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朝這一次竟然只出去了這么點時間就回來了。
沈菡有點驚訝,她打開房門看著樓下,果然是他,身邊還跟著柳夢柔。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柳夢柔也一臉的困惑,“誰會傻到天天在你們醉九霄吃飯?除非是想要蓄意報復將軍府……總歸不會是姐姐,姐姐不會那么狠心……”
沈菡冷笑一聲,柳夢柔這話簡直已經把她的名字說出來了。
果不其然,宋辭朝臉色難看地看著面前的掌柜:“是沈菡!?”
柳夢柔眼神得意,總算把宋辭朝引過來了,她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后,高興了許久,沈菡竟然敢做這種事情!
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把柄!
忽然,她似乎看見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柳夢柔抬頭看過去,果然看見了沈菡站在樓上,身邊竟然是樓逸塵!
柳夢柔暗道這簡直是天助她!
“姐姐?姐姐你怎么會跟順賢王在一起……”柳夢柔驚呼一聲,引起宋辭朝的注意。
宋辭朝看著樓上俊男美女一般的人,要是說他剛過只是有點生氣沈菡的任性,現在則是嫉妒和怒火一起從天靈蓋噴薄而出!
他大步流星上樓,伸手想要抓住沈菡的手腕:“我不是讓你在家里好好反省嗎?!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手在半路時被一根笛子擋住,樓逸塵唇角含笑,漆黑的瞳仁不帶絲毫溫度,甚至帶著殺意。
宋辭朝手指蜷縮了一下,收了回來。
他陰沉著臉:“我管教自己的女人,王爺也要管?”
樓逸塵還沒說話,沈紹不怒自威的聲音從后面傳來:“他不能管,那我能不能!?”
宋辭朝見這屋子里沈紹也在,心里的氣憤消了些,不是獨處就行,他說到底還是因為太在乎沈菡,才會對她生氣。
“原來大哥也在,我還以為……沒事了,沈菡你私自跑出來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現在跟我回去吧。還有這醉九霄,這都是那些貪官污吏才能來的地方,宋家是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該節省的地方還是要節省。”
宋辭朝再一次伸手,想要拉扯她回去。
沈菡躲開了,她眼神冷漠:“宋將軍,您說這話可就有意思了,什么叫做貪官污吏才會來醉九霄?”
這話被沈菡一重復,不少人看著宋辭朝的眼神都變了。
“這宋小將軍年紀輕輕,沒想到這么狂啊。”
“狂?我看是腦子有問題吧!”
“老子的錢都是老子自己賺的,竟然到了宋將軍的嘴里就成了貪官。”
“好一個宋辭朝!”
“明天上朝參他一本!”
“我也參!”
“帶我一個!”
宋辭朝連忙對那些人道歉,他就是一事件沖動了,否則這種話他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他忍不住怨懟道:“沈菡,夠了別鬧了!我哪里說過那些話!你花了將軍府這么多錢,我都沒跟你算賬呢!”
沈菡看著他,緩緩開口:“宋辭朝,難道你不知道為什么我要掛將軍府的賬?”
宋辭朝皺眉:“你不就是想要氣我嗎?!”
“非也,”沈菡朗聲道,“我說出來也不怕大家笑話,宋辭朝自從納妾之后,將我院子里的廚娘下人全都撤走,竟然是飯也不讓人吃了,難不成是想要將我活活餓死嗎!?”
宋辭朝語塞:“誰說不讓你吃飯了,你只要跟我、或者跟母親服個軟,不就行了!”
“為何我要服軟?”
“因為你善妒,犯了七出!”
“可你當初求娶的時候,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沈菡突然覺得很累,她每次都說這件事情,她自己都說累了。
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宋辭朝,我跟哥哥還有話要講,你先走吧。”
宋辭朝看見樓逸塵仍舊站在她身后,不由得有點心慌,他不由得放軟了聲音:“夫人,跟我回去吧……我們有什么話回去好好說……”
眼見著情況再次沒有按照自己想象的發展,柳夢柔雙眼一翻,再次暈倒在宋辭朝的懷里。
宋辭朝扶著她坐下,柳夢柔虛弱地睜開眼睛,抓著宋辭朝的手小聲說:“我沒事的,我就是……有點營養不良……”
“怎么會這樣!”宋辭朝看向沈菡,眼神質問,“我不是讓你好好照顧她嗎!要是柔兒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問題,我一定唯你是問!”
宋辭朝此等三心二意的行徑,落在沈紹的眼里,簡直像是在往他的臉上甩響亮的耳光。
沈紹冷冷看著他,身上散發著殺意:“當初我千不該萬不該,把妹妹許配給你!”
