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州云辰縣。
事件已經接近子時,江十堰在房間里擺好了陣型。
在其他三人的注視下,她小心地打開鎖靈匣,把那縷魂魄拿出來。
放進了擺在陣型中央的引魂燈。
只聽刺啦一聲響,引魂燈上方飄出一縷青煙,裊裊婷婷地越拉越長,然后向窗口飄去。
“晏臨淵,你跟我走。”
江十堰利落起身,跟著煙的方向輕盈地躍下了房間,沒發出一點聲音。
晏臨淵向零晰挑了挑眉,轉身也從窗戶跳了下去。
留下零晰看著兩人的背影暗自磨牙。
玄狼目睹一切,從出發就幾乎沒怎么說話的玄狼眼里閃過饒有興味的光:
“看來,她比較看重他啊。”
零晰給了他一記冰冷的眼刀:“閉嘴。”
玄狼無所謂地笑笑:“你想在她心中占據重要的位置的話,只是現在這樣不算有競爭力。”
“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的牙拔了,把你舌頭割了!”
“你現在看上去就是個孩子。”
玄狼毫不畏懼他的威脅,自顧自地說,“有事就著急,有時候還跟她對著干。你看不出來嗎?她明顯喜歡更成熟的男性。”
零晰的眉心不斷跳動著,腦門上青筋暴突,很想罵他,卻說不出一個字。
另一邊,江十堰提著引魂燈,跟晏臨淵一路向北,已經走出了三公里多。
順著引魂燈的指引,兩人最后停在了一個村落門口。
“奇怪。”江十堰看著村子喃喃道,“姚建暉說,夢中的老人告訴他,真正的魂魄在蠱龍村,可這并不是。”
晏臨淵打開手機地圖。
果然,他們前面的村子叫靈峰村,離蠱龍村尚有十幾公里的距離。
而且方向也相反。
“會不會是引魂燈的指引有偏差?”
江十堰搖頭:“不會。引魂燈只是工具,真正給我們指引的魂魄本身。”
“這兩副魂魄在當初換的時候,就靈力相連,相當于雙胞胎,彼此有感應,不會有錯。”
“既然如此,那先進村看看?”晏臨淵提議道。
江十堰點點頭,率先進了村子。
現在已經是半夜,萬籟俱寂。
兩個人順著青煙飄散的方向,向村東走去。
看得出來,這個村子還算富庶,還有配合旅游業商業開發的痕跡。
走在月光下的羊腸小道上,聽著周圍的蟲鳴聲,氣氛突然有些微妙的變化。
晏臨淵迅速瞥了眼江十堰。
只見月光灑在她光潔白皙的側臉上,像鍍了層銀邊,看上去圣潔又熠熠生輝。
她認真地盯著引魂燈,似乎除了玄學上的事,其他的人和事都無法被她放在心上。
晏臨淵輕咳了聲,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他是不是告訴你了?”
江十堰莫名:“誰?”
“我爸。”
“哦,”江十堰了然,“對,在禪安寺門口,還給了我名片。”
晏臨淵沉默了幾秒:“你別介意,他就是這樣。雖然我強調過很多次,讓他不要跟我的工作有任何沾染,可他從來不聽。”
“他也是關心你。”
晏臨淵抬頭看月亮:“你肯定看出來了,我跟他關系不好,甚至可以說緊張。”
江十堰沒應。
晏臨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從來不跟外人提起家里的情況,但此時此刻,就特別想跟江十堰說說。
也許是這月夜太美了吧。
“估計老時跟我說了點我的生平吧。我媽生完我就去世了,我本來一直以為她是難產或者失血什么的。后來才知道,竟然原本是母子平安的。可莫名其妙的,她就突然去世了。”
“那會我爸生意還沒做得這么大,一直在外面忙,是小姨辦的后事照顧的我。所以,她現在都還恨著我爸,一輩子都沒法原諒的那種。”
“然后就是我那撞鬼的童年、少年時期,可以說,我真的是被嚇大的,我其實是個很膽小的人。”
“我怕被人說克母,怕鬼,怕生命里的一切意外。但有一天,我突然想通了,我不想再害怕了。”
“我要變得強大,去直面甚至清除他們,至少讓那些可能跟我有同樣命運的人,不用再受苦楚,所以我報考了監察署。”
他突然輕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這一路,我爸從來沒陪過我。我已經沒媽了,但在我被鬼嚇,被鬼吸陽氣他都沒有陪著我。甚至在國外被抓走那次,他也只是來匆匆看了我一眼,而且還是來出差順道路過的。”
“但在我進了監察署工作后,他卻突然開始關心起我,開始扮演一個慈父。事到如今,他有時候還會問我,為什么我總是忽視他的關心。你說,這是不是很可笑?”
江十堰默默聽著,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所以,你沒用‘沈’這個姓。”
“沒錯,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他兒子,尤其是工作相關的人。”
晏臨淵眸色深邃,“海晏河清,這個字是我的姓,也是我的心愿。”
原來如此。
沒想到,異象檢察署署長竟然是全國第一投資集團掌舵人的獨子。
不過這番話更引起江十堰關注的,是晏臨淵母親的離奇死亡。
這與沈滄溟的面相也是相悖的。
她隱隱覺得,這件事背后隱匿著什么重大的秘密。
晏臨淵還要說什么,卻聽江十堰突然說:
“到了。”
抬頭望去,果然見那縷青煙幽幽飄向了村東的一排屋子。
“走,分頭排摸。”
話音未落,江十堰已經走出十步遠了。
晏臨淵摸摸鼻子:這女人,果然一心只想搞事業。
見她已經像一尾靈活的魚摸進了第一幢屋子,定了定心神,向第二幢奔去。
這一排共五間房,摸排起來倒也不太費事。
沒過多久,江十堰就找到了要找的人。
面前這幢房子明顯用心裝飾過,看著是個供游客居住的民宿。
江十堰閉眼感知了下,輕聲道:“房子里一共七個人,但排除游客的話,其實只有兩個人。”
她一指三樓黑著燈的窗戶:“就住在這間房。”
就在這時,她指尖對準的那扇窗戶猝不及防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