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3震旦天朝，龍帝之都。
尹漠和帝皇協力推著手推車，進入公寓電梯。
推車上的快遞包裹壘如小山，份量著實不輕，壓得車輪吱呀作響。
其中有前者購入的玩具模型，也有后者網購的一臺筆記本電腦。
待電梯抵達所屬樓層。
兩個人推車來到大門前，尹漠解鎖指紋，開始將一件件快遞往家里搬。
帝皇則幫助祂搬完快遞后，推著空車，將其歸還至同樓層的儲物間。
待最后一件包裹進門，尹漠喘著粗氣往沙發上一躺。
大聲抱怨快遞app不推送取件碼，導致大批包裹滯留驛站，好懸沒給祂累死。
相比之下，黃老漢臉不紅氣不喘。
到底是安納托利亞老農民，下過田地，掄過鋤頭的就是不一樣。
“你擬態成人類，”帝皇一邊拆封快遞，一邊側頭問道，“連身體素質也會同步模擬？”
“呼——”
“當然不是。”完成一次深呼吸的尹漠，開始糾正起帝皇的認知錯誤。
“準確來講，我的擬態僅作用于人類的思想與生理反饋。因此，哪怕我停止呼吸，也不會對本體造成實質影響。”
“畢竟——”
【真正的我從不呼吸。】
一瞬間的惡意閃過。
切換完【擬人】和【本我】的尹漠，負面狀態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宣告滿血復活。
“好了，尼歐斯。”祂坐起身，將最大的快遞箱推至客廳中央。
“先別搗鼓你那筆記本了，過來幫我拍完開箱視頻再弄。”
解鎖屏保指紋。
尹漠將手機丟給帝皇，指示他開啟攝像模式。
“一鏡到底哈。”
鏡頭前，買家展示快遞單號，比了個“OK”的手勢。
隨即美工刀一握，大手一劃，將一個印制精美的玩具盒從快遞箱中取出。
“外盒狀況良好，雖然我不是盒控驗尸官。”
（模玩圈不少玩家都很在意包裝完整性，誰讓盒子也是收藏的一部分。）
祂撕開包裝膠帶，取出配件盒。
拍攝者跟進鏡頭。
首先映入鏡頭的，是一枚暗紫色的【狂派標志】。
“不錯，薩克盾和激光槍都沒有缺件。”祂清點著配件數量。
（如今許多廠家補件，都要求提供完整的開箱視頻，流程不得不謹慎。）
“現在檢查主體有無水口和白痕。”
買家解開固定繩，取出一臺涂裝以紫、綠為主的機器人，示意鏡頭聚焦特寫。
“嗯......看得過去。”
尹漠嘴上輕描淡寫，心里卻在瘋狂吐槽：“嘖，這膠偷得！這第三方廠家為了壓低成本，用料簡直敷衍！”
沒錯，祂買的正是第三方MT出品的——【變形金剛】薩克巨人。
現如今的模玩環境，連官方品控都時常翻車，做工純一坨。
（XX寶你就好好找廉價代工廠，遲早把口碑敗光！）
“Cut！”
開箱完畢。尹漠比出暫停手勢，帝皇立即停止錄制，將手機遞回。
兩人隨即各忙各的。
“尹漠。”黃老漢接通筆記本電源，摁下開機鍵。
“從昨天到現在，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
“說。”尹漠頭也沒抬，繼續專注著扭動玩具關節。
嘗試將手里的薩克巨人變形成基地形態。
“昨天莊森布置作戰的時候，你耗費了不少信仰之力為在場的騎士貴族賜福。我想問......”
“我的賜福有什么作用？”
尹漠停下手中工作，抬眼與帝皇對視。
后者點了下頭，繼續說：“我還想知道你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這么做的目的？”祂回答：“我說是為了幫助獅王穩定卡利班內政，你信嗎？”
“緣由。”
“你老年癡呆了，尼歐斯。”
見問題沒有意義，尹漠嗤笑一聲，低頭繼續擺弄變形金剛，
“忘記卡利班貴族對你的‘歡迎儀式’了？”
（原著中，帝皇初臨卡利班之日。擔心“蛋糕”被觸碰的貴族蟲豸們密謀用炸彈送人類之主上天。）
“你的意思是......？”
尹漠捏著薩克巨人的頭部，用兩句話解答了帝皇所有關于賜福的疑問。
“貴族是卡利班的不穩定因素。”
“我要讓他們不分老幼，全部變成第一軍團的星際戰士，忠誠于萊昂。”
“我明白了。”帝皇頓時茅塞頓開，眼中卻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落寞。
“真是......令我羨慕的能力。”
黃老漢這話，點燃了尹漠的無名火。
“你有這能力，結局并不會有什么改變。大眾的眼光總是認為你為了人類深謀遠慮，都怪馬格努斯，實際上呢？”
“我懷疑你繼承了你兒子的驚世智慧！”
“你明明早就知道亞空間幾無善意，卻還是在泰拉修筑網道，你真以為古老之四會坐視你一帆風順地破壞祂們的【偉大游戲】？”
“簡直傲慢至極！”
“但真正的我比你更加傲慢。說白了，你會失敗——”
【全因你是個凡人。】
有些更難聽的話，被祂咽了回去。
“我的確失敗了，這并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事。”帝皇的聲音平靜無波。
“所以......”
