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這邊當苦力的男工是不少,最早的也有好幾年了,在做事的時候,不會有人隨時近身管著,只會遠遠看著,只要不是太過于松懈,邊做事邊聊天,倒也不會被警告嚴懲。
桑吱是打算從這方面入手的。
如今計劃順利,她松了口氣。
青兒好像意會到了什么,也連忙說道,“我……我也去當苦力。”
“怎么安排輪不到你說了算!”
管事可是精明著呢,放一個肯定有,第二個也想投機取巧。
他當場放出了狠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女人都在動什么心思,石場苦力可不是那么好當的,誰再敢隨意忤逆??蓜e怪我翻臉無情,直接亂棍打死!你……記住了嗎?”
說著那管事狠狠看向青兒。
之前青兒在樓里的時候,也是有幾個大人喜歡她的。
只要是被官員們特殊關照的,管事這邊都心里有數,當然不舍得讓青兒去做這種粗活,萬一人糙了,之后可就沒什么價值了。
在難民窟,只有女人,才是最賺錢的東西。
青兒。還是比較聰明的,看出局勢不利,便不再勉強了,“您說什么就是什么。”
再忍忍吧!
這兩人,肯定有辦法幫她出去的。
若是不幫,她手里可還有把柄在!
人,總要為自己的。
若是到最終,實在沒辦法了,她也只能迫不得已選擇出賣了。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
桑吱與江楓跟著人群一同走向一端出口,回到奴市之中,被推上一輛輛馬車,并蒙住了眼睛。
桑吱方向感很好,她能感覺到,是走的東邊,出了京城大門。
約莫趕了少半個時辰的路,終于是把他們送到了采石場。
這里已經陸續停了些馬車,是難民窟其余幾個管轄區的人,桑吱大概看了看,加起來少說,也有一千多人。
在來的路上,他與江楓已經與同馬車的幾個中年男子,簡單攀聊了幾句,因為聊得來下馬車之后,也都跟在一起,分發了采石的工具后。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好心提醒桑吱,“這里都是三大火粗的男人,可就你一個女的,但采石場也有嚴格的規定,不會看你是個女子便會心軟,既然來了這里,你就要一天內至少采石十五筐,都會登記的。若是任務做不夠,可是要受罰的。”
江楓不在意道,“沒關系,我會幫她?!?/p>
采石這種事情。對江楓而言,的確沒什么難度,區區體力活罷了。
另一名中年男子趕忙擺手阻止,“可別這樣,之前我們這兒就有一個小孩,因為達不成任務指標,靠父親偷偷幫忙,后來啊,這里的管事當著他父親的面,活活抽死了那孩子!尸體就丟在那邊的崖底!后來那個父親便緊跟著跳崖自盡了!這采石場邊上的崖谷里,不知蒙了多少冤魂吶?!?/p>
桑吱與江楓對視一眼,神色都很沉重,六皇子這手段可真是不一般。
只怕光靠他一人,做不到這種程度,也不知背后到底有多少官員托舉此事。
遠處傳來莞式的告誡聲,“你們幾個干什么呢?還不趕緊開始?”
“快快快!趕緊采石?!?/p>
桑吱纖細的手臂拿著石鎬,一塊塊的敲擊著,很快就累的滿頭大汗。
她不得不挺著,一邊做事,一邊向這些難民打探消息。
一下來,就是五天時間。
在高強度的苦力運作下,桑吱都要累瘦了。
雖然情報也收集的差不多了。
正巧今日天熱,桑吱在晌午滿頭大汗,雙眼忽然有些發黑,用石鎬支撐著巖堆,大口喘氣,卻也還是沒緩過來,最終倒在地上。
“干什么呢?趕緊起來!”這里的管事可不會顧誰的死活,一鞭子就要抽過來。
江楓見此情形,迅速趕來,卻有人比他更快,將桑吱護在懷里,后背迎上了那長長的鞭子,留下一道極深的血痕,發出聲悶哼。
桑吱聽聲音不像江楓,緩了一下,眼前終于不黑了,便轉頭看了一眼,對視上的是一雙,她在熟悉不過的眼眸。
更是脫口而出,低聲喊了名字,“蕭栩?”
“沒事吧?”
蕭栩瞧著皮膚黝黑,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桑吱猜測,他可能也在這兒呆上了幾日。
可蕭栩是怎么進來的?
“還敢攔?”那管是一鞭子沒抽在桑吱的身上,怎肯善罷甘休?不過這第二鞭子,已經不是沖桑吱來的了,“既然這么喜歡護人,那你就好好護吧!”
又一鞭子落在蕭栩身上,他悶哼著,卻還是護著桑吱。
江楓疾步走來,“她是累暈了,你對一個女人動手,心里過意的去嗎?有人幫他又如何?”
這會兒江楓還沒認出,護著桑吱的人是蕭栩。
還有一些心存感激,直至走到正面,看清那張臉,江楓即將脫口而出的關心話,終歸還是咽了回去,不過也沒拆穿蕭栩的身份。
他能出現在這里,目的應該是與他們一樣的,多一個人也有好處。
管事以前可沒碰到過這種硬茬,“嘿呦喂!敢在我這里放肆?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著便又甩出了手中的鞭子。
江楓已經忍了好幾次,這次直接抓住了那管事的鞭子,用力拽了過來,那管是眼見著鞭子脫手而出,整個人都懵了。
下一秒幾鞭子便接連抽在身上,打的他皮綻肉開,哇哇大叫,還不忘繼續怒罵著,“放肆,簡直是放肆!你這個賤民,竟敢對我動手!”
他這么一喊,將遠處帶到巡邏衛也引了過來。
好巧不巧,一同跟過來的還有個朝廷命官,江楓與蕭栩都一眼認出了他,工部的曲大人。
這位曲大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蕭栩的人。
雖然近幾年不怎么聯系,但蕭栩的事情,江楓一直有所關注,自是門清,下意識看了眼蕭栩。
本想提醒著,可不要被認出來,但最終,話還是又咽了回去。
蕭栩會不會被認出來,跟他有什么關系?
“誰人敢在采市場鬧事?”
曲大人平日里你在蕭栩面前,卑躬屈膝,在這兒卻是耀武揚威。
那管事連忙爬了起來,怒指三人,“就是他們!一點都不服管教,全然不像是難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