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箜婉所愿,她被帶到沈菡面前。
另外幾個大老爺們全都站在屋外,沒有被允許靠近。
沈紹抓耳撓腮,拍死了好幾個蚊子:“奶奶的,這地方的蚊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毒!”
箜婉哭哭啼啼說了許久,沈菡總算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本來她的確是端著一壺茶去的,可臨門一腳,又將這壺茶給掀翻了。
“我今天晚上的確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飯,但是事到臨頭后悔了……看在我救了王爺的份上,您就饒過我這一次吧……”
沈菡不緊不慢喝了口茶,才看向地上跪著的箜婉:“你為什么認為,我會饒過你?”
箜婉眼神有些慌亂:“當年、當年是我救了王爺……”
“事到如今,你還要撒謊嗎?”沈菡失望地搖了搖頭,“當年是我救了他,這件事情其實知道的人并不算少。”
聞言,箜婉驚慌地看了過來,沒想到她竟然從一開始就暴露了?
她無力地跌倒在地:“對不起……夫人,是我豬油蒙了心想要攀附權貴,您要打要罰隨意,箜婉必不會再有半分怨言。”
沈菡擺擺手:“行了下去吧,以后你去前頭的廚房里忙活,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就是。”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箜婉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正要起身退下,她忽然又轉了回來。
青玉瞪著她道:“你又想要干什么?!”
箜婉行了一禮,雙眼發紅:“夫人,之所以后悔,是因為夫人您當初說過,您會離開不守諾言之人。若是因為我,讓夫人與老爺離心,那我恐怕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做人。”
說完,她又跪在地上磕了個頭,轉身走了。
青玉本來還有點生氣,現在看見她這副樣子,也氣不起來了:“她好好在這里干活,找個人家當正頭娘子不好嗎?早該有這樣的覺悟了!”
“她從青樓那種地方跑出來,思想一時間轉變不來也是有的,給她個機會改過自新也是結善緣。”倒是那個文玢,整日偷雞摸狗,不知道究竟在針對誰。
事情解決了,青玉連忙請幾位老爺從外頭進來吃飯。
正好飯菜也都熱好了。
沈紹倒了杯清酒,對樓逸塵歉意道:“妹夫,這事情是我做得不對!差點冤枉你了,對不住!”
樓逸塵笑著起身:“沈將軍不必放在心上,只是這第一杯酒應該先敬給長輩才是。”
說著,將酒杯對準了沈老爺子。
沈菡滿意了,這是她授意的。
沒想到坐在對面的沈紹一雙虎目圓睜,遲遲沒有動作!
沈紹暗戳戳地盯了樓逸塵一會兒,他難道不知道應該敬祖父嗎?
不過是故意的而已!
這樓逸塵怎么非要跟他過不去嗎?!
沈紹一屁股坐了下來:“我才不敬他!拋棄自己的親人,龜縮在這種地方,我為何要敬?”
邊說著,一杯酒灌入肚中。
沈菡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
沈紹哼了一聲,將腿縮了起來,轉過頭去夾菜吃飯。
沈老爺子臉色鐵青,他摔下筷子,怒氣沖沖轉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哥!你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一頓飯全都被你給毀了!”
“我上次難道不是找他求和嗎?這么多年了,他根本就沒覺得自己有錯!否則他也就不會在信里嘲諷我!”
沈菡嘆了口氣:“可是當年的事情,也不能怪祖父,父親突發惡疾,你能保證皇宮里一定有藥能治療嗎?你也不過是道聽途說而已!”
“那他為何連試都不試?!”沈紹說完也抹了抹嘴,走了。
飯桌上只剩下了沈菡和樓逸塵,后者還有閑情逸致,給她挑了一塊沒刺兒的魚肉。
沈菡無奈又恨恨地吞掉了魚肉,她哭喪著臉:“這兩人的脾氣真是如出一轍的倔。”
“不過老爺子可比沈紹要好說話,也更明事理。”
“你的意思是,從祖父那邊入手?”
樓逸塵又剝了個河蝦送入她嘴里:“可以試一試,沈紹最近還要在這里停留一段時間,趁這段時間將事情說開了就好。”
說起這個,沈菡才想起來:“我哥是來剿匪的?江南這一帶能有什么匪患?”
“水匪,”樓逸塵顯然知道的要比沈菡要多得多,“聽說這些水匪是從南邊逃過來的,原本不成大礙,當地的官府就能帶兵剿滅,沒想到這段時間他們換了個匪頭,一路逃難至此,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讓各路官府頭疼不已。”
沈菡對沈紹的身手很是放心,這件事情交給她哥哥不成問題。
她現在就如同樓逸塵所說,問問當年究竟是什么情況。
父親死的時候,她才六歲,對這件事情記憶不深。
只記得全家都大哭了一場,沈家似乎也在這陣哭聲里漸漸沒落了。
第二天沈紹一大早就走了,沈菡帶著人一起去了祖父院子里蹭飯:“祖父今日吃了什么好吃的?”
沈利輝看了她一眼,說話含芒帶刺:“自然比不上你們京城吃的精貴。”
沈菡讓青玉去給她盛一碗:“誰說的?祖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一時間,飯桌上只有喝粥與咬著腌菜嘎吱嘎吱的聲音。
一個剝了殼的雞蛋放到沈菡碗里,沈利輝縮回手:“你還懷著孕,要吃點有營養的。”
沈菡立刻笑了:“謝謝祖父。”
吃完早飯,沈利輝領著沈菡去了書房里:“說吧,找我究竟什么事情?”
“祖父英明。”
沈菡拍了個馬屁,思索了一會兒說:“祖父,我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父親死亡有蹊蹺嗎?”
沈利輝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哼笑了一聲:“你這妮子,比你哥要聰明點,這件事情的確可以告訴你,但是你知道了也沒用。”
沈菡微微頷首:“即便如此,我也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