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股恐怖的威壓在天空中對峙。
一側是暗影殿主帶來的粘稠黑暗，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散發著陰冷、腐朽、貪婪的氣息。
另一側是千道流周身散發的神圣金光，溫暖而威嚴，如同陽光普照，驅散一切陰霾。
天斗城中央廣場，數以萬計的民眾和魂師，在這兩股如同天威般的壓力下，瑟瑟發抖。魂帝以下，幾乎無法站立；魂圣以上，也是臉色蒼白，魂力運轉艱澀。
這是真正站在大陸巔峰的存在，僅僅是氣息的碰撞，就足以讓山河變色。
“千道流。”
暗影殿主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嘶啞中帶著一絲忌憚，
“你終于舍得從那個鳥籠里出來了。”
千道流腳踏虛空，金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暗影，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退去，我可當今日之事未曾發生。”
“退去？”暗影殿主冷笑，
“我為此籌備了百年，眼看就要成功，你讓我退去？千道流，你以為你是誰？天使之神早已隕落，你不過是個守著空殼的老不死罷了！”
話音落，黑暗驟然膨脹，化作無數猙獰的鬼爪，撕扯向千道流的金光領域。
“冥頑不靈。”千道流微微搖頭，身后那雙巨大的金色光翼輕輕一扇。
“嗡——”
純粹到極致的圣光爆發，如同海嘯般席卷而出。所過之處，黑暗鬼爪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消散無形。
第一輪交鋒，千道流明顯占據上風。
但暗影殿主并未退縮，黑霧翻滾，凝聚成一柄橫貫天際的漆黑巨劍，劍身纏繞著無數哀嚎的怨魂。
“暗影·魂滅斬！”
巨劍劈落，空間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痕，毀滅性的力量直指千道流，更將下方的林海也籠罩在內！
這是極限斗羅的含怒一擊，足以將整個廣場夷為平地！
千道流眼神一凝，雙手虛合，金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纖細的光劍。
“天使·審判。”
他向前輕輕一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光劍與巨劍碰撞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爆發！碰撞產生的能量風暴化作肉眼可見的環形沖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廣場周圍的建筑瞬間被掀飛屋頂，無數人被氣浪掀翻在地！
若不是貴賓席上獨孤博等強者聯手布下防御，光是這一下余波，就足以讓廣場上的人死傷慘重。
高臺上，林海被獨孤博和秦明死死護在身后。他看著天空中的碰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就是極限斗羅的力量嗎？舉手投足間，天崩地裂！
“這樣下去，整個天斗城都會被毀掉！”雪清河（千仞雪）臉色煞白，急聲道，“必須阻止他們！”
獨孤博沉聲道：“怎么阻止？這種層次的戰斗，插不上手。”
確實，封號斗羅與極限斗羅之間，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獨孤博雖然是接近超級斗羅，但在千道流和暗影殿主面前，依然不夠看。
天空中的戰斗還在繼續。
暗影殿主似乎鐵了心要速戰速決，黑霧翻滾，開始施展更強大的手段。
而千道流則顯得游刃有余，金光始終牢牢壓制著黑暗，但似乎也有所顧忌——怕波及下方的城市。
就在戰局膠著之際——
“兩位，可否聽我一言？”
第三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天空，而是從廣場邊緣。一個穿著樸素青袍、銀發銀須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那里，正抬頭看著天空中的戰場。
觀星老人！
他竟然也來了！
千道流和暗影殿主的動作同時一頓，顯然對觀星的突然出現感到意外。
“觀星，你要插手？”暗影殿主聲音陰沉。
“只是不想看到生靈涂炭。”觀星老人語氣平和，“暗影，你在此地與千道流動手，可有想過后果？天斗城數百萬平民，若因你們而殞命，這份因果業力，你承受得起嗎？”
暗影殿主沉默。
