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問斬那日,沈菡和沈紹都去了,親眼看著她口吐鮮血而亡,才覺得心頭微松。
跟隨著齊王問診的消息一起來的,還有沈菡被提拔為京畿縣令的詔書。
這命令剛一出來,瞬間遭到了全體朝臣的口誅筆伐。
有先見之明的樓逸塵稱病沒有上朝,只有皇帝頭疼地看著這些人。
“既然諸位大臣都覺得她不堪此重任,那便推薦一個新任縣令如何?”
此話一出,所有人又全都沉默下來。
雖說羅京富庶,又接近京城,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去處,可現在不行啊,聽說那里最近正在鬧鬼!
死了好一些人了!到現在都沒能斷案而上一位縣令,聽說就是死在這鬼魂的手里!
這謠言鬧得太大太真,就算各位大人心里有自己想要推薦的對象,那也都是跟自己親近的人,若是真出了個萬一,那他們也不好跟家里交代。
皇帝看著這些人幾乎要忍不住翻白眼,只有此時他才會表現出一些孩童心性來。
“既然如此,那便讓沈愛卿來當這個官!好了,退朝!”
三日后,沈菡被宣入宮中。
皇帝手里拿著一份奏折,讓人遞給她:“沈愛卿,你看看這上面所言是否屬實。”
沈菡掃了眼奏折,上面寫著“順賢王夫婦濫用職權,濫殺柳夢柔”。
劉永義站在一旁,一臉得意道:“沈姑娘之前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九品官,竟然就敢殺人,越俎代庖,干預刑獄,成何體統!”
沈菡知道自己現在忽然從六品升至九品,必然有許多人不服,這劉永義被人指使來當出頭鳥,竟然還在這里沾沾自喜。
“陛下,”沈菡叩首道,“柳夢柔是自殺,她涉嫌謀害我兒,再加上之前她與齊王一脈交往過密,因此才關押起來審問。當天晚上柳夢柔一時情緒激動,撞死在我院中護衛的劍刃之下,并非我處死她。”
劉永義冷哼一聲:“說這么多還不是你是殺的嗎?如果不是你授意,你院子里的人怎么會下毒手?”
“那依照劉大人的說法,柳夢柔這種人我不應該殺?不管是她之前對我的所作所為,還是她歸順其亡是罪人家眷。我身為大宣王朝的子民都應該殺了她!”
“你!你強詞奪理,巧舌如簧!”
有時候沈菡真為跟這種人曾經當過同僚,感到羞恥。
他自己說出來的話,他自己覺得合理嗎?
“劉永義!”小皇帝將奏折扔到他的面前,“我且問你,這是誰告訴你的消息?”
劉永義被嚇得癱倒在地,臉色煞白:“微臣不知,臣只知道有人將這消息傳遞了過來。”
“劉永義,你知道為什么你明明才學比前三甲要高些,朕卻不欽點你為前三嗎?”
忽然提到這種問題,劉永義被問得愣住了:“為何?”
“就因為你這豬腦子!在官場上光有學識可還不夠,你還得學會如何自保,如何識破這些陰謀詭計!光知道這些道理,卻沒辦法應用在你的觀察之中,朕如何能提拔你!”
劉永義腦袋都懵了。
他并不在乎皇帝對他的批判,他更在乎的是皇帝,竟然說他有學識,說他有才華讓他這些日子以來,心中的陰霾漸漸消散。
眼神也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他跪伏在地:“陛下微臣知錯沈大人是我一時豬油蒙了心,還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小皇帝見他這樣也不好再多說什么,揮手讓他下去了。
大殿之上只剩下他和沈菡兩個人。
小皇帝盯著沈菡看了許久,見她始終形不改色,眼神之中漸漸帶著滿意的神色:“沈愛卿,你可知道這次是誰陷害你?”
沈菡沉默了一會兒,回:“是張大人一脈?”
“正是,”小皇帝點點頭,對面前她親手挑選出來粉碎張姓一脈的人選十分滿意,“你是個聰明人,我將你調去羅京,只要你能將這件事情做好,我便再讓你官升三階,與你哥哥平起平坐!”
沈菡知道越是皇家給她畫餅就越是需要小心謹慎她拱手行禮:“臣定當竭力以赴。”
“等到你從羅京歸來之際,朕相信你能夠讓所有人信服。”
“臣定當不辱使命。”
小皇帝擺擺手,輕笑:“在這群老狐貍的身邊混久了,難免你也染上了一些世俗,羅京是一個好地方,真相信在你的治理下一定會更上一層樓。”
“多謝陛下抬愛。”
小皇帝轉身離開了沈菡,站在原地松了口氣,她倒也是不想讓世俗,只是皇帝這番話誰聽了不是心驚肉跳的,她這才當官多久就要讓她當上三品大員,以后她的日子可有得鬧了。
至于羅京……
那邊發生的鬧鬼事件她也有所聽聞,聽說短短半年的時間已經死了將近二十人。
她得盡快出發才行。
…
羅京。
一對夫婦抱著稚嫩的孩子正在尋找住處。
“便是這里了吧,叔伯留給我們的房子,早就覺得他不安好心,原來竟然是想讓我們來羅京。早就說就算有好的鋪子,也不會給你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不要再抱怨了羅京有什么不好,不比江南那個地方富饒嗎?再說了不遠便是京城,到時候你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京城那些貴婦人一樣。”
燕娘氣鼓鼓地站在院子里,看見這院子里雜草叢生荒蕪得很,不由道:“聽說這里可是鬧鬼呢,他將這里的鋪子送給你,還讓你每年交抽成上去,分明意思是若咱們命好躲得過去,便每年給他上交抽成,若是咱們命不好躲不過去,那他也不會為此負責!好壞的人!”
她與幾個月之前的樣子絲毫不同,像是忽然找回靈智了,人瞧著機靈了不少。
陳屠戶笑了笑,安慰說:“你之前不是經常說咱家自從寶兒來了之后就一直走運嗎?那說明咱們命就是好,放心住下來不會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