挖出了一座千年前的陵墓。”
辛缺隨口說道:“聽說是大周朝的。”
李九月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大周,是那個大周嗎?
“聽說墓主人可能是大周的一位年輕公主。”
李九月的心頓時狂跳,難道說?
急忙跳下床飛蹦出去:“我去找我夫君。”
【第三集】
“鞋,鞋,鞋!”
“什么鞋?”
“穿上鞋,我開車帶你去。”
“哦哦,坐馬車去確實更快一點。”
車上。
“怪不得這車叫寶馬啊,”李九月仔細地摸摸車的內飾,再看著兩邊飛速閃過的景物,“真是一匹好車。”
辛缺目不轉睛的開車,絲毫不敢搭話,要是這位弟妹突然玩尬的,讓他怎么接?
許久,李九月看著車前方的景物,看著整齊筆直寬闊的街道,突然有點想流眼淚,她雖然沒有到仙界,卻到了堪比仙界的地方。
這不正是父皇自繼位以來夢寐以求想要實現的場景嗎?
父皇每天宵衣旰食,批閱奏折,可惜,一封封戰敗的奏折像雪花一樣飛過宮門,一條條干旱洪澇災害的消息總是不停歇地闖到乾清宮,此起彼伏的擾亂,北方的蠻族.......
還有這寶馬,要是能用在軍中,那一定能讓大周的將士們少流一些血。
“到了!”
突然的聲音打斷了李九月的思緒。
哦,對了,尸骨和夫君。
李九月急急忙忙沖進了拉著封鎖帶的工地,然后看到了一群人中穿著藍色休閑西裝的一個年輕人,以及,旁邊坑里一副挖開的棺材。
“實在是太可惜了,好好的一副棺槨,結果被挖掘機一鏟子給挖破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年人嘆氣說道。
“也不晚,說起來多虧了辛氏集團要開發這塊地,才讓這墓穴重見天日,咱們現在接受做保護性挖掘,說不定能夠發現大周末年元佑年間更多的秘密。”
李九月心仿佛被緊緊地抓住,越靠近棺材,與里面的尸骨仿佛聯系就越深,尤其是聽到元佑年間,更是微微顫抖。
直到跌跌撞撞地跳到墓坑里,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已經被挖掘機鏟得殘破的棺材,只剩下心里的一股子氣,支撐著朝里面瞥了一眼。
然而,僅僅一眼,頓時如遭雷擊。
【第四集】
辛去病本來正一臉煩悶地聽著身邊一堆老專家和自家工程隊長的討論,尤其是聽到多虧了辛氏集團要開發這塊地,更是一口老槽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當然,比起上輩子的打工牛馬來說,這都是小問題。
依稀記得,上輩子他好像叫羅非來著?
真該死哦,辛去病不由得暗罵自己一聲,才穿越了幾天,原來已經被資本的糖衣炮彈給腐蝕了嗎?
辛去病郁悶地松了松領帶,就要坐上自己的豪車——大米su7,卻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過來。
李九月,他名義上的老婆,她過來干什么?
李九月跌跌撞撞走近墓坑,接著也說不清是跌進去還是跳進去墓坑,之后站在墓坑里顫顫巍巍往旁邊的棺材里面瞅了一眼,然后就一動不動。
辛去病皺了皺眉,是嚇到了嗎,女人,真是麻煩。
“什么人!”
本來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一群人頓時呆住了,“哪來的小偷,光天化日之下想偷棺材?”
“王教授說笑了,那是我老婆,可能找我有事,我這就去把她扶上來,肯定不會影響挖掘的。”
辛去病先是和周圍告罪一聲,接著就朝坑里跳了下去。
棺材里東西并不多。
只有一把破破爛爛瘦瘦小小的尸骨,以及一把老舊的扇子,還有一柄長劍。
“原來,我真的死在了那天。”
李九月僅僅看了一眼棺材里面,眼淚就簌簌地流了下來。
“父皇,為什么啊!”李九月抬手抹了抹眼淚,卻怎么都抹不完,眼淚反而越流越多。
尸骨上那道劍痕,她僅僅一眼,瞧得刻骨銘心,痛徹心扉。
傷痕是那么深,那么痛,李九月一邊哭,一邊仿佛仍舊能感受到脖子上隱隱作痛。
“一千年,我沒有家了啊!”
