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陳巧慧的話,唐弦樂的身體晃了晃。
這一年,她之所以能快速在王洪全闖出名堂,仰仗的就是“非遺傳承人”的身份。
而且師從陳巧慧。
陳巧慧是蘇繡最為名氣遠播的傳承人。
作為她的親傳徒弟,唐弦樂身上自帶光環。
這個身份有格調、底蘊足,迅速地讓她在一眾網紅中凸顯出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凌霜當時帶著她三顧茅廬,想盡一切辦法讓陳巧慧收了她。
如果沒了這個身份……
唐弦樂咬咬牙:“師父,你也不用說得那么絕情。我只是回家辦點事,我……”
“不用多說。我們師徒緣分已盡,以后各自安好。”
陳巧慧的語氣聽不出一絲情緒,說完就轉身關上了門,不給唐弦樂一點辯駁和挽回的機會。
唐弦樂氣急:不過就是會繡幾匹布,還擺上臭架子了!
她本來就討厭蘇繡,枯燥又無聊,還要保持高度的專注,一走神就可能毀了整個作品。
要不是“非遺傳承人”的名頭能給她的名氣鋪路,她才懶得在這偏遠的小鎮,跟著陳巧慧一針一線地繡呢!
她可是杭江唐家的大小姐,要什么沒有?
當下便冷哼一聲,出門打了輛網約車就直奔機場。
車上,唐弦樂打了個電話給凌霜,想讓她來跟陳巧慧說說:不認她當徒弟沒關系,但不能不讓她用這個名頭。
凌霜對陳巧慧最有辦法,就交給她做吧。
沒想到,一直到機場都沒打通凌霜的電話,氣得唐弦樂在LV行李箱上踹了好幾腳。
好啊,全世界都去巴結江十堰那個賤人了!
這次回去,她一定要想辦法,叫江十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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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魂的最后一天,姚江山終于等到了江十堰交代他應付的人。
只是,來人確實有些出乎他意料。
“異象檢察署署長?”
姚江山上下打量著晏臨淵,“你來找江小姐的嗎?”
“對,我是她的同事,也是朋友。”
晏臨淵亮了下證件,坐在沙發上喝茶,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如果不是眼神一直往地下室的門上瞟的話。
這更引起了姚江山的警惕心,臉上卻打著哈哈:“原來如此。只是江小姐還在忙,交代了說不能被打擾,要不過幾天她忙完了,晏署長再去找她?”
他對晏臨淵有戒備,只想晏臨淵知道來姚家找江十堰,應該是知道她在姚家的。
但他不確定江十堰有沒有告訴這人來姚家的目的,所以也沒明說。
晏臨淵怎么會聽不出來,這是在給他下逐客令?
他端著茶杯淺笑不語,心里罵了自己好幾遍傻逼。
明知道江十堰在給姚妙華換魂,肯定見不到,非要巴巴地跑來吃個閉門羹。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來這一趟。
但從滇州回來后,他心里就一直不安寧。
很想找個機會跟江十堰聊聊:聊聊歸安閣后院的那個怪人,聊聊他對鬼怪的看法,聊聊……他在幻象中看到的情景。
他是從滇州回來才知道江十堰已經在網上被掛了好幾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再加上那天看到唐叢山夫婦來找她,大概猜到了一些內情。
如果真是這樣,江十堰只怕忙完姚家的事,又要忙唐家的事,后面還要復播,他們只怕永遠沒機會深聊。
所以,他決定創造機會。
晏臨淵慢慢地放下茶杯,坦蕩蕩地直視著姚江山微笑道:
“您別緊張,這次去滇州,我跟江小姐是一路同行的,阿木爾也是我們一起找到的。”
“我過來的確是有急事找她。但您知道她事情多,我要是不等著,只怕就要排到后面去了。”
他露出有點無奈的表情,“所以我想在這等著她,只是要叨擾姚老先生了。”
姚江山見他說出了阿木爾的名字,態度和緩了些,但還是沒有放下戒備心。
見過江十堰后,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異象檢察署這地方他知道,是解決非科學事件的機構,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用什么他不知道的辦法,得知阿木爾的事。
不過,人來了,而且客客氣氣的,他也不好把晏臨淵往外趕。
就安排他去了會客室,說江小姐結束后就來通知他。
晏臨淵知道姚江山還是防著自己,也不介意,施施然跟著管家去了會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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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爾,不,現在是姚妙華了,醒來后只覺得大腦似有一層迷霧蒙著,不甚清醒。
他緩緩睜開眼睛,望著陌生的天花板發呆,卻聽和緩沉穩的女聲傳入耳中:
“感覺怎么樣?”
姚妙華意識回籠,才想起發生了什么事。
“沒什么感覺。”
他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卻是一陣暈眩,四肢酸軟得不行。
“別急。你的魂魄還沒與肉體完全貼合,要貼著我給你專門做的凝魂符七天七夜不離身,才能完全安好。”
姚妙華點頭,新奇地動了動自己的新身體。
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本就屬于自己的身體,有些無語。
雖然不太胖,但他能感覺出來自己很虛。
江十堰像是看出了他的無語:“一步步來,等魂魄與肉體完全貼合后,我再告訴你快速強健的辦法。”
姚妙華的真魂本來就遺傳了姚家人的基因,堅強而聰穎。
而且又過了二十幾年阿木爾的生活,一定會更珍惜眼前的生活。
這對姚家來說,是大大的好事。
江十堰會對姚家的事上心,也是因為佩服姚鈞儒的舍身為國,還有姚江山為建設祖國投身能源事業的愛國之心。
這也是上天對姚家的回報吧。
姚妙華看向對面還在沉睡著的阿木爾,心情五味雜陳。
這具身體,自己用了二十多年。
真沒想到,會有這樣用旁觀者視角看著的一天。
他低聲問:“他……會怎么樣?”
江十堰也淡淡地掃了一眼:“我想,你爺爺應該會讓你決定他的去向。”
“畢竟,你是當年最無辜的受害者。”
姚妙華抿緊嘴唇,眼里閃過莫名的情緒。
咔噠一聲,地下室的門打開了。
姚江山聽到這聲音,七十多歲的人幾乎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看著走出來的姚妙華,他整個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