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下定了決心，不會對蕭栩再動感情的。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沈知意拒絕的很干脆。
“江楓的條件你都可以答應，我的為什么不行？”他稚嫩的嗓音里，有著化不開的濃烈醋味。
蕭栩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什么，一看到吱吱，心里就特別喜歡，以至于，昨日回府后，他還一直在惦記著，甚至晚上做夢都是長大后娶了她。
至于夢里的內容，還是太模糊了，他醒后就不記得了。
沈知意明確回答：“藍衣哥哥與你提出的條件能是一回事嗎？他就是把我當妹妹，這本就沒什么好拒絕的，但哪有人一上來就說要娶誰的，你跟我也才見過兩次面吧，以后都不知道會是什么樣，我才不要答應你。”
她盡量用著小孩的口吻訴說。
蕭栩不會知道，她心里有多壓抑。
這輩子，就算是不嫁人，她都不會允許自己重蹈覆轍。
哪怕蕭栩人變得再好，她的決定也不會輕易改變。
站在蕭栩旁邊的黑衣少年侍衛開口：“屬下斗膽，這件事殿下的確做得不對。”
“云墨！連你都想教訓本皇子不成？”蕭栩整個人忽然像被抽干了精氣神一樣。
這個竟然是云墨？
沈知意好奇打量著，與蕭栩是差不多大的年紀，就是看著膚色更黝黑，年紀雖然不大，身上卻透著一股沉穩。
蕭栩今日不在府上的時間，難道就是去帶云墨回來？
“屬下不敢。”
云墨惶恐著要跪下，蕭栩皺眉擺手，“不要跪了，在我這里，不需要總是下跪。”
云墨趕緊站直身子。
蕭栩繼續對沈知意說道：“要是不答應我條件，你這個忙我興許是幫不了。”
他在等沈知意稍微服軟一下。
“那就算了。為了一個丫鬟，把我自己搭上，不值得。”
沈知意清醒發言，說完便往外走去。
看她是真要走，蕭栩終于知道著急了。
云墨小聲說道：“主子，趕緊去追啊！”
“算了吧，她壓根不想多看我一眼。”
嘴上拒絕著，蕭栩卻已經站了起來。
云墨眼角一抽，嘴里嘟囔著，“那還不是因為您一上來就說了不著邊際的話？直接讓人家答應嫁你？是我的話，也怕！”
半出神的功夫，蕭栩已經追過去了。
云墨：“……”
這個新主子好難琢磨。
“我是皇子，你為什么不想嫁給我？萬一以后我能奪得皇位，你就是皇后。”
“不想就是不想，哪來那么多原因？”沈知意小小的碎步加快，沒看蕭栩一眼。
“那我退一步，不要求你與我訂下婚約，先多與我相處，等你及笄后，再決定要不要嫁給我。這對你也好啊，至少有我這個三皇子身份罩著，你跟你娘在相府日子會好過不少。”
沈知意眼底掀起嘲弄的笑。
差不多的話，上一世蕭栩也說過。
說會派人保護她母親，可母親在相府里，卻還是被大夫人各種為難了，甚至后來，逼死母親的人，都是蕭栩。
哪怕她親手殺了未來的蕭栩，換取當下改變結局的機會，沈知意也不敢忘記那些血淋淋的經歷。
“不用三皇子庇護，我更喜歡自己保護自己。”沈知意稚嫩柔軟的聲音，拒絕他的時候，卻無比堅硬。
蕭栩忽然覺得，自己這個三皇子，興許是當的挺失敗的。
算了……
“那我不勉強你，這樣好了，今后你只要對我比對江楓更親近些就行。我帶你去弄兩個會拳腳的丫鬟回來，怎么樣？這個要求，總不會也不能答應吧？”
沈知意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蕭栩在與江楓作比較這件事上，真的好較真，現在兩人不是關系極好么？
怎么還要這樣？
不過，這個要求對她而言，倒是不痛不癢的，沈知意便選擇答應了下來，“好吧，那我答應你。”
“說定了，不準再反悔！”蕭栩臉上難得見了笑，向她伸出手“走，現在我就帶你去找兩個會拳腳的丫鬟。”
現在？
蕭栩怎么看著比她還要著急？
也行，早點找到，早點安心。
她點頭道：“好。”
卻沒回應蕭栩伸出的手。
看她這樣子，便是不想牽手，蕭栩只能收回去，“走吧。”
蕭栩帶著她一路往京城東而去，在一座完全封閉的宅邸前停了下來。
這座宅邸沒有門匾，院門緊閉，瞧著陰沉沉的。
“這是什么地方？”
