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爾娘的禁語術一撤去就大聲嚷嚷起來:“你們要帶我兒子去哪!”
“我告訴你們,要是你們敢把他帶走,我就報警說你們拐賣人口!”
她當然不是心疼阿木爾。
只是有點猜到了兩人的身份,聯想到家里深藏的那個秘密,大概知道江十堰他們為什么要帶阿木爾回杭江。
二十多年前,有個人突然找到他們家,給了一筆錢,說要買走她兒子的魂魄。
他們那時候已經餓得快活不下去了,這筆錢簡直是救命錢。
再說,只是換個魂魄,又不是人不在了,自己兒子也能去大城市享福,于是沒多想就答應了。
這件事,只有她和孩子爹知道,兩人已經說好了,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
這些年,她知道阿木爾的身體里的魂魄不是自己兒子,就沒拿他當人。
連家里的牲畜都過得比他強。
現在這兩人要帶阿木爾回杭江,不管是不是跟當年的事有關,她都必須要再訛一筆錢。
江十堰哪會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盤,冷冷地看過來。
阿木爾的娘被她看得心咯噔一聲,卻仍瞪著江十堰,不肯有半點示弱。
“王美蘭,你要是不想你男人和家里另外三個孩子出事,就給我老實閉嘴。”
王美蘭周身一涼!
這女人怎么知道她名字,還知道她有另外三個娃的?
她狠狠瞪了一眼阿木爾:“死壞種,肯定是你說的。”
駱嬸攔在阿木爾身前:“你少滿嘴噴糞,阿木爾跟他倆昨天才第一次見,去哪說這事?”
“這些年你對他咋樣,他對家里人又咋樣,你心里沒數啊?你是畜生,阿木爾可是個好孩子!”
“你!”
“王美蘭,當年那件事你已經得了便宜,現在就好好閉嘴過你的日子。”
江十堰眼神冷冽,身后還站著像黑面戰神的晏臨淵,威壓十足,“要是你敢叫一句,我抬抬手就能讓你們一家,一輩子都像剛才一樣說不出一句話。”
王美蘭頓時閉嘴了。
阿木爾不是她孩子,但其他三個孩子可切切實實是她的孩子。
還有男人,沒了他家里就徹底沒了收入,都不能出事!
她咬著后槽牙,眼睜睜看江十堰他們帶走了阿木爾。
臨走前,阿木爾鄭重地跟駱嬸道謝又道別。
駱嬸眼圈有些泛紅:“嬸子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但在外面一定要留個心眼。以后,記得回來看看嬸子!”
阿木爾點頭,久違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嬸子,沒有你我只怕早就死了。”
“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在駱嬸依依不舍的目光和王美蘭陰沉的眼神中,阿木爾跟著江十堰和晏臨淵出了靈峰村。
“下一步怎么安排,江顧問?”路上,晏臨淵問。
“我的意思是,讓零晰帶著阿木爾先去姚家,我們留下來……”
“去探探那家喪葬店。”晏臨淵默契地街上她的話。
江十堰點頭。
這本來就是決定好的事,今天在街邊看到這個人,更讓她確定要做這件事。
他就在這里,她必須要找到他,確認他的身份!
很明顯,零晰對這樣的安排不是太滿意,但他知道江十堰一貫的風格,所以也沒多說,只是冷冷地橫了眼又對他暗暗他挑眉的晏臨淵。
“你把阿木爾送到后,就跟他一起住在姚家。”
江十堰交代道,“換魂前任何變故都可能發生。你看好人,我明天就會趕過去。”
今天不把阿木爾帶走,王美蘭可能又要搞什么騷操作。
雖然對付她對江十堰來說,就跟踩死螞蟻一樣簡單,但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做,不想分心。
零晰帶著改頭換面過的阿木爾走后,江十堰就開始為今晚探訪喪葬店做準備。
這時,很少開口的玄狼突然說:“其實,我昨天經過那個‘歸安閣’時,有點不舒服。”
江十堰立刻看過來:“怎么不舒服?確定是在‘歸安閣’才有的反應?”
玄狼點頭:“確定。”
“就是身體里好像有個聲音在叫我,但像在水里聽岸上的人說話,很模糊。”
江十堰眼中閃過莫名的情緒。
玄狼說的分明就是幽夢迷蹤篆的反應。
陰力大陣的陣主果然藏在這!
她的指尖捻了半晌,終于還是默默把一件東西放到了隨身口袋里。
晏臨淵看著她的動作:“你猶豫半天要不要帶著這東西,現在還是下定決心了?”
江十堰只覺得內心一片倉惶:“只希望,今晚這東西能派不上用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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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夜涼如水。
江十堰和晏臨淵無聲無息地落在喪葬店的后院,藏到了屋子與圍墻的縫隙處。
“歸安閣”的店面規模不大,在街上看就是個普通店鋪。
沒想到后院卻別有洞天,有個寬敞的院子。
東西兩排平房,顯然都住著人。
兩人剛到,西邊平房的房門就打開了,一個中年男人閃身出來。
兩人認出,這就是店主。
他手里端著碗黑乎乎的東西,縱然是在開闊的院子里,那東西濃烈的氣味還是沖進了兩人的鼻腔。
是藥,還是烈性十足的藥。
店主端著藥往東邊平房走去,一打開門,兩人立刻對視一眼:好濃的血腥氣!
看來,這房間里住著一個傷勢極重的人。
店主進去沒多久,房間里就傳來了兩人低低的交談聲。
江十堰和晏臨淵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高高躍起,輕盈地落在屋頂上。
“先生,喝藥了。”
一個粗啞難聽的聲音響起:“放那吧,我待會喝。”
店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憂心:“這藥放涼了只怕藥效就過了,您還是趁熱喝了吧。”
“啰嗦。”
雖然這么說,床還是吱吱呀呀地響了起來,那人還是起身了。
“先生,您的身子……這藥真的管用嗎?”
“吊命而已。”
那人咳了幾聲,“只要找回那東西,我、我就能……”
江十堰眼睛半瞇,畫了個傳音符給晏臨淵:“我得去看看這人的模樣。”
“我懷疑他就是設裂峰山陰力大陣的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