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hù)仍谲姞I的武官看到，鎮(zhèn)撫司小隊狼狽返回時，嚇了一大跳。
而等他得知，東苑內(nèi)部藏匿疑似妖族強者據(jù)點后，驚嚇便成了凝重。
神機營駐地于此，同樣有看護園林的職責(zé)，而這偌大軍營內(nèi)，雖不以修行為主，但騎兵配合火器，同樣有著鎮(zhèn)壓一切的底氣。
“各位放心，我等立即派兵，那妖族強者膽敢現(xiàn)身，必教它有來無回！”武官拍胸脯保證。
眾人安心，朝衙門策馬狂奔。
半個時辰后。
抵達鎮(zhèn)撫司大門，眾人下馬，周方認真道：
“齊校尉、裴校尉，事情緊迫，我等要立即回院稟告，此番辛苦二位了。”
齊平已恢復(fù)了些，笑道：“您太客氣了。”
猶豫了下，他問道：“不知周百戶準備從何處查起？”
周方回答：
“第一，派更多高手過去，守株待兔，若那妖族返回，或可擒拿。
第二，派人仔細詢問周邊海戶。
第三，若無思緒，或許，可以嘗試求助道院，請那邊派人來，畢竟……道門弟子在處理此類事件，得天獨厚。”
不愧是國企領(lǐng)導(dǎo)，開口就是一二三條……齊平贊嘆。
“道院未必肯派人來吧，”裴少卿遲疑道：“此案涉及層次還有些不夠。”
涼國內(nèi)，道門地位特殊，這點，從其總壇佇立于皇城內(nèi)，便可見一斑。
“只能試試，”周方苦笑：“若是衙門能自行解決，最好。”
齊平沉吟了下，開口道：“還有一個方向，周大人可以嘗試。”
“哦？”四人看向他。
經(jīng)此一事，對于齊平的能力，周方等人滿心欽佩。
“死者。”齊平嚴肅道：
“那屋中死者，數(shù)量極多，且多為少男少女，從何而來？
既非周邊海戶，便，只可能來自京都。
稍后，可將尸體帶回，聯(lián)絡(luò)京都各縣衙門，詢問近期失蹤百姓，與之對照，或可有所發(fā)現(xiàn)。”
周百戶一愣，抱拳拱手：
“多謝。”
……就只口頭感謝，沒點表示？齊平欲言又止。
這時，杵在旁邊，高馬尾，柳葉眉的洪嬌嬌突然扭捏了下，蚊吶般，小聲道：
“謝了哈。”
“你說啥？”齊平?jīng)]聽清，疑惑看她。
“……”洪嬌嬌噎了下，賭氣般大聲道：“我謝謝你！”
說完，扭頭跑開了。
齊平一頭霧水，看向裴少卿：“她是不是有病？”
……
辭別同僚，齊平兩人返回自己堂口，找到了余慶。
“回來了？情況如何？”余慶不疾不徐，合上公文，問道。
“卑職幸不辱命。”
齊平當即，將事情經(jīng)過轉(zhuǎn)述一番，末了道：
“周百戶去上報了，我不好湊過去，便回來了。”
聽到一半，余慶便坐直了身體，待聽完，皺眉道：
“竟有此事。”
帝國雄踞中原，京都更乃天下第一大城，高手如云，一般來講，沒有哪個超凡者會在這里搞事。
無論是人，亦或，是妖。
“頭兒，京都……妖族多嗎？”齊平遲疑了下，問道。
余慶搖頭：“極少。不只是京都，便是在其余州府，也極少。”
頓了下，他突然看向齊平，狐疑道：
“你到底想說什么？”
他察覺出，手下小弟表情的異樣。
齊平猶豫了下，試探道：
“我前段時日，曾聽聞，道院里有妖，但不知真假。”
余慶愣了下，才明白他想說什么，搖頭道：
“我不知你從何處聽來的，道院內(nèi)，的確有幾位妖族。不過，它們絕不會是兇手。”
還真有……齊平深吸了口氣，心中震動。
在得知兇手可能是妖族強者后，齊平便想起了前些日子，在街上偶遇的那架“馬”車。
當時，他恍惚間，曾看到車內(nèi)坐著一只，有著白狐臉孔的身影，但無法確定。
如今，余慶給予了肯定的答案。
“為什么不會？”齊平不掩飾心中疑惑。
余慶搖頭，不愿多談，只是說：
“這些不是你該打聽的，但兇手絕不會是它們，在道門首座眼皮子底下，它們也做不到這點。”
道門首座……那位坊間傳聞的神仙人物？
這世間，最強大修行者之一？
“行了，你們?nèi)バ菹桑婕暗较此杈硰娬撸瞄T里有人會處理。”余慶揮手趕人。
“是。”
兩人拱手，離開議事堂。
雖滿心疑惑，但齊平有自知之明，打個海東青都費勁，洗髓境的強者，不是他能應(yīng)付的。
……
衙門中午的飯菜不錯。
齊平要了醬肘子和米飯，配上一碗香濃的鮮魚湯，美滋滋。
