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羅非用源石刀飛速劈砍,很快就劈開一個勉強一人通行的口子,他當即就鉆了進去,葉凡緊隨其后,而就在兩人進入紫山內部之后不久,剛剛劈開的那個小洞已經飛快地愈合。
“跟在我后面,小心一點?!?/p>
羅非走在前面,小心地觀察著四周,同時把從大胡子那伙盜賊手里搶過來的不完整的玉戴到了脖子上。
這枚破損的玉塊正是無始大帝的信物,可惜已經分裂成好多塊,要是集齊的話就能后憑借這塊玉打開無始大帝留下的帝經。
不過,即便是殘缺的,畢竟沾染了大帝的氣息,就如同狠人大帝的青銅指環和似哭似笑的面具一樣,必然能嚇退紫山深處的一些東西。
直到兩人一直往前,羅非看到了沿途石壁上的一行字,突然眼前一亮。
“神王姜太虛誤入魔山,決定一窺究竟!”
這就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其次便是源天書。
就在這時,羅非悄悄說道:“小心點,前面還有人活著?!?/p>
葉凡頓時心驚不已,這等詭異的地方,竟然還有人活著,究竟是人還是妖魔?
兩人繼續向前,羅非的藍色苦海形成一層紗衣包裹著兩人,不過葉凡的苦海似乎感受到外在的紗衣,劇烈翻騰著,隨之他苦海深處那株青蓮微微晃動著,緊接著一株青蓮虛影出現在葉凡身體周圍,自主地庇護著他,幫助他抵抗紫山深處詭異的呼喚。
就在這時,一股斷斷續續、異常虛弱的聲音在羅非與葉凡身邊響起。
“這么多年——又有人——來了——啊——”
葉凡不動聲色地看了羅非一眼,果然,紫山中還有東西活著!
“你是人還是什么?”
葉凡當即問道。
“我是.........”那個聲音聽上去異常疲憊,仿佛隨時可能油盡燈枯,僅僅說了兩個字,便不由得停下來歇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我是——神王——姜太虛——”
這幾個字聽在葉凡耳中,卻如天雷一般震耳。
一個大成的神王……他還活著!
盡管葉凡心中有所懷疑,但心底里還是傾向于相信,隨即他便看向了羅非。
羅非當然知道這就是真的姜太虛,紫山進來不遠處石壁上的字跡就是他四千年前所留,不過他卻想到了一些傳聞,當即就說道:
“你如何證明你就是姜太虛?而不是紫山深處的詭異。”
那個聲音沉寂了許久,最終斷斷續續地說道:“就憑——我的——名字。”
羅非不由得一嘆,果然是白衣神王姜太虛,哪怕是瀕死之際,也自有其魅力所在。
“既然你說你是姜家神王,我倒是有幾個關于姜家的傳聞,麻煩驗證一二可否?”
半個時辰后,姜太虛似乎恢復了一些,勉強又可以傳音,當即說道:“你——說——”
羅非正色道:“我聽說姜家始祖恒宇大帝晚年曾遠走中州?”
這次姜太虛沉默的時間有點久,也不知是在恢復,還是在思考如何作答。
東荒與中州的距離確實遠,可是這個遠是對于道宮,四極這些修士來說的。
對于大帝來說,與天心印記合一后,北斗的任何地點不過是一念之間而已,整片宇宙都對其開放,更不用說從東荒到中州了。
何談遠走中州!
所以關鍵點并不在于恒宇大帝怎么到的中州,而是去那里干了什么。
葉凡對此也頗為好奇,畢竟事關大帝隱秘,他一向對于這些秘聞都頗感興趣。
一個半時辰后,姜太虛虛弱但又帶著些斟酌的語氣,緩緩說道:“族中——似乎有些許記載?!?/p>
“哦?”
羅非當即又問道:“前輩,我聽說中州有一皇朝名為古華皇朝,其祖先似乎,有可能,也許是——”
葉凡眨了眨眼睛,難道說,這位恒宇大帝開創了兩個大帝世家不成?