“更何況，”觀星老人看向暗影殿主，“你真以為，你的計劃天衣無縫？你真以為，你暗中布置的那些東西，無人察覺？”
暗影殿主周身的黑霧劇烈波動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觀星老人沒有回答，而是轉向千道流：“千道流，你也該收手了。武魂殿內部的事，回武魂殿解決。在這里打，除了讓天下人看笑話，還能得到什么？”
千道流深深看了觀星一眼，最終緩緩收斂金光：“觀星所言有理。暗影，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你若再敢對林海出手，便是與我供奉殿全面開戰。屆時，不死不休。”
這是極其嚴重的警告。
暗影殿主黑霧翻滾，顯然在權衡利弊。良久，他嘶啞道：“好，今日我給你千道流一個面子。但林海體內的毀滅本源，我志在必得。下一次，誰也護不住他！”
說完，黑霧收縮，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黑暗褪去，陽光重新灑落。
但廣場上無人歡呼，只有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恐懼。
千道流從天空落下，站在高臺上。他先是看了一眼雪清河（千仞雪），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隨即轉向林海。
“孩子，你受驚了。”
林海躬身行禮：“謝大供奉出手相救。”
“救你，也是在救武魂殿的未來。”千道流意味深長地說，“你今日的宣言，我聽到了。很好，有自己的堅持，是好事。但你要記住，與教皇殿決裂，意味著你將面對無窮無盡的麻煩。”
“晚輩明白。”
“明白就好。”千道流點點頭，“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林海想了想：
“先回學院休整。之后……可能會去一些地方歷練，提升實力。”
“歷練？”千道流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確實，閉門造車難成大器。我建議你去‘殺戮之都’。”
殺戮之都？
林海心中一動。
那是大陸聞名的禁地，也是試煉之地。傳說只有通過殺戮之都的考驗，才能獲得“殺神領域”。
“我會考慮的。”林海沒有立刻答應。
千道流也不強求，轉而看向廣場上的眾人，聲音通過魂力傳開：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武魂殿與林海之間的恩怨，屬于武魂殿內部事務，外人不得插手。若有挑撥離間、煽風點火者，視為與供奉殿為敵。”
這話既是對外界的警告，也是對教皇殿的敲打——林海我保了，你們別動。
說完，千道流對觀星老人微微頷首，身形化作金光，消失不見。
觀星老人走到林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小子，命挺硬。不過麻煩也惹得夠大。”
林海苦笑：“前輩就別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是提醒。”觀星老人表情嚴肅起來，“暗影殿主不會善罷甘休。他今天退走，不是怕千道流，而是有更大的圖謀。你在雷鳴山脈地下看到的血祭大陣，只是冰山一角。”
林海心中一凜：“前輩知道那陣法？”
“知道一些。”觀星老人壓低聲音，
“那是一個古老而邪惡的儀式，需要海量的生命和靈魂作為祭品。暗影殿主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強行打開‘羅剎秘境’，獲取羅剎神的神位傳承。”
羅剎神？！
林海倒吸一口涼氣。那是與天使之神對立、以殺戮和邪惡著稱的神祇！
“如果讓他成功……”林海不敢想象后果。
“所以，你必須更快變強。”觀星老人看著他，“你的毀滅神考，是克制羅剎神力的關鍵。盡快完成第六考，你才有資格參與這場神位之爭。”
林海重重點頭：“晚輩一定努力。”
觀星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欲走，又停住，背對著他說了一句：“對了，鏡花那丫頭，讓我給你帶句話——‘對不起，還有，小心身邊人’。”
小心身邊人？
林海一愣，還想再問，觀星老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慶典被這場驚天變故徹底打斷，草草收場。
林海在秦明和獨孤博的陪同下，返回學院安排的住所。一路上，無數道目光投來，敬畏、好奇、嫉妒、恐懼……不一而足。
從今天起，他林海的名字，將真正響徹大陸。
深夜，太子府密室。
