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瑤的反應速度很快。
在看見劉洋從高樓上躍下的瞬間，下一瞬，她體內的靈力轟然爆發——
只見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朝著那座高樓激射而去！
廣場上的人群爆發出陣陣驚嘆，他們只能看到一道白影在樓宇間幾個閃爍，便已然接近了樓頂！
樓頂之上，那名學長感受著耳邊呼嘯的狂風，臉上露出一抹解脫的慘笑，身體猛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身體失重，開始下墜的剎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后，一只抓住了他的右手，另一只手則如鐵鉗般抓住了天臺的護欄。
強大的沖擊力與慣性，讓堅固的合金護欄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微微變形。
在確定抓住劉洋以后，她便帶著劉洋輕盈地翻身落地。
被救下的劉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看到的卻是蘇沐瑤那張帶著急切與關懷的俏臉。
“劉洋學長，你沒事吧？”
然而，他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感激，反而涌上了一股混雜著憤怒與絕望的瘋狂！
“為什么？！為什么要救我？！！”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聲音沙啞而扭曲，“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多管閑事，只會讓我更痛苦！！”
蘇沐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吼得一怔，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就在這時，幾名身穿協會制服的安保人員和一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的中年男人匆匆趕到。
“做得不錯，這位同學。”中年男人先是看了一眼蘇沐瑤，頗像是上位者的鼓勵。
隨后，他如看垃圾一般看向一旁的劉洋，“這位同學，我已經報警了，關于你違反聯邦鐵律、擾亂協會公共秩序以及對公共設施造成的損壞，后續的賠償事宜，法務部會和你進行協商，保衛部，把他帶下去。”
“是，劉老師！”
兩名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不顧那名學長的掙扎，一左一右將他架了起來，強行拖走。
中年男人這才將目光轉向白羽和蘇沐瑤，推了推眼鏡，說道：“你們就是預約今天進行資格認證的白羽和蘇沐瑤吧？跟我來。”
蘇沐瑤看著學長被拖走時那絕望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忍與困惑，她忍不住快步上前，對著那名叫劉老師的中年男人問道：“老師，他……他都選擇跳樓了，為什么還要他賠償？”
劉老師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看待稀有動物般的眼神看著蘇沐瑤。
“為什么？當然是因為他違反了《聯邦至高鐵律》的第一條——生命的價值至高無上，任何個體，都無權以任何形式剝奪或傷害任何生命，其中，也包括自己的生命。”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常識。
“聯邦培養你們，社會供養你們，不是讓你們遇到一點挫折就尋死覓活的。所以，一定要珍惜生命。逃避，不僅可恥，而且毫無作用。”
說完這些話，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好像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蘇沐瑤聽得心中一陣唏噓，生命的價值至高無上……這本該是多么溫暖的一句話，可從這位老師口中說出，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其實他應該慶幸，自己跳樓沒有成功。】
白羽的聲音通過精神鏈接在蘇沐瑤的腦海中響起。
【如果他真的死了，如果他還有家人的話，家人就要背上這筆天文數字的債務。而他的肉體，可能會被賣給那些精通傀儡術的獸娘。至于靈魂，則可能被一些特殊的靈魂系獸娘抽走，用于煉制某些精神類丹藥的主材料。】
白羽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蘇沐瑤渾身一顫，遍體生寒。
她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了星竹一中的校園論壇。
很快，一個被頂得火熱的帖子就映入她的眼簾。
《高三留級生劉洋沖擊二階御獸師再度失敗，今年升學概率渺茫，其獸娘‘風刃螳螂’于昨日單方面解除契約，轉投高二天才李浩然！》
帖子下面，詳細講述了那個學長的遭遇。
劉洋，今年已經是三年留級時限的最后一年。
按照聯邦教育法規定，如果今年再無法成為二階御獸師，則會被強制征兵，成為抵御外神仆從的炮灰。
曾經的劉洋也曾是個天才，可卻遲遲無法晉升二階御獸師完成升學。
陪伴了他整整十幾年的A級獸娘，最終也因為看不到希望，選擇拋棄他，轉投他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間化為泡影，這種沉重的打擊最終壓垮了他，才讓他試圖以輕生的方式了卻生命。
卻忘了這種方式也并不是解脫，甚至連報復都談不上。
蘇沐瑤還想說些什么，卻聽見身后傳來催促的聲音：
“快點吧，前面的！別磨磨蹭蹭的！”
“劉洋這種人管他干嘛？三年都沒辦法升大學，不是廢物是什么？”
“就是，不就一個廢物想不開嗎？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在蘇沐瑤的身后，傳來了其他等待考核的同學不耐煩的催促聲。
他們的臉上，沒有同情與憐憫，只有對自己時間被耽誤的厭惡與煩躁。
蘇沐瑤猛地回頭，看向那些催促的人。
她認得其中好幾張面孔，高一的時候，他們還曾在迎新晚會上熱情洋溢地表演節目，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
那時候的他們可不是現在這副冷漠麻木的樣子。
【他們……怎么這樣？】蘇沐瑤的念頭里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只能說，你被學校保護得太好了。】白羽嘆了口氣，【像你這樣的性格，放到外面的世界，用我們老家的話說，一般活不過三集電視劇。】
蘇沐瑤沉默不語，或許真如白羽所說，她被學校保護得太好了，導致于她極度缺乏這個世界的常識。
【別想那些沒用的了，先好好準備我們自己的考核。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你沒有力量，連選擇生死的權力都沒有。】
白羽的話語很殘酷，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蘇沐瑤的心上，讓她從那種不切實際的迷茫中驚醒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跟上了劉老師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