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人不是霍振國,也不是霍行野,而是蔡依依。
半個小時前。
地下室潮濕陰冷,唯一的光源是一盞昏黃的燈泡。
電流不穩,偶爾閃爍幾下,在墻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蔡依依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到一張破舊的木桌前,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目光始終盯著地下室的門,像是在等待什么。
終于,門被推開,幾個蒙著臉的綁匪押著昏迷的霍沉舟走了進來。
他的雙手被特制的金屬鐐銬鎖住,臉色蒼白,額角還有一道淺淺的血痕。
蔡依依的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她走上前,伸手撫過霍沉舟的臉頰,低聲呢喃。
“沉舟哥哥,你終于……是我的了。”
她收回手,轉向綁匪,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女人呢?”
綁匪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撓了撓頭。
“什么女人?你不是說只要綁男的嗎?”
蔡依依的表情驟然陰沉,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是說只要綁男的沒錯,但我要女的死!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綁匪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領頭的人聳了聳肩。
“你沒說清楚,不能怪我們。”
蔡依依的手指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意,冷冷道:“那她現在人在哪?”
“車禍現場。”
綁匪撇了撇嘴。
“那女的跟司機看起來傷得挺重,估計沒救了!”
蔡依依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輕哼一聲:“最好是這樣。”
“怎么是你?”
霍沉舟冰冷的聲音打斷了蔡依依的回憶。
蔡依依歪著頭,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
“怎么,見到我很意外?”
霍沉舟冷笑一聲。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瘋。”
蔡依依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慢悠悠地繞著霍沉舟走了一圈,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肩膀,語氣輕佻。
“沉舟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霍沉舟厭惡地避開她的觸碰。
“蔡依依,別做這些無聊的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蔡依依停下腳步,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
“很簡單。”
她盯著霍沉舟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我要你取消和蔡明薇那個賤人的婚約,然后,娶我。”
霍沉舟嗤笑出聲。
“你做夢。”
蔡依依的眼神驟然陰沉下來。
“沉舟哥哥,我勸你好好考慮。”
她壓低聲音,帶著威脅。
“畢竟,你現在可是在我手里。”
霍沉舟絲毫不為所動,眼神銳利如刀。
“你以為綁架我就能如愿?蔡依依,你未免太天真了。”
蔡依依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既然這樣……”
她后退一步,語氣陡然陰冷。
“那就怪不得我了。”
她拍了拍手,地下室的門再次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腰間掛著一枚古舊的銅鈴,隨著他的走動發出輕微的‘叮當’聲。
霍沉舟的目光落在那枚鈴鐺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給他注射。\"蔡依依命令道。
醫生面無表情地走近,從醫藥箱里取出一支針劑。
霍沉舟的肌肉瞬間繃緊,但鐐銬限制了他的行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針頭刺入自己的手臂。
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霍沉舟的意識開始變得混沌。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耳邊卻清晰地傳來醫生搖晃鈴鐺的聲音——
“叮……叮……叮……”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仿佛直接鉆進了他的大腦。
他的思維開始不受控制地渙散,眼皮越來越沉。
蔡依依的聲音幽幽地飄進他的耳朵。
“沉舟哥哥,很快……你就會忘記蔡明薇那個賤人,只記得我了。”
霍沉舟想要反駁,可他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霍沉舟的意識漂浮在黑暗與光明的邊緣。
他感到全身無力,仿佛被浸泡在粘稠的液體中,每一個思維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叮……叮……”
若有若無的銅鈴聲在耳邊回蕩。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藥效……三小時……”
這個男聲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
“太慢了!”
蔡依依不耐煩地說。
“我需要他現在就完全服從我的指令!”
“蔡小姐,這種古法配制的藥物需要時間滲透神經……”
“閉嘴!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請你們嗎?”
蔡依依的聲音因憤怒而尖銳!
霍沉舟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試圖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重若千鈞。
更可怕的是,當他回憶蔡明薇的面容時,腦海中竟然出現了一片模糊的空白。
“叮……”
銅鈴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仿佛直接敲擊在他的頭骨上。
“他快醒了。”
那個陌生男人說。
“記住,銅鈴是控制他的關鍵。每次鈴聲響起,他對你的服從度就會提高一級。”
蔡依依得意地笑了。
“很好!”
霍沉舟在心中吶喊,卻發不出聲音。
他拼命抵抗藥物的侵蝕,用盡全部意志力在腦海中勾勒蔡明薇的樣貌。
她靈動的眼睛,倔強的嘴角……
這些細節像救命稻草一樣,讓他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
霍沉舟感到自己的意識像被撕成兩半。
一半隨著那詭異的銅鈴聲不斷下沉,墜入混沌的黑暗;
另一半卻在拼命掙扎,試圖抓住記憶中的每一縷光明。
“叮——”
銅鈴又一次響起,醫生的聲音如同從水下傳來。
“現在,看著我手中的鈴鐺。”
霍沉舟的眼皮被強行撐開,視線模糊中,那枚古舊的銅鈴正在眼前緩慢擺動。
鈴身上刻著細密的符文,隨著擺動泛出詭異的暗光。
“記住這個聲音,它會帶你找到真正的愛人。”
醫生的聲音變得飄忽。
“每次聽到鈴聲,你對蔡小姐的愛就會更深一分。”
不對,全都不對。
他的愛人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笑起來時右頰有個小酒窩,生氣時會不自覺地咬下唇...
“明……薇……”
他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
蔡依依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音。
“加大劑量!”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要他現在就忘記那個賤人!”
冰涼的針頭再次刺入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