然而,這個問題卻迎來了姜太虛更長的安靜。
一時之間,紫山內,羅非與葉凡大眼瞪小眼。
許久之后,姜太虛緩緩說道:“這個說法——族中偶有傳聞——”
羅非好奇地接著說道:“前輩,最后一個問題,我聽說遙遠之地,有一教派,名為人欲道——”
然而,話還沒說完,姜太虛哪怕語氣虛弱,似乎下一秒就要咽氣,但還是掙扎著說道:“我不知道?!?/p>
緊接著便是沉默,無盡的沉默。
葉凡看了看羅非,又看了看周圍,按捺住心底的笑意,他總覺得羅非的每個提問都戳中了姜家人的肺管子。
也幸虧這位神王沒辦法計較,不過,這不也驗證了,或許,他確實是姜家神王——四千年前的姜太虛。
葉凡心中默默想著,雖有些不忍,卻牢牢記住了這三個問題,他當初和羅非分開,回到靈墟洞天的時候,可是被姜家的騎士逼著再入荒古禁地的,這個仇他可不會忘!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紫山中也沒法分辨白天黑夜,姜太虛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油盡燈枯……不能總是傳音?!?/p>
姜太虛略微停頓后,算是默認了羅非剛才的提問,想來羅非如此熟悉這些秘聞,應該也得到了驗證,而且這兩人說不準可以符合他的要求,于是勉強繼續問道:“你們兩個什么——境界——”
即便他名震東荒,但是困在這里四千年,一身本源可以說是耗費的干干凈凈,若是再過一些年月,只怕塵歸塵土歸土。
現在不用說用神識探查,就連傳音也是勉勉強強,斷斷續續。
“道宮?!?/p>
“輪海?!?/p>
羅非與葉凡兩人依次回答。
一聲重重的嘆息傳來,似乎無比的絕望,像是抽走了神王的所有力量,好長時間他都不再出聲,沒有任何話語。
這兩個回答對于他來說堪比剛才羅非的那三個問題,沒一個是他想聽到的。
“前輩你沒事吧?”
姜太虛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太弱了……”
緊接著他又說道:“你們這么弱……是怎么進來的?”
羅非心底默默說道:我們有掛。
葉凡坦誠地說道:“我們穿了石衣——”
此處再次陷入平靜之中。
許久之后,姜太虛再次說道:“你倆上前……我教你們……一式——”
葉凡與羅非對視一眼,沒有猶豫,向著遠處一片光滑的石壁走去。
“前輩你在哪里?”
“巖石中。”
古礦盡頭的紫色玉璧旁,是一片粗糙的巖壁,里面傳來姜太虛的聲音。
羅非見狀,把手貼在胸口,緊接著藍光閃爍。
一團厚重的玄黃之氣從胸口位置抽出,被羅非小心地盛放到了地面之上。
緊接著一株干枯的樹木在羅非手中緩緩放大,直到栽到玄黃之氣中,一縷縷藍色火焰如同溪水般纏繞在這株樹木間。
“好像沒有那么干枯了?”
葉凡同樣注意到了這株菩提樹,之前在拙峰感悟皆字秘的時候,他們就借用了這株樹。
就在這時,菩提樹輕輕搖擺,枝條開始緩緩延伸,直到覆蓋了羅非與葉凡兩人頭頂,才緩慢停下。
又過了一個時辰,姜太虛仍然沒有說話,不過突然間,巖壁中出現一個干枯的身影。
雖然不算清晰,但也能夠看出具體的身影,而此刻那個身影骨頭根根可見,幾乎如同一個骷髏一般。
葉凡心中早有準備,看到這個身影還是嚇了一跳,不過隨即他便聚集全部心神,仔細觀察姜太虛的動作。
姜太虛的這個身影,滿頭長發幾乎拖地,而且,僅僅是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然后便仰頭栽倒了下去。
與此同時,一段非常簡短的口訣,傳入了羅非與葉凡的心中。
粗略看上去,盡顯晦澀難懂。
等到口訣傳完之后,那道投影已經消失不見。
菩提樹輕輕搖擺,似乎傳播著點點靈光。
菩提樹下葉凡仔細感知著剛才領悟的東西,很快他便明了,這是一種極其恐怖的攻擊法門,不限于拳指,不限于腿法,全身處處皆可攻擊,每寸肌膚都可以爆發出可怕的力量。
顯然,這門攻擊法門對于他和羅非這樣的身體來說,簡直是天造地設。
“運轉拙峰的皆字秘!”
