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藤原政康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木葉忍者一個不少,氣定神閑地站在村口。
而他花了重金雇傭、寄予厚望的那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屠村不手軟的霧影叛忍...
此刻卻像條死狗般被綁在十字架上,渾身纏滿骯臟的繃帶,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那醒目的木牌...
那刺眼的字...
哈!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表演準備,所有的后續安排...
全都在此刻成了一個荒誕的笑話。
短短十幾秒的愣神后。
藤原政康那浸淫官場二十余年的大腦瘋狂運轉起來,在瞬間分析了所有可能...
計劃泄露?
不可能...
替他做中間人的野尻早已‘意外死亡’。
黑市走漏了消息?
更不可能...
他已經派人警告過了那個接頭人,更何況付了那么多錢,對方沒那么傻...
那么...
只剩下一種情況...
木葉的這支調查小隊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再不斬失手了...
他媽的!
這些叛忍是真的廢物!
...
震驚、恐慌、不解、羞惱...
種種情緒在藤原的胸腔里翻江倒海...
但最終,這些東西都被他那張早已修煉得爐火純青的面具死死壓住。
二十三年...
從一個小小的稅吏爬到郡守之位...
他經歷了多少次險象環生?多少次明槍暗箭?
現在,這無非又是新的一次危機罷了...
“......”
藤原臉上的肌肉以一種驚人的柔韌度重新排列組合。
那精心醞釀的悲痛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化開,重新流淌成更加真切的擔憂與狂喜。
他眼眶里原本縮回去的淚水,此刻又重新涌了出來,不知是急出來的,還是憋出來的。
“使者大人?!”
藤原赤著的雙腳在泥地上踉蹌著又往前邁了兩步。
他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個木葉小隊,卻又在距離卡卡西幾步遠的地方及時停住,表現出克制與尊重。
“你們沒事?!”
“太好了!”
“這真是太好了!!!”
藤原抬手用沾滿泥污的官袍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留下幾道污跡,更添幾分狼狽的真實感。
“下官得知有奸人欲對諸位不利,日夜兼程,心焦如焚,生怕來遲一步釀成千古之憾!”
“這一路上,下官是吃不下、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諸位大人可能遭遇不測的景象...”
“可謂是魂牽夢縈,憂懼交加啊!”
藤原的語速極快,情感充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擠壓出來的。
說著,他恰到好處地停頓,悄悄瞥了一眼面前眾人。
見卡卡西等人面無表情。
他又瞬間發出后怕的嗚咽。
“好在蒼天有眼!”
“火之國歷代先君庇佑!”
“木葉的各位大人洪福齊天,吉人自有天相!”
藤原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泛紅的眼睛仔細掃過卡卡西身后的每一個忍者。
傳聞眾的宇智波...
日向...
還有其他看上去就很強的忍者...
不得了啊...
再不斬輸的不冤...
藤原將每個人都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要將他們安然無恙的樣子刻進心里。
“閣下,您不知道,這三日對下官而言,簡直是度日如年,如坐針氈!”
“下官連郡府里的公務都無心處理,只想早日趕到諸位身邊!”
他的這些話語里充滿了自我貶低和深切關懷,將一個擔憂盟友安危、失態至此的地方官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若非卡卡西等人早已洞悉其真面目,恐怕真要被對方這‘真摯’的表演打動了。
在訴說了一番自己的掛念之后。
藤原像是才注意到了卡卡西身邊那個顯眼的十字架,以及上面綁著的那個奄奄一息的人。
他臉上的慶幸稍稍收斂,換上了恰到好處的困惑與警惕,微微側身,指著再不斬,小心翼翼地問道:“閣下,這位是...?”
他的目光在再不斬身上那標志性的繃帶上停留片刻,臉上的疑惑卻更加濃重。
“這裝扮...似乎是水之國的風格?”
“莫非是霧影的忍者?”
“可他為何被綁在此處?”
“哦。”
聞言,卡卡西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個不懂規矩的霧影叛忍,自稱鬼人桃地再不斬。”
“聽說我們在這里調查,就想來撈點外快。”
他頓了頓,獨眼瞥向藤原,慢悠悠地補充道:“可惜實力不太行,被我們逮住了。”
“藤原大人來得正好,我們也正想問問,這附近怎么會有這種等級的叛忍流竄呢?”
“貴郡的治安似乎有待加強啊。”
這些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藤原政康最敏感的神經上。
“閣下是說...”
“這個被綁著的人,就是那個霧影S級叛忍,桃地再不斬?”
“這...這怎么可能?”
“這樣的兇徒怎么會潛入我東南郡?
藤原失聲驚呼,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不少,顯得既震驚又憤怒。
他猛地向前一步,這次的目標是卡卡西垂在身側的手,試圖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不知情’的真誠。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卡卡西手套的時候。
卡卡西極其自然地將手抬起,撓了撓自己那頭銀發,恰好避開了藤原的接觸。
“啊,抱歉。”
卡卡西的語氣沒什么誠意:“頭上稍稍有點癢。”
“......”
藤原的手僵在半空。
瞬間的尷尬后,他立刻順勢將雙手合十,用力拍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的表情轉為極度的憤慨和后怕。
“無妨無妨!”
“是下官唐突了!”
他連連說道,隨即猛地轉身,面向已經聚集到村口附近、正伸著脖子張望的那數千名平民和官吏。
這一刻,藤原的氣勢變了。
方才那個因為關心則亂而狼狽不堪的郡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怒發沖冠、正氣凜然的地方大員。
隨后,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運足了中氣,用能讓全場都聽清的洪亮聲音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鄉親們!“”
“你們都聽到了嗎?!”
“......”
這一聲吼,讓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數千雙眼睛聚焦在藤原身上。
而藤原的手臂猛地揮向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再不斬,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個腌臜貨色!”
“這個該被千刀萬剮的壞蛋!”
“這個霧影村的叛徒,號稱鬼人的桃地再不斬!”
“他!”
“居然敢潛入我火之國的領土,意圖謀害我們尊貴的盟友,木葉的使者大人們!!!”
藤原的聲音在空曠的村口回蕩,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平民的耳中。
這些普通人大多不識字,沒聽過桃地再不斬這個名字。
但霧影叛徒、謀害木葉使者這幾個詞,他們聽懂了。
“......”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連綿不絕的驚呼和議論。
“霧影的叛忍?”
“鬼人...聽著就嚇人...”
“他想殺木葉的忍者?瘋了嗎?”
“......”
藤原將諸多平民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注意到大多數人臉上是困惑和些許恐懼...
而這...
正是他需要的...
困惑意味著這些賤民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恐懼則意味著這些賤民容易受到引導...
真是不錯的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