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菡整天在院子里吃吃喝喝,似乎根本沒有將自己現在的處境放在心上。
只有在偶爾深夜,她會在秋雨面前露出點脆弱。
秋雨也總是會安慰她,兩個人的關系日漸親近起來。
經過上次一遭,宋辭朝被齊王調走做別的事情,柳夢柔更是不敢再來找她,生怕沈菡會發瘋再對她動手。
但是閔氏卻整日跑來,遠遠地看沈菡一眼。
要說沈菡到底有沒有跟別的男人廝混,閔氏始終不太確定。
畢竟偷情那么長時間,如果她要是看見有外男進入,心里定然會起疑。
可關鍵是,她一點跡象都沒發現,而沈菡更是對宋辭朝情深不負的模樣。
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若是這孩子是辭朝的呢?
但是閔氏始終不確定,每次來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沈菡再一次看見她站在樹后面的時候,終于開口:“秋雨,你把她帶過來吧。”
秋雨應了聲,出門將閔氏請了過來。
沈菡坐在門口,一半的身體曬在太陽里。
秋雨把一個凳子放在她不遠處,但閔氏來了之后,有些后怕地將凳子往后挪了挪。
沈菡笑了聲:“怎么?老夫人是怕我也打你一巴掌不成?”
閔氏勉強笑了笑,她昨日看見柳夢柔臉上的傷,看著可嚇人,她現在只能依附齊王而活,早就沒有以前那種富貴威嚴。
看起來有些怯懦,比之前更是老了好幾歲。
沈菡笑著看了她一眼:“老夫人不必擔心,我就算是為孩子積德,也不會對一個老人家動手。”
聽她提起,閔氏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肚子:“你……你這肚子,當真是那個順賢王的?”
“自然,宋辭朝他不能生育,你又不是不知道。原本我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覺懷孕,之后讓宋辭朝養孩子,繼承將軍府的衣缽……誰知道……”
沈菡笑了笑:“誰知道,他竟然帶了柳夢柔回來。”
閔氏聽她這么說,心里涌出怒意:“你!你真是不知廉恥!虧我還懷疑你只是氣話!你簡直無藥可救!”
“慢走,不送。”懶得聽她嘮叨,沈菡直接送客。
但閔氏正在氣頭上,還想要再絮叨幾句,找找自己世家主母的威風。
沈菡直接叫來了云奴:“云奴,你送她出去!”
一道黑影出現,光是鬼面具都差一點嚇得閔氏差一點沒站穩。
她顫巍巍的后退幾步,連滾帶爬地跑了。
云奴對沈菡行禮,就要走。
“等等,云奴。”沈菡托著下巴,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你看起來也三四十歲了,當真連個老婆孩子都沒有?”
“夫人說笑了,屬下此生只會為齊王赴湯蹈火。”
“你瞧著的確忠心,齊王讓你在我這里保護我,結果我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這也是齊王的命令?”
面具下的眼神毫無波動,云奴雖然是個傀儡死士,但他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在自己能夠控制的范圍內按照自己所想去做,這并不違反規定。
沈菡身為女子,又是孕婦,他雖然無情無心,卻不忍傷害懷有孩子的女人。
只是,這件事情沒有必要讓沈菡知道。
要是被她知道了,恐怕還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差遣他。
“屬下告退。”
“云奴,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沈菡起身,走到他身邊,“若是以后齊王讓你殺人,卻并未指定殺我哥哥和丈夫,希望你能夠放過他們。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允諾你,等到齊王落敗,我也會為你留下一條性命。”
面具厚重,隱藏在那兩個黑窟窿里的眼睛糾結不安的神情:“屬下做不到,齊王若是死了,屬下也不敢獨活。”
沈菡伸手摸上他的面具,想要將這面具摘下來,看看下面究竟是一張什么樣的臉。
但只抬了一半,就被另一只修長的手指按住。
皇甫欽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眉眼含笑:“順賢王妃做的這事情可不厚道,怎么能勾搭我的侍衛呢?”
沈菡看著他,漸漸松了手。
這面具揭了也沒用,下半張臉全都是傷疤,恐怕上半張臉也一樣。
無法辨認過去與身份,這一招挺狠。
“齊王殿下,終于舍得來見我了。”
沈菡并未行禮:“我懷有身孕,不方便行禮,請齊王見諒。”
這是沈菡第一次見到齊王,傳聞中野心勃勃頗有手段的皇甫欽,卻長了一張十分具有迷惑性的臉。
走在外面,她恐怕還以為此人跟她同歲。
“無礙。”齊王讓身后的人遞上來筆墨紙硯,“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不會為難你。
“你給樓逸塵寫信,讓他配合我攻打皇城。事成之后,我會把你安全放回去,甚至讓樓逸塵仍舊做他的順賢王,如何?”
沈菡冷冷掃了他一眼,神態沒有絲毫尊敬:“你做夢!”
齊王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云淡風輕道:“你覺得我不會動你?本王也不是沒有殺過孕婦,多你一個也不多。”
沈菡一只手撫上肚子,死死盯著他。
“不過,我們今天換個玩法。”齊王揮揮手,身后的侍衛立刻將站在一旁的秋雨抓走,“我的確不會動你,但我可以動你身邊的人。”
話音落下,秋雨已經被吊在半空中,粗糙鞭子在空中發出響亮的破空聲。
慘叫聲瞬間在院子里蔓延。
沈菡臉色蒼白,幾乎瞬間秋雨已經皮開肉綻,滿身血污。
百鞭之后,秋雨被放了下來。
皇甫欽手指點了點桌子:“沈菡,你好好想想,若是明日我沒看見你寫好的信,明日來可就不是一百鞭那么簡單。”
說完,他轉身離開。
秋雨被人放了下來,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沈菡神情慌張,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如何去給她治療:“你撐住,我去叫人給你找大夫!”
秋雨眼淚汪汪:“夫人,我沒事的……但是等我死了,他們一定會對夫人下手,秋雨賤命一條沒關系,可是夫人你……”
說著,她又咳嗽了幾口血來。
沈菡逐漸堅定起來,她對秋雨安慰道:“左右都是死,你可愿意幫我?只要把信送出去,等到我夫君知道我的位置,一定回來救我!這段時間我跟齊王周旋,你一定會沒事的!”
秋雨疲倦的雙眼閃出一絲光亮:“果真嗎?”
“是,你先撐一下,我去寫信!”
“好,為了夫人,秋雨一定會努力……待會兒我假裝出去買藥治傷,一定幫夫人把信送出去!”
沈菡回去匆匆忙忙寫了信,塞在秋雨懷里:“秋雨,你要小心。”
“嗯,夫人放心。”
秋雨滿身鮮血的樣子看著十分滲人,她歪七扭八地往外走,卻并未出府。
而是來到了齊王的書房里。
她周身的氣息猛然一變,半點呆笨單純的樣子也不見,反而充滿了肅殺之意:“王爺,信拿到了。”
“很好,果然是婦人之仁,竟然這么好騙。”
齊王看著信,看見信里提及的紹江兩字,滿意地點點頭:“務必將信送到樓逸塵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