千仞雪恢復了女裝，獨自坐在黑暗中，手中依舊握著那枚“真實之血”晶石。
鏡花的話在她耳邊回響：“‘小心身邊人’……她是在提醒我嗎？還是說，她知道了什么？”
今天發生的一切，超出了她的掌控。暗影殿主突然現身，千道流強勢介入，觀星老人神秘出現……這些巔峰強者的博弈，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力。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足以掌控局勢。但現在看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權謀和算計顯得如此蒼白。
“雪兒。”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千仞雪猛地轉身，看到千道流不知何時已站在密室中。
“爺爺……”她站起身，有些慌亂。
千道流看著她，眼神復雜：“今天，你在慶典上的表現，很好。有太子氣度，有大局觀。”
“但我沒能完成您的任務。”千仞雪低頭，“林海還是公開決裂了。”
“那不重要。”千道流搖頭，“重要的是，他還活著，而且站在了我們這邊。這就夠了。”
他走到千仞雪面前，看著她手中的晶石：“暗影殿主給你的？”
千仞雪身體一僵，默默點頭。
“扔掉它。”千道流命令道，“那種邪物，會腐蝕你的心智。”
千仞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晶石扔進一旁的廢料桶。
晶石碎裂，暗紅色的液體流出，竟發出凄厲的尖嘯，隨即蒸發消失。
千道流滿意地點點頭，語氣緩和下來：“
雪兒，我知道你背負了很多。比比東給你的壓力，武魂殿的重擔，天斗帝國的偽裝……但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孫女，是天使之神的血脈后裔。你的未來，不應該被黑暗束縛。”
千仞雪眼眶微紅：“爺爺，我……”
“林海那孩子，是個變數。”
千道流繼續道，
“我觀察他很久了。他有天賦，有心性，更有一種……連我都看不透的潛質。
如果他能順利成長，或許真的能改變這個大陸的格局。”
“您想讓我拉攏他？”千仞雪問。
“不。”千道流搖頭，“我要你幫助他。”
“幫助？”
“對，以你真實的樣子，真誠地去幫助他。”
千道流看著她，
“雪兒，你偽裝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是誰。放下那些算計和偽裝，試著去交一個真正的朋友。也許，那會讓你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千仞雪愣住了。她從未想過，爺爺會對她說這樣的話。
“好了，我該走了。”千道流轉身，
“記住我的話。另外，小心比比東。她最近的動作越來越頻繁，可能會對你下手。”
說完，他化作金光消失。
千仞雪獨自站在密室中，久久不語。
許久，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張絕美卻帶著疲憊的臉，輕聲自語：
“真實的自己……朋友……我真的，還能有嗎？”
窗外，月色清冷。
而在天斗城另一處陰暗角落，剛剛經歷一場激戰的鏡花和雪，正藏身于一間廢棄的倉庫。
鏡花的蝕魂詛咒在雪的幫助下暫時壓制，但兩人都消耗巨大。
“謝謝你。”鏡花對雪說。
雪搖搖頭，看著手中的冰雷結晶碎片：
“各取所需。不過，這塊碎片污染嚴重，我需要回冰葬峽谷，借助族中圣泉凈化。”
“我陪你。”鏡花道，
“暗影殿主不會放過我，跟在你身邊反而安全些。”
雪看了她一眼：
“隨你。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提醒林海另一件事。”
“什么事？”
“關于他體內毀滅本源的真正來歷。”雪眼神凝重，“我族古籍記載，萬年前那場神戰，毀滅之神隕落時，神格一分為三。一份落入極北，形成毀滅神殿；一份被羅剎神奪取，封印在羅剎秘境；還有一份……不知所蹤。”
鏡花心中一動：
“你的意思是，林海體內的本源，可能就是那第三份？”
“很有可能。”雪點頭，
“而且，我懷疑暗影殿主不僅僅想打開羅剎秘境，他還想……集齊三份神格碎片，強行融合出完整的毀滅神位！那樣一來，他將同時擁有羅剎與毀滅兩種神級力量，屆時，無人能制。”
鏡花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那暗影殿主的野心，就太可怕了。
“必須盡快告訴林海！”鏡花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