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何秋秋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
她實在想不通,以笙笙的警覺和謹慎,怎么會中了這種招?
然而,當她看到沈陸離懷中,時笙那張慘白如紙、氣若游絲的臉,所有紛亂的疑問瞬間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
現在,沒有任何事比笙笙的命更重要!
那些敢向笙笙伸爪子的雜碎,等她騰出手來,一定會一個一個揪出來,讓他們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顧神醫目光剛觸及沈陸離懷中時笙的狀態后,臉色驟變,厲聲喝道:“快!把她放平!放地上!把領子給她松開!保持呼吸通暢!”
沈陸離手腳麻利又小心地把時笙平放在厚地毯上。
幸虧剛才催吐得及時,時笙喝下去的毒大多都吐了出來。
顧神醫蹲下去,先摸了摸時笙的脈門,又湊近了仔細看那攤吐出來的黑乎乎的東西,里面混著暗紅的血絲,還飄著一股子又苦又像鐵銹的怪味兒。
老頭兒的臉立馬黑得像鍋底。
到底什么毒?!”沈陸離的聲音繃得死緊。
顧神醫抬起頭,目光沉沉:“是‘斷腸散’!”
這三個字如同冰錐,狠狠刺入在場每個人的心臟。
光是這惡毒的名字,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栗。
據說這種毒發作起來,疼得人腸子像被一寸寸絞斷,生不如死,是頂頂陰狠的一種劇毒。
沈陸離的拳頭瞬間攥緊,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眼底翻涌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何秋秋更是咬緊了后槽牙,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射向時聞念。
“慌什么!”顧神醫嗓門一吼,帶著股讓人心安的硬氣,“我要救的人,閻王殿也得排隊等著!”
他迅速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取出一排寒光閃閃、長短不一的金針。
十八根金針,根根刺入人體至關重要的生死大穴。
每一針落下,都伴隨著顧神醫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但凡有一絲偏差,這就不是救人而是害命了。
時間仿佛凝固,會客廳里死寂一片,只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金針偶爾發出的輕微嗡鳴。
時聞念縮在角落,臉白得跟鬼似的,哭都哭不出來了。
整整煎熬了半個多小時,顧神醫才長吁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根金針拔出。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涔涔的冷汗,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暫時……暫時把毒摁住了,搶了點時間。但這‘斷腸散’太毒,想徹底拔干凈,非得‘還魂草’不可!”
他頓了頓,看向沈陸離,眼神復雜:“之前這丫頭帶來的那一株,我已經制成了藥引,用于她后續的治療,所以……”
剩下的話顧神醫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想要救時笙的命,必須立刻再拿出一株“還魂草”。
何秋秋的心猛地一沉。
她之前就調查過陸家,自然知道“還魂草”有多么珍貴,陸家又有多么看重。
之前能拿出一株來,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現在,想讓陸家把僅存的最后一株也要拿出來……
就算沈陸離是時笙名義上的丈夫,這要求也近乎于強人所難。
她抿著唇,站了出來,剛想開口許以重利做交換,就看到沈陸離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
“現在用最快的速度,把家里保險庫那株‘還魂草’原株送過來,老爺子那里,我會親自去解釋。有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擔。現在!馬上!送過來!”
他根本沒有一絲猶豫,在他的眼中,那價值連城的“還魂草”在時笙的性命面前,也不過是一株普通的草而已!
他的話音剛落,會客廳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時老爺子和時懷川父子三人面色鐵青、行色匆匆地沖了進來。
他們接到時聞念語無倫次的電話后,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在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此刻看到顧神醫在場,又瞧見躺在地上的時笙呼吸還算平穩,四人心里那塊大石頭才稍微落了落,但眼中的焦急和怒意絲毫未減。
時老爺子強壓著火,對著顧神醫拱了拱手,嗓子眼兒發緊:“顧老,辛苦您!我家笙笙……情況怎么樣?”
顧神醫斜眼瞥了下旁邊剛撂下電話、渾身還冒著冷氣的沈陸離,故意“哼”了一聲。
“這丫頭命硬,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也多虧攤上個不拿傳家寶當回事兒的傻小子。
‘還魂草’啊,這可是陸家壓箱底的寶貝!之前給了一株還不夠,現在最后一株原株,這小子眼都不眨就讓人送了。
真不知道是說他情種呢,還是說他敗家子兒!”
他這話,明著是“罵”,暗地里卻是可勁兒給沈陸離表功,在時家人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度。
別以為他看不出時家這幾個男人對臭小子頗有微詞。
果然,時老爺子聞言,身體猛地一震。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沈陸離,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作為陸家的故交,他太清楚“還魂草”原株對陸家意味著什么了!
之前對沈陸離的那些疑慮和不滿,現在也瞬間消散了大半。
對老陸家來說,有這么一個孫子很糟心。
可對他們時家來說,只要這小子是真心實意、豁出一切地對笙笙好,那就夠了,比什么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