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沈知意下意識有些緊張。
她與江楓總共才沒見過幾次面,就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格外維護,以至于沈知意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今日既然有人代替她問了這個問題,她也想知道答案。
江楓嘆息道:“你知道的,當(dāng)年我之所以放棄與父親從軍,是因為關(guān)鍵時刻,救不了最相救的人,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她竟還活著。”
何副將比他大沒幾歲,也曾在父親手下當(dāng)差過一段時間,他們關(guān)系一向極好,幾乎是無話不說。
所以吱吱的事情,江楓也曾告訴過他。
“就是你與三皇子幼年識得的那位姑娘?當(dāng)初不是說她為救三皇子,墜崖而死,尸體一直都找不到嗎?”
沈知意聽到這里,不由自主握緊了袖子。
她從來不曾墜崖過。
江楓繼續(xù)說道:“我很確定,她還活著,就是當(dāng)今的三皇妃,沈知意。”
何副將倒吸涼氣,“公子莫不是弄錯了?當(dāng)年那懸崖,末將也曾去看過,可不低,從那里摔下去,未必能活,末將就怕這些年來,您一直活在夢魘當(dāng)中,如今看到有幾分相似的人,便……便將其當(dāng)成了替身。”
這番話不但讓江楓聽到后,心里像是扎了根刺,沈知意同樣如此。
要她該怎么接受,這段時間來,對自己極好的江公子,也是把自己當(dāng)做了,某人的替身。
她好像,也忽然就明白了當(dāng)時蕭栩為什么會問她有沒有小名之類的。
是蕭栩早已有所察覺。
此刻,沈知意該慶幸,還好自己沒把江楓的各種關(guān)懷當(dāng)做是感情。
這世間,哪有那么多無緣無故的關(guān)心,都是有目的而為之。
真是差點就成了個不清醒的人。
沈知意想著,雙眼卻已莫名酸澀,“南紅,幫我去要壺酒來。”
她聲音很低。
南紅沒多問。
南紅知道這段時間來,皇子妃心里一直都很壓抑,現(xiàn)在只是想要找個發(fā)泄口罷了。
便幫她去弄了壺桂花酒過來。
以前,沈知意滴酒不沾,反而很討厭酒的味道。
這是初次嘗試,她卻發(fā)現(xiàn)好像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喝,就是入喉稍微有些辛辣而已。
險些被嗆的咳嗽出來,被她拼命壓制了下去,眼淚卻辣出來了。
南紅趕緊掏出帕子遞給她,正要說什么,被沈知意制止了。
她的眼神好像在說著,想一個人靜靜。
南紅只能安靜的陪著她。
沈知意喝了幾口桂花酒后,慢慢適應(yīng)了味道,很快喝下去半壺酒,身子贏搖搖欲墜。
“皇子妃,您不能再喝了。”
南紅終于忍不住勸了句。
便是這么一句話,將江楓目光吸引了過來。
等南紅意識到自己說話太大聲時,已經(jīng)完了。
江楓看到沈知意喝醉,昏昏欲睡,趕緊起身過去,將她扶住,生怕會摔倒,皺眉問南紅:“她怎么喝成這樣?”
南紅對他也有誤解,說話沒什么好氣了:“江大人,奴婢本想著你與殿下不同,沒曾想,竟是一種人,也怪不得你們以前關(guān)系那般相近。”
“什么意思?”
“我家皇子妃是什么很賤的人嗎?三殿下不善待她也就罷了,沒想到江公子最近這段時間對她的各種關(guān)心也是假的,事實上與殿下一別無二,也是將她當(dāng)做已故之人的替身。”
南紅之前還暗暗幫沈知意考慮過,要以后實在不行的話,皇子妃與殿下和離,與江公子在一起也不錯。
如今,她卻不這么想了。
“我沒有將她當(dāng)做誰的替身,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江公子許是魔怔了,方才皇子妃還與我說過,她從未有過吱吱這個小名。”
“她……都聽到了?”
“江公子是想讓她聽到,還是不想?”南紅的勇氣這會兒全用在江楓身上了。
本以為江楓會給個合理解釋,卻只見他說道:“她喝醉了,我送你們回去。”
“不用。”南紅阻攔道,“我想現(xiàn)在皇子妃也未必想與江公子再有過多牽扯了。”
何副將也堅信江楓是認(rèn)錯了人,勸他道:“兵營那邊還有些事務(wù)需處理,公子隨我回去吧。三皇妃到底是有夫之婦,末將覺得,今后少些來往,也是好事。”
江楓沒說什么,看了沈知意眼,內(nèi)心好像還是有些掙扎,最終跟著何副將結(jié)賬離開。
南紅真是太心酸了,呢喃道:“皇子妃,奴婢現(xiàn)在是真覺得,這世間沒什么好男人了。明明您從未做錯什么,為何這種事,偏都落在了您身上?”
沈知意不勝酒力,一時半會醒不過來,自然也沒聽到南紅這些話。
頂層,衣著華貴的男子持扇屹立,一雙勾人桃花眼緊盯著沈知意,只看眸子,倒是與蕭栩有兩分相似。
“大皇子。”旁邊侍衛(wèi)抱拳,“需不需要屬下去做點什么?”
“聽說三皇弟迎娶這皇子妃過門后,從未善待過?”
侍衛(wèi)應(yīng)聲:“您也知道,三皇子心里喜歡的,是相府嫡長女沈知雪,這沈知意,在京都城內(nèi)名聲極差,的確是入不了三皇子的眼。”
“各花入各眼!何況,本皇子從不從別人口中了解一人。這三弟妹,怎么瞧著都不像傳言中那般……”
大皇子眼神閃爍,話語忽然止住,“去讓掌柜準(zhǔn)備間上好廂房給她,再備碗醒酒湯,天冷,就這么睡著,她薄弱的身子,只怕會著涼!”
侍衛(wèi)好像明白了什么,笑了笑,“屬下這就去辦。”
——
沈知意醒來的時候,頭很痛。
南紅趕緊將一直特意熱著的醒酒湯端了過來,“小姐,喝了吧。”
“這是什么?”
“一位公子給您準(zhǔn)備的醒酒湯,這廂房也是他準(zhǔn)備的。”
“公子?誰?”
沈知意皺起了沒,下意識所想的,竟不再是感激,而是懷疑此人用途。
同樣的事情,她已經(jīng)吃過兩次虧了。
不想無緣無故的感動,再去后悔。
南紅苦笑:“奴婢也不知道,這湯藥先喝下吧。”
沈知意看著她手里的碗,沒有要喝的意思。
南紅便解釋道,“這湯藥是掌柜派人送來的,說是后廚做的,不是那位公子送的,奴婢想著,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沈知意這才放下戒備心,接過來一飲而盡,“我睡了多久?”
“也沒多久,奴婢還以為短時間內(nèi)您醒不來呢。”
醒不來?
沈知意笑了笑,她是真希望可以長眠不起,這樣就可以逃避很多事情,可惜她不能。
輕嘆了聲,說道:“回府吧。”
原本是想出來透氣散心的,如今反而是更沒心情了。
“奴婢扶您。”
兩人一前一后從廂房走出來,恰好碰到那黑衣侍衛(wèi)抱劍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很是自來熟的笑容:“三皇妃醒這么快?”
“你認(rèn)識我?”
沈知意對此人毫無印象。
“自然是認(rèn)得。我家殿下想見三皇妃一面,不知可否?”
殿下?這么說來,救她的,也是個皇子?
蕭栩如今深得圣上重用,與其他幾名皇子關(guān)系一直不好,自幼便備受排擠,只怕是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