宋辭朝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不屑冷笑:“你終于說實話了,但是我告訴你晚了,現在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宋辭朝看向沈菡:“今晚上記得回家,否則我一定會去陛下面前說說你們兄妹倆的所作所為!”
沈菡瞥了一眼宋辭朝,拉著沈紹回到房間里,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一頓飯原本吃得還算高興,現在沈紹氣都被氣飽了。
沈菡笑了笑,推了推宋辭朝的胳膊:“好了,你沮喪什么?哥,你也該回去當值了,你要是想幫我出氣,你就去軍營里傳播宋辭朝的所作所為。他不是不想和離嗎?那就讓他嘗嘗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沈紹嘆了口氣,抱了抱她:“妹兒,你放心,哥一定給你傳播出去。”
宣王朝文人受到前朝理學影響,整體氛圍刻板迂腐。
但是軍營之中卻大多都是沈家的舊部,他們幾乎是從小看著沈菡長大的,會站在她這一邊。
沈紹離開之后,沈菡看向樓逸塵,她覺得自己不應該把所有的一切都賭在樓逸塵身上,她也得嘗試著自己去爭取一下未來。
“樓逸塵,我想明天去見一面皇帝,你能安排嗎?”
“好。”
答應得出乎意料的爽快干脆。
樓逸塵看著她,眉眼之間雖然帶著極強的攻擊性,但沈菡看的時間長了,甚至看出了一絲一絲溫和……
她笑著道謝:“謝謝你,等到你那邊安排好了,就通知我一聲。”
“好。”樓逸塵再次答應,仿佛他永遠都不會對沈菡說不。
兩人分開之前,樓逸塵看著她,黑沉沉的眸子里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繾綣:“沈夫人,不管有什么難處都可以來找我。”
他將視線落在沈菡的手腕上,那里的淤青已經徹底消散了。
“就算是被樹枝勾破了衣裳,或者覺得沒有釵環合眼緣,這些事情都能找我,我幫你解決。”
沈菡想問他打算怎么解決,卻又覺得身體和心靈都疲憊得不行,兩人的關系也沒有親密到能夠隨意開玩笑。
但是樓逸塵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所思所想,他答:“我把整個上京城的成衣鋪、首飾鋪都買下來送給你。”
這算是什么難處?沈菡只當他是在開玩笑,但還是由衷道:“謝謝。”
就算只是哄她開心,她也很高興。
樓逸塵的動作很快,當天晚上,沈菡就收到了消息,說第二天她就能夠進宮面見皇帝。
皇帝那邊他都安排好了,有段時間有空閑能夠見她。
沈菡由衷的感謝,第二天一大早就按照約定的時間出發。
天氣乍涼,沈菡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青玉正在給她穿衣,聽見聲音連忙擔憂道:“昨夜下雨了,今天外頭變涼了許多,夫人你是不是凍著了?”
沈菡搖搖頭:“我沒事,應該就是剛剛起床的時候受涼了。”
青玉繼續給她穿衣服,嚴絲合縫攏得嚴嚴實實,不讓風透進來。
昨日宋辭著應該是被柳夢柔哄走了,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在沈菡面前,讓她有了行動的時間。
馬車晃晃悠悠地上路,沈菡覺得腦袋發昏,看來是真的著涼了。
但是著涼而已,又不是起不來床了。
沈菡并沒有放在心上。
進宮之后,一個宮女領著女主往皇帝所在而去。
“陛下剛剛接見完大臣,現在正在跟太傅念書,中間有休息的時間,您想要說什么,便去直說。”
“好,多謝。”
到了地方之后,宮女原本是想要領著她去偏殿等,可到了里頭卻來了個面容扭曲的嬤嬤。
她看著宮女,又看向沈菡:“這位是?”
宮女老實回答:“宋將軍的夫人,前來見陛下。”
“見陛下?誰安排的?”老嬤嬤的眼睛上下掃視了一圈沈菡,“你找皇帝有什么事情?難道不知道現在沒有中宮皇后,一切都得跟太后稟報嗎!?”
沈菡聽出來了,這位是太后的人。
她覺得這位嬤嬤應該只是路過而已,她從袖子里拿出了一袋銀子:“嬤嬤,太后萬金之軀,妾身跟皇上請安之后就去跟太后請安。”
這嬤嬤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沈菡,將銀子揣進口袋里:“那你跟我來吧。”
沈菡皺眉,跟她去?去哪兒?
“嬤嬤,陛下不是在御書房嗎?”
“誰說的?你跟我來便是。”
宮女對著沈菡露出了個愛莫能助的神情。
沈菡皺眉,覺得腦袋里似乎更加混沌了。
她現在沒有選擇,只能跟著這位嬤嬤走……只是,難不成太后想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