就在這時,羅非的聲音響起。
葉凡靈光一閃,當即便運轉從拙峰學到的皆字秘。
這也是九秘!
兩者相互疊加,一瞬間,原本有些難懂的秘法似乎有些觸類旁通,更加順暢。
伴隨著菩提樹的籠罩,兩人心中越發清明,不止是姜太虛所傳法門,就連皆字秘的掌握程度也有所提升。
尤其是同時運轉兩門法門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五日后,兩人幾乎同時睜開眼睛。
葉凡感嘆道:“可惜,只有起手式,不知道神王還有沒有后面的法門。”
又過了幾天,神王姜太虛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次即便虛弱,但還是能夠聽得出他語氣中的一絲震驚。
“萬物母氣——”
“菩提樹——”
許久,姜太虛才緩緩說道:“或許——真的可以——”
“你們........演練一番.........”
羅非與葉凡當即便施展起手式,一股沖天的戰意澎湃而出。
“繼續——”
姜太虛虛弱的聲音里,帶著一點欣慰,隨即,那道瘦骨嶙峋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石壁上。
這次絲毫沒有停留,仿佛回光返照一般,那道身影接連擺出不同的戰斗姿勢,同時一股口訣傳到了葉凡與羅非心中。
縱然那道影子仍然干枯瘦弱,卻爆發出一股舍我其誰,天上地下惟我獨尊的氣概。
哪怕是隔著石壁,葉凡與羅非都仿佛直面姜太虛本人一般。
最終,姜太虛的身體越來越慢,千變萬化歸一,大道至簡,攻伐集于一術!
剎那間,原本還立著的身影轟然倒地。
羅非與葉凡不斷地推演著這門秘術,心中無數秘法流淌,直到最后,萬千斗戰法門如同姜太虛所演示那般歸一,才若有所悟地睜開了眼睛。
攻伐之術,堪稱第一!
羅非上前,輕觸石壁,說道:“前輩,有什么我們可以幫助到你的嗎?”
可惜,石壁之后再無聲音。
兩人一直等了十幾天,就在打算要離開的時候,姜太虛才虛弱地傳出幾個字:“走吧——太弱了——傳承——”
而之后,姜太虛再沒有聲音傳出。
許久,葉凡與羅非決定繼續向前,畢竟源天書還沒有找到,這也是這次進來另一個重要的目的。
最終,就在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找到了一條斷裂的石墜,就如同兩人身上的一樣。
顯然,那位張家祖先就是沿著這條路不斷向前,或許就在前方。
繼續往前,地面上出現了斷裂的石刀與破碎的星盤,顯然,那位祖先在這里發生過戰斗。
就在這時,羅非看向了身后的兩個方向,在葉凡看不到的地方,兩個太古生物自源中而出。
“走!”
羅非當即便帶著葉凡飛速向前,身后的兩個太古生物似乎察覺到了兩人逃竄,瘋狂向前追趕。
而且,紫山深處魔性的聲音召喚越來越強!
羅非瘋狂燃燒神力,他看到了前方的那處大殿!
“鐺——”
就在這時,悠悠鐘聲響起,如天籟神音,讓躁動的紫山瞬間平靜了下來。
而身后追逐的兩只太古生物也逐漸停了下來。
兩人瞬間飛入大殿之中,身后的詭異生物也沒有追進來,只是冷冷地看著兩人。
就在大殿中,有著一具骸骨,旁邊還有一卷銀書,稍遠些的地方,還有一件破破爛爛的石衣。
羅非上前查看骸骨之后,拿起了旁邊的金屬刻的書,約莫百頁,卷首刻有三個古字:源天書。
“找到了?!?/p>
葉凡當即興奮地上前,粗略地翻了翻,發現這本書果然了不得。
但此處也不是隨便感慨與細讀的地方,兩人當即便把源天書收了起來,隨即便收斂了張家祖先的尸骨,打算帶出外面交給張五爺安葬。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怎么出去。
再往前恐怕就是紫山最深處,直接送菜上門,而來時的路也被太古生物堵死了。
“不要——亂跑——”
就在這時,姜太虛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