又在值房里跟同僚摸魚了一個下午，等太陽西沉，齊平結(jié)束喝茶看邸報的狀態(tài)，換上便服，準備回家。
這時候，周方卻過來了。
同樣卸下了錦衣與佩刀，夕陽里，笑容滿面的：
“齊校尉、裴校尉，別忙著走了。”
齊平揚眉，露出笑容：
“周大人怎么來了，莫非，是東苑的案子有了進展？”
身材敦實，老實巴交的周百戶搖頭：
“與案子無關(guān)，千戶大人親自帶人去那邊了，還沒消息。我們幾個，留下養(yǎng)傷。”
對哦，你上午中了兩箭……齊平點頭，疑惑道：“那您來？”
周方露出老大哥的笑容：
“上午時候，太匆忙，無暇答謝。今晚我請客做東，咱們找個地方，放松一下。兩位務(wù)必不要推辭。”
“原來如此，咦，那洪校尉他們不一起？”齊平問。
周方嘆道：“一個傷重不便，一個嘛……畢竟是女兒家，去桃川河那邊，不方便。”
哦，原來如此……
“等等，去哪？”齊平愣了。
“桃川河啊。”老實巴交的周百戶理所當然道。
……
“放行！”
內(nèi)城門，隨著守門軍卒低喝，三名校尉出了內(nèi)城，前往桃川河，胭脂巷。
對于老周的提議，齊平與裴少卿起初嚴詞拒絕。
大呼不可。
但架不住周方苦勸，甚至搬出“你不去，就是不給我老周面子”大法，齊平考慮了下，與同僚搞好關(guān)系，很有必要。
只好同意。
“周哥，我家里妹子還等我回去，吃喝飲酒可以，但別的，就免了吧。”路上，齊平認真道。
裴少卿深以為然。
都是潔身自好的好同志。
周方無奈，只好點頭，想了想，提議道：
“既然如此，那便去金風(fēng)樓吧，妙妙姑娘琴藝一絕，那邊的‘玉露酒’口味極好，如今不接客，想來人不會多。”
關(guān)于林妙妙不再接客的消息，齊平也有所耳聞。
據(jù)說，因王顯與武功伯大公子之死，致使這位花魁娘子黯然傷神，性格大變，竟宣布，就此轉(zhuǎn)為清倌人，賣藝不賣身。
消息傳出，輿論大嘩。
金風(fēng)樓東家嘗試施壓，然，往日性子柔弱，哭哭啼啼的妙妙姑娘一改常態(tài)，極為堅決。
若是尋常女子，反抗自然無力。
可身為金風(fēng)樓頭牌，其擁有足夠的底氣，況且……說是煙花柳巷，但來這邊的客人，也未必就是奔著身子。
還有很多，只是找個場所，方便應(yīng)酬。
故而，清倌人的生意同樣能做。
周方雖為百戶，但與即將晉升千戶的余慶無法相提并論，面對冉冉升起的齊平，有心結(jié)交。
既然要請，那自然不好吝嗇，要奔著高規(guī)格去。
“好吧。”齊平想了想，沒有拒絕。
只有他知道，林妙妙這般決定的真正原因。
……
談話間，一行人抵達湖畔。
夜色深沉，桃川河上，燈火通明，傳來絲竹管樂之聲。
岸邊的胡同，則是一長串的，裝飾清雅的小院。
似乎，無論何時來此，都是一般無二的熱鬧繁華。
一行人下馬，搭乘岸邊的小船，渡水前行，船上，齊平負手而立，只覺清風(fēng)拂面，心懷大暢。
仰頭，望向天穹。
今夜京都無云，那無盡高遠的宇宙星空背景里，明月高懸，一條燦爛的銀河橫亙天空。
億萬年的時光于星河間流淌。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jīng)照古人。”齊平心有所觸，呢喃誦讀。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算是今人，還是古人？
“你說什么？”裴少卿好奇問。
他沒聽清，感覺同僚在吟詩，可一個胥吏出身的校尉，與詩文……實在很難扯上關(guān)系。
裴少卿書香世家，但也不擅此道。
“沒什么，上船吧。”齊平回神，笑了笑，不等放下木梯，腳掌點地，騰身躍上樓船，另外兩人有樣學(xué)樣。
轉(zhuǎn)眼，三人在船上小廝驚訝的目光中，落在甲板上。
“咦，齊校尉？周大人？您各位來了。”小廝堆起笑容。
周方默默看了齊平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旋即開口道：
“本官今日與同僚來吃酒，前頭帶路。”
小廝聞言，卻苦著一張臉：
“各位大人，實在對不住，本來還余下三四個位子，可就在剛剛，來了幾位客人，這會，閣里的位子已經(jīng)占滿了。”
三人一怔，很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