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竹市御獸師高中生協會。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雷嘯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輕點著一份剛剛遞交上來的報告，嘴角噙著一抹滿意的弧度。
報告的內容，是關于協會內部的一次肅清行動。
名單上，七八個平日里偽裝得極好的林家眼線，被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這些不只會劃歸于他的政績當中，更是他與那個盤踞星竹市多年的林家進行下一輪博弈時，手中沉甸甸的籌碼。
“事情辦得不錯……對了，那個叫白羽的小子，還有他的獸娘，最近情況如何？”雷嘯頭也不抬地問道，目光依舊在那份名單上游走，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根據我們的觀察，他們二人自那日后便深居簡出，從他們訂購的修煉資源來看，應該是正在全力沖擊聚元境。以他們的天賦和心性，很大概率能在月底的星竹一中月考前，成功突破。”
“哦？”雷嘯終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興趣，“那還真挺厲害的，看來這手棋下對了，說不定他們真能給林家使個絆子。”
對他而言，投資白羽和蘇沐瑤只是興趣而已——他們二人的確展現出了不俗的潛力不假，但于目前的雷嘯而言，還算不上極有價值。
不過……如果真能打敗那個林家天驕，那倒是不得不好好丈量一下他們的價值。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那名干事的表情好像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么？還有什么事？”雷嘯眉頭微挑。
“會長……我們在觀察白羽的外部信息時，發現了一些……呃，不知該說是有趣還是奇怪的事情。”干事說著，將一個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屏幕上顯示的，是白羽在“并夕夕”平臺的訂購與出售記錄。
雷嘯的目光掃過屏幕，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精彩起來。
出售記錄赫然是他送出的那瓶淬體靈液，掛在一個叫“萬獸閣七折憑證”的虛擬櫥窗里，成交價是市場價的九五折。
而在購買記錄里，一連串的訂單讓人眼花繚亂。
【一階上品聚元靈液（女生自用九成新），已退款。】
【一階上品聚元靈液（正品保障），已使用‘砍一刀’紅包，實付12400元。】
【一階上品聚元靈液（百億補貼），已使用‘省錢月卡’，實付13950元。】
【……】
一連五瓶聚元靈液，每一瓶的購買渠道和使用的優惠方式都各不相同，仿佛是一個資深羊毛黨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數學計算，旨在榨干平臺的每一分利潤。
而收貨地址的聯系人，除了白羽自己，還有他的七大姑八大姨……當然，這都是他為了多領新人優惠券，在APP上胡亂編造的虛擬身份。
“并夕夕？”雷嘯愣住了，口中喃喃念出這個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詞匯。
他堂堂星竹市高中生協會副會長，何曾接觸過如此……接地氣的東西？
頓時，雷嘯感到一陣啼笑皆非。
如果白羽需要聚元靈液，當時為什么不直接向他提出來？以他的身份，送出幾瓶高品質的聚元靈液，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這小子，寧愿費盡心機地去倒賣、去砍價，也不愿再多受自己一份人情。
“有點意思……”
他原本在那瓶三階淬體靈液中留下了一道極難察覺的精神印記，并非什么惡毒的后手，而是一種“投資”。
一旦白羽和蘇沐瑤使用了那瓶靈液，這道印記就會悄無聲息地融入他們的本元之中。
日后，只要他們修煉到更高境界，自己便能通過這道印記，為他們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從而將這份恩情牢牢捆綁，讓他們徹底成為自己麾下的棋子。
可現在，這個精心準備的伏筆，竟然被對方用如此樸實無華，甚至堪稱“奇葩”的方式給破解了。
他賣了？就為了換幾瓶砍價砍來的聚元靈液？
“看來，這兩個小家伙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也更警惕。”雷嘯失笑地搖了搖頭，“也罷，沒那么好收買，才更有價值。”
利誘的方式有很多種，一個連買修煉資源都要上“并夕夕”砍一刀的家伙，其對財富和資源的渴望，必然遠超常人。
只要價碼足夠，他不信撬不開白羽的嘴。
“繼續盯著。我倒要看看，僅憑幾瓶一階的聚元靈液，他們要如何闖過聚元這道坎。”雷嘯揮了揮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桌上的文件。
只是這一次，他的腦海中，那個叫白羽的摳門少年，形象變得愈發清晰和立體起來。
……
十日時光，彈指而過。
A級人造靈根修煉室，租借時間的最后一天。
濃郁到近乎化為實質的靈氣，如同一片浩瀚的汪洋，在封閉的修煉室內奔涌、呼嘯，空氣中彌漫著沁人心脾的清香，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讓蘇沐瑤的靈魂得到洗滌。
蘇沐瑤盤膝坐在靈氣海洋的中央，雙目緊閉，她的身軀仿佛化作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磅礴的靈氣。
實際上，在白羽【破妄之眼】的輔助下，僅僅第七天，她便已水到渠成地凝聚了足夠的庚金本元，徹底穩固了靈啟境巔峰的修為，距離聚元境只剩下臨門一腳。
而剩下的這三天，她完全遵照白羽的指示，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那件更加兇險、也更加重要的事情上——
煉化靈魂本源中，那一絲“終末”的氣息。
這個過程，【破妄之眼】起到的作用便微乎其微了。
這三天里，她數次在危險的邊緣游走，心神消耗巨大，但收獲同樣驚人。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庚金本元，在與那“終末”氣息的不斷拉扯與碰撞中，其鋒銳的本質之上，被悄然烙印上了一層淡淡的、帶著“破滅”與“終結”意味的灰敗色澤。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質變，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時間快到了。”
白羽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倒計時，平靜的聲音在蘇沐瑤的腦海中響起，“準備吧，就在這里，一鼓作氣，突破聚元！”
蘇沐瑤緊閉的雙眸微微一顫，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切斷了與那絲“終末”氣息的糾纏，轉而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氣海！
那里，經過十日苦修與磅礴靈氣的灌注，凝聚而成的庚金本元已經匯成了一條奔流不息的金色小溪。
“破！”
隨著她心中一聲清叱，這條金色的小溪瞬間咆哮起來！
它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化作了決堤的洪峰，挾帶著無與倫比的鋒銳與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那層看似堅不可摧，實則早已搖搖欲墜的境界壁壘，狠狠地撞了上去！
轟——！
蘇沐瑤的腦海中，仿佛響起了一聲開天辟地般的巨響！
聚元境，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