他起身走到尹漠身旁，將手輕輕放在祂的肩上。
“看你的了。”
氣氛在那一刻變得微妙。祂意識到自己先前的話說得有些過分了。
“抱歉，我只是......為你的夢想破碎感到遺憾。”
“不。”帝皇打斷了祂的道歉。
“謝謝你。”
恍惚間，尹漠仿佛看見一位頭戴綠葉桂冠的褐膚少年在對祂微笑。
那笑容寂靜無聲，卻如一句低語：
【感謝你把我當作一介凡人看待。】
......
時間只靜默了大約十分鐘，卻宛若走過了十年。
兩人相視無言，喉間都堵著未曾吐露的話語。
最終，是帝皇率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你能賜福人類，那么你應該還具備另一項能力。”
“是什么？”祂問。
“灰騎士的創立，你是否記得？”
尹漠瞬間反應過來——尼歐斯是讓祂親口念出那個名字。
“馬卡多。”
“人類帝國第二強大的凡人靈能者。”
“他曾將土衛六·泰坦藏入亞空間。因為那里并無時間流逝的概念，所以等荷魯斯之亂終結的時候，土衛六上已跨過了千年。”
“這為灰騎士新兵爭取了充分的訓練時間。”
“他是個英雄。”
“沒錯！”
帝皇眼中迸發出難得的光彩——為這段未被遺忘的歷史。
“從見到這個箱子的那一刻起，”祂走到觀景箱旁，手搭箱沿，聲音沉靜而確信，“我就判斷它本質上是一個獨立的亞空間。”
“你可以用信仰之力，加速那三個世界的進程。”
“確切點地說，是你用信仰之力暫時讓箱子與低維世界達成一種可控的失衡，使箱內的時間流速與我們不再同步。”
“尼歐斯，”尹漠臉上沒有笑意，“你要明白，這是推動整個世界加速。一旦過程中出現失敗，我難以逆轉時間。
“最關鍵的是，我不確定30k時期的你究竟何時抵達原體的星球。若時間流速過快......”
“哈。”帝皇微微一笑，帶著跨越萬古的篤定。
“我難道會不清楚自己找到兒子的日期嗎？”
“你的擔憂，我能理解。”
“但正是每一次敢于探索的嘗試，才讓人類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是嗎？”
“呃......”
正當尹漠躊躇的時候，祂突然驚恐地發現——
少年帝皇那雙美如琥珀的眼眸正靜靜凝視著祂。
“試一試。相信我，好嗎？”
他雙手捧握住祂的手掌心，懇切之情溢于言表。
那樣的姿態，那樣的“人”——就算是最固執、最冷硬的心，大概也會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松動。
“我必須考慮一下！”
尹漠逃一般掙開手掌，內心天人交戰。
首先，我不是人類，探索的嘗試跟我有什么關系？
而且黃老漢，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那主要耗費的是我的力量啊！假設箱中的帝皇是個軍閥畜牲，降臨原體星球時發現異常，而我因時間錯亂未能到場，導致原體像老二、老十一那樣被抹除了怎么辦？
嗷，你拍拍屁股回戰錘40k的黃金王座上癱著了，那我呢？好不容易建設起來的箱中世界成了大糞坑！非逼我無差別攻擊嗎？！
一種強烈的預感席卷尹漠全身。
自己今天怕是著了這黃老皮子的道了！
先是給自己展示少年時期的真容，再又扮成楚楚可憐的模樣。是不是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讓他摸透了自己的擬人形態“吃軟不吃硬”？
更可怕的是，帝皇所有的舉動都不似作偽。
但......
會不會是他......時間真的不多了？
念及此處，尹漠下定決心。
“好吧。”
“尼歐斯，我姑且相信你這一次。”
【但還是丑話說在前頭，時間流轉若出了什么問題——】
【我會親自追殺你，直至時間的盡頭。】
“以及，”祂忽然挑眉，語氣一轉，“你年輕時是不是真賣過溝子？”
若干年后，當尤尼克爾再次回憶起今天發生的一切，祂也許會對身邊的尼歐斯說：你欺騙了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