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半城姍姍來遲,當進入內院的時候,天色已是有些昏黃。
一些孩童逛了一圈后,發現沒有什么好玩的東西,又回去了外院休息。
蘇半城喘著粗氣,焦急地掃視內院,終于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一具明媚的身影。
啊!
真是眾里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懸著的心隨即放下,步伐放松,輕飄飄地飛向了墨曉月的身后……
墨曉月此刻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壁畫上記載的有關針對木頭的煉器之法,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一個“肥球”正滾向這邊。
“曉……”
蘇半城有些羞澀,還未開口,眼角的余光就又瞥見一道身影奔襲而來。
這種不安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阿打!”
墨流機一個飛踢,再次將蘇半城高高踹起,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
咚!
巨大的聲響將地面都震了震。
此時因為盯著這群公子哥而盯得差點腦淤血,不得不坐在樹上歇息的墨老八,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也嚇了一大跳,差點一個趔趄從樹上晃了下去。
“怎么還有個胖子這么晚才進來?”
看見一堆肥肉在地上拖出老遠,他不耐煩地掏出冊子,想著要不要先給這個人記上一筆再說。
發出擾民聲響,該罰!
然而定睛一看,事情好像并不簡單。
這胖子和自己看重的那幾個小家伙有什么關系嗎?
他收起紙筆,安心看起戲來。
“月兒,你還好吧?”
墨流機依舊擺著先前那個武術起手式,頭也不回,輕聲安撫道。
“啊……”
墨曉月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但當她看見地上趴著的蘇半城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哇!蘇半城!你這死胖子怎么臉皮怎么厚呀,又來騷擾我?”
墨曉月破口大罵。
“曉月,我……”
蘇半城委屈地撫摸著自己腫上加腫的臉頰,撐起身體想要解釋。
突然,他想起了墨水語重心長的忠告。
“打是親,罵是愛。你感受到的痛感,正是他人愛意的體現。不必在意一時的失意,只要一以貫之的不懈努力,曉月小姐總有一天會為你而打動!”
是嗎,看樣子,解釋是這個過程中最沒必要的環節。
我只需要展示我的真誠便夠了。
蘇半城如是想到。
因為我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他拖著沉重且在同齡人顯得尤為龐大的身軀,向墨流機這邊靠近。
“哎,他怎么過來了,該不會生氣了吧?”墨曉月有些緊張起來,躲到了墨流機和墨無涯的身后。
墨無涯無奈地搖了搖頭,“曉月啊,你剛才說的有點太過份了。”
作為性格非常敏感的類型,墨無涯大概也能體會到墨曉月方才那一番話對于眼前這個胖子的殺傷力。
應該……比打的那兩腳還疼吧。
而墨流機也感受到了靠近的蘇半城身上散發出的陰沉之意,像烏云籠罩住了天空。
“啊,流機哥我怕!”
墨曉月瑟瑟發抖,擔心地扯了扯墨流機的衣袖。
身為一心想要成為名門正派的墨流機,又豈會容許自己已經視同妹妹的女孩受到欺負?
“月兒別怕,一切有我!”
墨流機擋在兩人面前,擺好架勢,準備迎敵。
一絲微微的靈力在他身上涌現出來。
墨無涯猛的瞪大雙眼,這家伙……
而周圍的其他孩童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紛紛叫好起來。
“打起來!打起來!”
“打他啊,胖子!”
這么精彩嗎……
倚在門口想要過來喊這些孩童差不多可以回外院去休息的墨水,恰好撞見了眼前這一幕。
反正長老們都不在這里了,小孩子小小打鬧一下又不會把老天捅出個窟窿,看一下倒也無妨。
于是墨水也是看起戲來。
好了,蘇大少,在我的“教誨”之下,你會怎么做呢?
而這時,還站在樹上的墨老八,看著這即將發生的打架斗毆事件非常不滿。
這群小屁孩一個個的,要么胡鬧,要么就是打架,這讓我怎么忍?
這是把千機門當什么了?
我監管考試這么多年,還從來沒見過如此惡劣之事!
扣!這分必須扣!
就在他翻動冊子想要將所有人的分全扣上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他那個頗為看好的孩子墨流機。
果然自己還是太沖動了嗎。
試煉考核如此嚴肅之事,怎可以因為個人好惡而隨意刪改分數。
我觀墨流機這個小鬼,居然已經無師自通悟到了一絲靈力的運用,果真是天下奇才。
不行,說什么也不能就這樣讓人才的履歷上添上污點。
墨老八轉念一想,所有人扣分,不就相當于墨流機一個人加分么?畢竟,他如今的分數已是遙遙領先,其他人的分數越少,反而顯得他的分數越高。
有道理。
于是墨老八直接打開冊子,在墨流機的名字后面記上“見義勇為”。
這樣既避免了大規模扣分,又能合理地記錄分數。
蘇半城此時看著護在墨曉月身前的墨流機,心里暗暗想到,就是這家伙嗎,三番五次壞我和月兒之間的好事。
不過,對他出手的話,也只會破壞月兒對我的好感罷了。
蘇半城下定決心,緩緩來到墨流機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墨流機一動不動,寸步不讓。
許久,蘇半城目光徑直穿過墨流機,望向他身后的墨曉月。
“月兒。”蘇半城開口道。
墨曉月愣了愣,不知道這胖子為何一直纏著她不放。
“我明白了,你原來不是順著家里的想法才來這里的嗎?你是真想到這里來做個修仙者?”
墨曉月默不作聲。
墨流機回過頭來看著墨曉月,心中詫異。
怎么回事?
“月兒,原來你真的認識他啊?”
墨流機呆呆地問。
“不認識!”
墨曉月別過頭,一點都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而事實上,她的確和蘇半城早就認識。因為當初,父母曾想給她定下與一個大戶人家的孩子結為娃娃親,那個人就是蘇半城!
她只隔著河道見過船上的蘇半城一面,那油膩的模樣讓她差點吐了出來。
讓本小姐嫁給這種人?開什么玩笑!
這更加堅定了她想逃家出走的心情。
可沒想到的是,她如今確實順利地來到了千機門,卻還是遇上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