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沈菡收到了沈紹的回信。
里頭用狂草寫了幾行字,大體意思是問她是不是得了失心瘋,父親已經死了這么多年,怎么會還活著,當年是他親眼看著父親下葬。
沈菡扶額,果然想要通過信紙就讓沈紹相信這件事情,十分不靠譜。
接下來便是等彭管家的回信了,應該也快了。
來送信的將士還未走,他對沈菡說:“王妃,沈將軍說前方軍情險峻,云奴手段狠辣,帶著身邊的死士能夠以一敵百,希望能夠讓王爺去相助。只是不知您的身孕……”
沈菡心里一陣擔憂,既擔憂沈紹的生死,也怕他跟云奴兩敗俱傷,最終受到傷害的,只有他們這一方。
思索了一會兒,她說:“我知道了,我會勸他去助你們一臂之力。”
將士轉身離開,站在角落里捯飭花草的箜婉看了沈菡一眼,被青玉斥責:“你在這里看什么!王妃饒了你一次,要知道感恩!別在心里打什么壞主意!”
箜婉臉上帶著無奈委屈的笑容:“真的沒有,我就是想要感激一下王妃,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
“不用了,王妃不需要,你就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就行!”
“知道了。”
箜婉委屈的離開,她走到花房附近,看見剛剛來送信的人神態鬼鬼祟祟,她偷偷跟了過去。
看見這人竟然跟一個人正在交頭接耳,對方還拿了一筆錢給他。
箜婉皺起眉頭,這是怎么個情況?
又過兩日,沈菡收到了彭管家的信,信里說他們去挖墳的時候受到了家中族老的阻撓,多虧了辛綠柏出了月子帶著他偷偷去挖了墳,才確定,里頭的確是個空棺材!
這個消息一傳過來,沈菡激動得站起了身。
真的!她父親真的可能還活著!
她得立刻告訴沈紹這個情況!
不!不對!她要讓樓逸塵去支援他們,讓樓逸塵務必要把她的父親帶回來!
只有他能做到!
沈菡連忙去找樓逸塵,對方正在書房里看信,是張麒寫了信來。
讓他去長風州幫忙出謀劃策,他們沒想到齊王的兵力竟然這么強,尤其是那些死士,前赴后繼,怎么殺都殺不完!
沈菡神色欣喜:“那剛好,你快點去幫忙。”
“我不去。”樓逸塵將信丟在一邊,“他們兩個能贏。”
沈菡愣了愣,“可是……你去了能夠贏得更快,而且我希望你能夠去幫我找一個人,把他完好地帶回來。”
她把自己最近調查到的事情告知給樓逸塵,包括她覺得云奴就是他父親沈步云的猜測。
“樓逸塵,這件事情現在真的只有你能去做!不管沈紹死在父親手里,還是相反,我都不能眼睜睜看著!”
沈菡眼神執著,她看著面前的樓逸塵,忍不住抽噎起來。
樓逸塵嘆了口氣,走過來將她環在懷中:“可是我走了,你當如何?你馬上就要生產,我不放心。”
“你在這里留了這么多護衛,不會有人能夠傷害我的,再說了,齊王那些人全都在戰場上,不會有人能傷害我。”
沈菡現在滿心滿眼都只希望能夠與父親重逢,她可憐兮兮地看著樓逸塵:“我發誓,我不會離開竹刃一步的,好不好?”
終于,樓逸塵還是答應了。
沈菡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她就知道樓逸塵吃不消她這副樣子。
隨即又是憂慮,她說的也并非假話,她一定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直到樓逸塵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樓逸塵一身銀色軟甲,單膝跪在沈菡床邊,大手撈起熟睡中的人兒深深落下一吻。
沈菡被親得眼角泛出淚花,氣喘吁吁才被放過。
樓逸塵嘴角露出淺笑:“菡兒,等我回來,不管發生了什么,都要以你自己的性命為主,知道嗎?”
沈菡點點頭,撐起身子在樓逸塵的臉頰旁親了親。
她的夫君平日里看起來文文弱弱,穿起鎧甲來倒像是一個驍勇善戰的將軍。
“你也要小心。”
“好。”
沈菡躺下繼續睡,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青玉過來服侍她穿衣的時候,忍不住擔憂道:“王妃,您的臉色看起來不怎么好看。”
沈菡搖搖頭:“或許是餓了。”
青玉將一盤糕點放在她面前:“午膳已經準備好了,您先坐下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跟著午膳一起來的,還有兩個產婆。
青玉解釋道:“是王爺吩咐,這幾日產婆會跟在您身邊寸步不離。”
兩位產婆連忙給沈菡行禮。
“起來吧。”沈菡嘴里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你們不用站在這里,等到有需要我會叫你們的。”
兩個產婆對視一眼,全都沒有走,她們是收到死命令,必須要在這里寸步不離,直到沈菡順利生產。
沈菡正要再說什么,她的生產之日還有十幾天,沒必要從現在開始就日日盯著。
可正在她這么想著的時候,忽然肚子傳來了輕微的疼痛,一股水流從腿上滑落。
“青玉!我、我好像要生了!”
兩個產婆有條不紊地接過沈菡,將她扶到床上,外頭準備著的丫鬟奶媽也全都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接生。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沈菡順利產下一子。
產婆將孩子簡單地清理了一下,遞到沈菡面前,笑道:“恭喜王妃,是位小世子!”
沈菡全身仿佛浸泡在水里,她轉過頭看著小小的孩子,捏著他的小手。
這就是她的孩子……
就在沈菡還沉浸在初為人母的歡欣之中時,外頭忽然響起了兵戎交接聲。
數百人從各個方向包圍了院子,和樓逸塵留下的暗衛纏斗在一起。
沈菡心里一驚,連忙抱緊了孩子:“竹刃!從現在開始,你不要離開我身邊半步!”
“是!”
竹刃抽出刀,將沈菡護在身后。
沒多時,屋內的門被打開。
宋辭朝笑盈盈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著躺在床上狼狽不堪的沈菡,露出了個殘忍的笑容:“又見面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