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軌跡?
七夜聽不懂這句玄之又玄的話。他只知道,懷里姐姐的身體,越來越冷了。他什么都看不見,只能用臉頰去感受那正在流逝的,最后的溫度。
他像一只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狗,絕望地嗚咽著,用盡全身力氣,抱緊了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身體。
“我……我什么都可以給你……”七夜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只要……只要你能救活我姐姐……我的命……也給你……”
對于他來說,沒有姐姐的世界,就是一片沒有盡頭的,冰冷黑暗。活著,和死了,又有什么區別?
“朕,不要你的命。”那個溫和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再次響起。“朕,只要你的眼睛。”
楚昭夜低頭看著這個蜷縮在角落里的小家伙。
他是在巡視郢都民情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孩子。第一眼,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孩子的身上,纏繞著一種,極其特殊的氣息。那不是靈氣,也不是星力,而是一種,更加虛無縹緲,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奇異波動。
他的雙眼,雖然瞎了,但他的“心”,卻能看到,一些,連楚昭夜,都無法輕易洞察的東西。
——因果,氣運,以及,那一條條,交織纏繞,通往無數未來的,命運之線。
這是,天生的,“司命”者。
一種,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神話傳說中的,特殊體質。擁有這種體質的人,萬中無一,是天生的,預言家和命運的窺探者。
楚昭夜自已,雖然為人皇,身負神州龍脈氣運,能調動天地偉力。但他,也無法,像這個孩子一樣,直接“看”到命運。
他,可以通過強大的實力,強行改變某些事情的走向。但他,看不清,改變之后,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
而這個孩子,可以。
這,正是楚昭夜,目前,最需要的能力。
他需要一雙,能夠,跨越五千年時光,看清楚未來走向的眼睛。他需要一個,坐標,來確保,他留下的所有后手,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被,最正確的人,觸發。
而眼前這個,名叫七夜的,瞎眼小男孩,就是,最完美的,坐標。
“你的眼睛,對朕,有大用。”楚昭夜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而朕,可以,救活你的姐姐。”
“這,是一場交易。”
七夜愣住了。他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楚昭夜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如同太陽般溫暖的人,沒有說謊。他也“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股,讓他,從靈魂深處,都感到敬畏的,無上威嚴。
這個人,一定能做到,他說的任何事。
“我……我愿意!”七夜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喊了出來。
他不知道對方要他的眼睛做什么,他也不在乎。只要能讓姐姐活過來,別說是一雙沒用的瞎眼,就是要他,立刻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很好。”楚昭夜點了點頭。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團,柔和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綠色光芒。
光芒,緩緩地,落在了,七夜姐姐那,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小小的身體上。
綠光,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將女孩的身體,包裹了起來。一層,薄薄的,晶瑩的,綠色光繭,開始形成。
七夜,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
姐姐那,已經冰冷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回暖。那,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竟然,在光繭之中,再次,微弱地,搏動了起來。
“姐姐!”七夜激動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摸。
“別碰。”楚昭夜的聲音,及時制止了他。“她的生機,已經斷絕。朕,只是用‘不死仙草’的靈力,暫時,吊住了她的性命,讓她,陷入了,一種,假死的狀態。”
“想要,讓她,真正地,活過來。需要,更龐大的,生命能量。”
楚昭夜的目光,望向了,城外,“楚天府”的方向。
育靈池,已經,開始催生,那些神話中的靈植。其中,就包括,那傳說中,能夠,生死人,肉白骨的,“不死仙草”。
但,仙草的成長,需要時間。
“在仙草,成熟之前。她,只能,維持這種狀態。”楚昭夜繼續說道,“朕會,將她,安置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等時機一到,朕,自會,兌現承諾。”
“現在,輪到你,來履行,你的代價了。”
七夜,沒有絲毫猶豫。他,松開了,抱著姐姐的手,站起身,面向楚昭夜,重重地,跪了下去。
“只要能救姐姐,我的一切,都是您的。”他的聲音,稚嫩,但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好。”楚昭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需要一個,忠誠的,執行者。
一個,能夠,跨越五千年,孤獨與寂寞,替他,守護秘密,引導未來的,棋子。
而這個,將姐姐的生命,看得,比自已的一切,都重要的孩子,無疑,是,最佳的人選。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乞丐七夜。”楚昭夜的聲音,變得,莊嚴而肅穆。
“你,是朕的,‘司命星官’。”
“你的雙眼,將為朕,洞察,五千年的,風云變幻。”
“你的余生,將為朕,守護,一個,關乎神州未來的,秘密。”
他說著,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七夜的頭頂。
“閉上眼睛。”
七夜,順從地,閉上了那雙,空洞的,無神的眼睛。
“轟——!”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金色信息洪流,混合著,精純的,屬于“天權”星的,神性力量,瞬間,涌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關于,這個世界的,所有秘密。
是關于,大楚王朝的,所有布置。
是關于,皇陵地宮,觀星臺,楚天府,南劍山……一座座,神話奇觀的,所有信息。
更是關于,那個,五千年后,將會,繼承“瑤光”星力,名叫“蘇曉橙”的女孩的,所有,命運的軌跡!
“啊——!”
七夜,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壓抑的,嘶吼。
他的大腦,就像是要,被這股,龐大的信息,給撐爆了一樣。
他的那雙,瞎了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兩行,金色的,血淚!
“記住,這一切。”
楚昭夜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在他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然后,活下去。”
“用你的余生,去等待。”
“等待,那個,朕選中的,后輩。”
“將,朕留給她的,一切,親手,交到她的手上。”
“這,就是,你的……使命!”
金光,散去。
楚昭夜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個,被綠色光繭,包裹著的,小女孩。
陰暗的角落里,只剩下,那個瞎眼的小男孩,還,跪在那里。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流著金色血淚的眼睛,慢慢地,睜開。
那里面,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空洞與迷茫。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如同,包含了,整片星空的,璀璨星河!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時間的,長河。
他看到了,王朝的,興衰更替。
他看到了,五千年后,那個,高樓林立,鐵鳥橫空的,陌生世界。
他更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肩膀上,蹲著一只,三尾白貓的女孩,正,滿臉焦急地,在一片,被戰火籠罩的,廢墟中,尋找著什么。
而在那片廢墟的盡頭,一座,古老的,塵封的,石碑,正在,等待著,她的,到來。
“我……知道了……”
七夜,喃喃自語。
“您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