辛去病本來跳下去看見李九月哭得那么傷心,有點手足無措,他還是個純情男大學生呢。
也聽不清李九月抽噎著說什么,不過,眼看著她說到一千年的時候更為傷心了。
只好脫下西裝外套先給披上,墓坑這么陰森的地方,可不是個哭泣的好地方。
【第五集】
“好了好了,別哭了,是人家死了一千年,又不是你死了一千年。”
手足無措的辛去病只好安慰道,畢竟,兩個人站一起總有更不幸的一個人,和一個死人比也可以,只要讓這個女人別哭了。
誰知道,聽完這句話的李九月哭得更慘了,幾近昏厥。
“這個女娃為什么這么傷心?是不是也為墓穴中這位公主扼腕垂淚啊。”
帝都大學考古學系的王教授看著這位性情中人,隱隱有些佩服。
“說起來,這位長樂公主也著實可惜了。”
一旁故宮博物院的趙教授也嘆息道。
“唉,誰說不是呢,要不是她舅舅提前投降,導致京城門戶大開,蠻族直驅而入,說不準她就不用死了。”
“那也說不準,大周元佑年間,那真是王朝末年之象啊,北方連年干旱,南方遍地洪澇,內有各地農民起義不斷,外有蠻族南下,還有地方上驕兵悍將,可以說風雨飄搖啊。”
“是啊,也只能是應了那句話,時代的一粒塵埃,落到每個人頭上,就是一座山。”
李九月哭得昏天黑地之間只隱隱約約聽見了“舅舅”、“投降”幾個詞,然后就感覺哭得越來越累,本就感冒疲乏的身體慢慢昏睡了過去。
依稀只感覺有人為她披上衣服,然后一把抱了起來,緊接著就徹底睡了過去。
是她那位夫君嗎?
而此時的辛去病抱著睡過去的李九月,看了一眼還在唧唧歪歪的一群老教授,這些老人家,真是......
等抱到附近的大米車里,放倒座椅讓李九月躺好,看著淚痕未干,身體微微發抖的李九月,辛去病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煩的女人。
然后用手指小心翼翼擦了擦李九月臉上的淚痕,又掖了掖外套,包緊了李九月,接著也不說話,默默地坐在旁邊駕駛位上,靜靜陪著。
夢中,李九月只覺得一片漆黑,前方卻有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劍追著她跑,她不斷地后退,直到避無可避,大喊道:“父皇!”
【第六集】
李九月猛地睜開眼,從一片黑暗的夢中,突然來到刺眼的白天。
夕陽灑落,蒼涼的紫禁城,秋風瑟瑟的永壽宮。
此刻,她正躺倒在地上,面前是把劍指在她脖子上的父皇。
“難道,剛才的一切,只是自己臨死之前一個夢嗎?”
李崇校本來舉著劍朝女兒砍去,結果女兒被嚇得暈倒了。
他用劍指著女兒,猶豫再三,眼見女兒醒來,終于下定決心,舉劍砍去。
“陛下,萬萬不要啊!”
李崇校一把掃開求情的皇后周氏和陪自己長大的太監王安。
“起開!皇后,大伴,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一旦京城陷落,大周覆滅,帝王家室就是催命符,甚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前朝的歷史,史書里記載得清清楚楚,血淚斑斑啊!”
“陛下,九公主還小啊,她什么都不懂,而且,京城這不是還好好的嗎,咱們先不急。”王安在地上跪行,只希望能攔住一時沖動的皇帝。
“是啊,陛下,你要殺小九,你還不如先殺了我!”皇后周氏也直接拿脖子頂住了利劍。
“你們,你們這是何苦啊。”
“京城,明眼人都看得到,還有活路嗎?皇后,小九,你們不用擔心,不疼的,你們先去黃泉路上等我兩天,等城破當天,咱們一家人就團聚。”
“下輩子再也不當皇帝了!”
李崇校揮淚推開阻攔的皇后和王安,舉劍朝著李九月的脖子徑直劈下去。
李九月花了半天,總算弄明白自己又穿越回來了,或者只是做了一個夢,總之,管他呢,自己又有家了,當務之急,是把自己救下來。
還有,假如那個夢是真的,那么,看來,元佑,就是大周末年,大周王朝,綿延了兩百多年的大周王朝,還是亡了。
那么,既然棺材中的是她自己,而且有劍痕和那柄劍,說明自己在歷史上的這天很有可能被父皇殺了,而京城被攻破之后,母后與父皇恐怕也自盡了。
那么,當務之急就是救下她自己,再把家人救下來。
眼看著砍向自己脖子的利劍,李九月大喊一聲:
“劍下留我!”接著直視李崇校,說道:“父皇,我有一計,可使大周幽而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