她上一世在京城十幾年，卻從未注意過這個奇怪的宅邸。
“進去就知道了。”蕭栩賣了個關子。
給云墨使眼色。
云墨走上前去，有節奏的叩響大門。
不一會兒的功夫，大門便徐徐敞開，蕭栩領著她走了進去。
那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直覺告訴沈知意，這絕對不是什么尋常的地方。
三人進去后，大門便合上了。
沈知意甚至都未瞧見是誰關的門。
“三皇子。”沈知意正出身，也不知從哪閃現出來一人，嚇了她一跳。
蕭栩對那黑衣便裝男子不滿道：“吱吱第一次來，你嚇到她了。”
“三皇子，云大人有令在先，此地機密，尋常人不得入內，您能進來已經是云大人特許，這姑娘……”
“她是我的人，怎么，你想將她趕出去不成？”
“屬下不敢，只是就事論事。還望三皇子不要讓屬下為難。云大人若知道，會責罰屬下壞了規矩。”
“放心，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我自會去與外祖父說清楚，不會讓你作難。”
“有三皇子這句話，屬下就放心了。”那黑衣男子讓道引路。
但這一路上，沈知意都沒瞧見府上有除了黑衣男子外的第二人。
真是個神秘的地方。
走了許久后，沈知意不得不感慨，這府上是真的很大。
直至穿過一道圓形拱門，沈知意終于瞧見除了黑衣男子外的人。
每個人都穿著黑色便裝，應該是統一服飾，她瞥了眼云墨，也是穿著相同的便裝。
所以，云墨就是蕭栩從這里帶出去的？
云墨會的，可不僅僅是拳腳功夫，若是她身邊有兩個能像云墨這么厲害的人當丫鬟，今后在相府，都不必再怕什么了。
水眸在那些被訓練的人中來回掃視著，都是六七歲到十歲左右的少年少女。
說是侍衛吧，這訓練強度卻很高，瞧著大多數人已經滿頭大汗，這可是秋季，本沒那么熱。
一個個小小身板，卻都拿著極重的鐵劍，有幾個甚至都要撐不住了，還在咬牙堅持。
負責訓練的是個中年男子，負手而立，滿臉肅穆，深沉的嗓音帶著極強的威懾力，“死士的訓練尤為殘酷，從你們進來這一刻開始，就沒了回頭路，要么訓練，成為人上人，要么就是支撐不住，被處死！”
沈知意不禁倒吸涼氣，這些，竟是被從小訓練的死士？
所以說，云墨也是死士出身？
死士，向來殘酷。
“舅舅。”
蕭栩向那名中年男子走了過去。
是蕭栩的舅舅，那應該就是在朝中擔任“夜掌司”一職的云霄天吧？
沈知意曾聽過這個官名，也知道是蕭栩的舅舅。
只是一直沒弄明白，夜掌司是什么意思，今日，可算是開了眼，原來是給皇室培養死士。
“你怎么又回來了？”云霄天摸著胡子，臉上雖然有不滿，眼底卻是帶著笑的，調侃道：“我這最看中的人，都讓你給選走了，還不知足啊？”
話落，注意到了沈知意，臉上笑容微凝，“你怎么把外人也帶進來了？這兒可是朝堂機密之地！能讓你進來，是因為你皇子身份，已經算破例了。”
蕭栩走到沈知意跟前，將她擋在身后，說道：“舅舅別嚇到她了。她人很好，不該說的，不會說出去。”
“她什么身份？”
“丞相次女。”
“丞相的女兒？”云霄天神色終于緩和了些，“也罷，只要不給我招惹麻煩就行。你們繼續訓練，動作不要停！”
回歸監督狀態，云霄天氣場又再度拔高，壓得人喘不過氣。
蕭栩道：“這里有你看上的嗎？”
沈知意抬手指了兩個少女，“我想要她們兩個，你問問云大人，可不可以。”
話落，蕭栩便去了。
云霄天聽著他說完，銳利的視線立即探向沈知意。
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感覺事情可能會有些困難。
隨后，云霄天大步走向她，“小姑娘，我這些死士，可都是辛苦培養出來的，不是說過就能給你的。之所以云墨能跟著三皇子，那是因為三皇子本就屬于皇室，這些死士今后訓練得體，也是要為皇室效力的，你……”
還不等云霄天說完，沈知意就擺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直接哭了起來。
“舅舅！”蕭栩，趕緊過來，“你不是說要與她商議商議嗎？怎么還給弄哭了。”
云霄天也沒想到沈知意忽然就哭了，顯得手足無措，又不會哄人。
