癋不知過了多久，蔡明薇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陋的床上，房間狹小而陰暗，墻壁上的霉斑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形狀。
“醒了？”
霍沉舟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他坐在一把木椅上，手中把玩著那支飛鏢。
“我們……這是哪兒？”
蔡明薇掙扎著坐起來。
“當地安全屋。”
霍沉舟遞給她一杯水。
“飛鏢上的只是強力麻醉劑，不是毒藥。”
蔡明薇喝了一口水，喉嚨火辣辣的疼。
“為什么只是麻醉？如果他們想殺我們……”
“警告。”
霍沉舟冷笑。
“或者引我們上鉤。”
他走到窗前，拉開一點窗簾。
窗外是伊斯坦布爾老城區的屋頂，遠處藍色清真寺的尖塔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聯絡員小張有問題。”
霍沉舟突然說。
“那輛摩托車出現得太巧。”
蔡明薇想起小張蒼白的臉色和閃爍的眼神。
“你懷疑他是內鬼？”
“不確定。”
霍沉舟搖頭。
“但接下來我們得單獨行動。”
他從背包里取出一個文件夾。
“這是埃米爾古董店的資料。明天我們去會會他。”
蔡明薇接過文件夾，指尖觸碰到紙張時感到一絲異樣的冰涼。
她翻開第一頁，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滑落出來。
照片上是家裝潢考究的古董店，招牌上用阿拉伯文和土耳其文寫著“埃米爾古董”。
“這店開了多少年了？”
她捻著照片問道。
“至少一百五十年。”
霍沉舟的聲音低沉。
“奇怪的是，歷任店主都叫埃米爾。”
蔡明薇皺眉。
“家族生意？”
“不。”
霍沉舟搖頭。
“根據資料，這些'埃米爾'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蔡明薇皺眉：“這確實有些奇怪！”
“先別想了，早些休息！”霍沉舟囑咐道。
蔡明薇點了點頭，因為麻醉劑的原因她很快又睡著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安全屋。
蔡明薇揉了揉太陽穴，麻醉劑的副作用讓她仍然有些頭暈。
霍沉舟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檢查一把小巧的手槍。
“感覺怎么樣？”
“還能戰斗。”
蔡明薇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
“對了，那個埃米爾古董店還有什么特別之處？”
“表面上經營古董生意，實際上專門收集與海洋有關的文物。特別事件調查科懷疑他與多起潛水員失蹤案有關。”
蔡明薇再次瀏覽資料，突然在一張照片上停住。
“這個標志……”
照片上是古董店門口的一個不起眼的銅牌。
上面刻著一個眼睛形狀的圖案，瞳孔部分是一條扭曲的魚，與昨天飛鏢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霍沉舟收起手槍。
“走吧，該去會會這位埃米爾先生了。”
兩人偽裝成富有的收藏家，乘坐出租車來到伊斯坦布爾老城區。
狹窄的街道兩旁是奧斯曼風格的建筑，空氣中彌漫著香料和咖啡的香氣。
埃米爾古董店位于一條僻靜的小巷盡頭。
店門上方懸掛著一個生銹的鐵質招牌，上面用土耳其語和阿拉伯語寫著“埃米爾古董”。
推開店門，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店內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浮著灰塵，各式古董雜亂地陳列在木架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巨大的玻璃柜，里面擺放著各種海洋生物標本。
“歡迎光臨。”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
一個矮小的男人從柜臺后站起身，他留著濃密的八字胡，右眼戴著一個黑色眼罩，左眼卻異常明亮。
“我是埃米爾，有什么能為您效勞的？”
霍沉舟上前一步。
“我們聽說您這里有些特別的藏品，與海洋有關的。”
埃米爾那只獨眼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啊，來自中國的客人。霍先生和蔡小姐，對嗎？”
蔡明薇和霍沉舟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
他們用的是假身份，這個古董商怎么會知道他們的真名？
“您認錯人了。”霍沉舟鎮定地說，“我姓陳。”
埃米爾發出咯咯的笑聲。
“當然，當然。陳先生和李小姐。”
他夸張地鞠了一躬。
“請跟我來，地下室有更多特別的藏品。”
他轉身走向店鋪后方，掀開一塊波斯地毯，露出一個隱蔽的活板門。
蔡明薇注意到他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斷口處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
霍沉舟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示意小心。
兩人跟著埃米爾走下狹窄的樓梯，空氣中逐漸彌漫著一股咸腥味，像是陳年的海水。
地下室比想象中寬敞得多，墻壁上掛滿了古老的航海圖和海洋生物素描。
一個巨大的水族箱占據了房間中央，里面游動著幾條蔡明薇從未見過的魚類。
它們有著近乎透明的身體和發光的眼睛。
“請看這個。”
埃米爾從一個上鎖的柜子里取出一個青銅雕像。
那是一個半人半魚的生物，雙手捧著一顆珍珠，面部表情扭曲而痛苦。
“公元前300年，來自地中海深處的神廟。”
埃米爾輕聲說。
“傳說中，它們生活在海底城市，等待時機重返陸地……”
蔡明薇伸手想觸碰雕像，突然感到一陣刺痛，仿佛有電流穿過指尖。
她猛地縮回手，發現雕像的眼睛似乎轉動了一下。
“有趣的反應。”
埃米爾瞇起獨眼。
“您能感覺到它們，對嗎？”
霍沉舟上前一步，擋在蔡明薇前面。
“這個雕像我們要了。開個價吧。”
埃米爾搖搖頭。
“有些東西不能用錢買，霍先生。它需要……交換!”
“什么交換？”蔡明薇警惕地問。
埃米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水族箱，輕輕敲了敲玻璃。
那些發光的魚立刻聚集過來，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正是那個眼睛和魚的標志。
“你們想知道深潛者的秘密，對嗎？”
埃米爾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想知道二十年前霍先生父母遭遇了什么？”
霍沉舟的手悄悄移向腰間。
“你知道我父母的事？”
“當然。”
埃米爾轉過身，獨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是我親手將他們獻給深海的。而現在……”
他突然吹了一聲口哨，水族箱的玻璃應聲破裂。
那些發光的魚隨著水流涌出，落在地上后竟然開始變形，身體拉長，長出四肢……
“……現在輪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