沈知意抽泣，“你舅舅好兇……我都說了不要來，我直接去奴市買兩個丫鬟就好了，你非要讓我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蕭栩也不會哄人，盡自己所能去哄著她。
云霄天臉色有些掛不住了，感情不是這小姑娘要來，是三皇子非把人帶來的。
他這個外甥，身邊就江家小子一個朋友，能把相府二小姐帶來，說明也關系不菲。
想了想，云霄天打算給蕭栩個面子，蹲下身去，“小姑娘，你想要那兩個死士，給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向我保證，對外絕不提及她們的身份與來歷。不然皇上是會降罪與我的。”
這點，還真不是恐嚇沈知意。
這些能在此訓練的死士，都是經過層層挑選，才能出現在此，可以說，雖然年紀小，卻都很優秀，提早讓他們從這里出去，等于是損失了個人才，對朝廷而言，是極大損失。
沈知意也知道自己能帶走那兩個少女，絕對是撿到寶了，趕緊乖巧保證道：“云伯伯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到時候父親問起來，我就說是從奴市買的。”
就算不說是從奴市買的，她也有各種理由能糊弄過去。
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是從死士中弄來的人。
云霄天便招手讓被沈知意選中的兩個死士過來，低聲囑咐了兩句。
兩個少女很機靈，很快對沈知意改口，“奴婢見過小姐。”
沈知意帶著她們跟隨蕭栩原路返回。
她看著蕭栩的背影，心里卻五味雜陳。
蕭栩的聲音從前邊傳來，“可是答應好我的，今后不能再排外我。”
蕭栩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委屈。
一時間沈知意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生怕蕭栩過多糾纏，趕忙找了個借口說道，“母親還等著我回去呢，下次再見。”
“欸……”蕭栩還想再說什么，沈知意卻已經帶著那兩個少女迅速離去了，甚至都不打算與他一道走。
云墨在旁邊憋笑：“三皇子，您好像吃虧了。這個姑娘明顯是躲著您走的。”
蕭栩稚嫩的面容上，臉色極差，緊咬牙關道：“不用你說，本皇子也看出來了。吱吱，本皇子遲早會弄清楚的，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喜歡躲著我！”
桑吱帶著兩個少女走了一段路后，雇了輛馬車，與馬車夫說明去裁衣鋪后，開始問兩個少女：“你們叫什么名字啊？”
這兩個少女，瞧著都比她大一兩歲，眼神精明銳利，一看就是聰慧，做事不拖泥帶水的，沈知意身邊就需要這種人。
“屬下百一。”
“屬下百二。”
沈知意驚訝，“你們是姐妹？”
可看著兩人年紀是相仿沒錯，長的卻不像啊。
百一解釋道：“屬下兩人沒有名字，百一與百二是我們的編號。”
沈知意更好奇了，“那云墨呢？”
她之前就在想一個問題，云墨出自云家，也姓云，可他為什么就只是個侍衛？
“云墨是云老收的養子，在我們之中，屬于特例，原本云墨已經完成了所有訓練，接下來只要進行加強練習，很快就能成為年紀最輕的死士衛長，但云老卻把他給了三皇子。”
原來如此……
怪不得云筱之前瞧著與云墨好像很熟悉，原來是養子。
“那你們兩個，會不會怪我把你們弄出來，到我身邊只當個普通丫鬟啊?你們若是不愿意的話，我其實也可以把你們送還回去的。”
百一和百二相視一笑，“我們興許得感謝小姐呢。當死士，對我們二人來說，并不占優勢。”
“為什么啊？”
“死士之中，多數是男子，并非是培養男子多的原因，而是因為男女力量懸殊，女子往往很難撐到最后，我們早做解脫，也是件好事，今后就盡心盡力伺候小姐，絕無二話。我們死士的宣言，一生只忠一主！今后小姐，便是我們唯一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