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令燃燼,既不會讓目標震懾到長時間失神,也沒有將生物直接抹殺的神秘力量,按照吉蓮尼絲所說,其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以超乎常理的高溫,將面前的一切燃燒殆盡。
就算是神明的子嗣也是一樣,在這樣的火焰之中,哪怕是索列姆神嗣的寒霜也不能庇護他不被燒傷。
“嗷嗷嗷——”三色的烈焰之中,一只巨大的頭顱彈了出來,面皮上附著的火焰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長著彩色胡子的藍皮巨人,然而還不等羅恩進一步觀察對方究竟被傷害到了哪一步,一塊比艾克蘇瑞還要巨大的魔法堅冰便穿透了火焰的屏障,瞬間糊在了羅恩的臉上。
恍惚之間,羅恩似乎能夠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次隔著冰層的重擊。
羅恩的身體在一瞬間倒飛了出去,如同炮彈一樣砸穿了兩段石墻,前后夾擊的重創讓羅恩再也無法保持清醒,眼前瞬間一黑,整個人昏闕了過去。
神嗣終究和神明沾親帶故,就算羅恩擁有能夠傷到對方的手段,想要戰勝他也依舊困難。
“羅恩!”
瑟拉顧不得身上的疲憊的暗傷沖了上來,艾薇等人環繞在她的身旁,組成一個看起來猶如銅墻鐵壁般的陣型,但當那名神嗣看向他們的時候,只是隨手一揮,如同刀砍斧鑿般的冰墻自他們身下的地面毫無預兆地升起,將眾人連同著小半個弗洛姆鎮的建筑都一同拋向了天空,再狠狠砸落。
極寒的冰云隨著冰墻的碎裂而籠罩在了整座小鎮的地表,劫后余生的部落族人們瑟瑟發抖地聚成一團,既敬且畏地注視著那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的泰坦。
他們明白,他們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唯一的原因就是這個已經超出了凡人范疇的生命眼里根本就沒有他們。對于以蠻勇著稱的他們來說,經歷了這樣的劫難,他們也不明白這究竟好事還是壞事。
也許他們應該像那些被神嗣認真對待的冒險者一樣,沖上去證明自己?
別開玩笑了。
“唔,啊啊哦。”看著被冰墻瞬間埋葬的眾人,神嗣發出了一連串的聲音,那是夾雜著原初語的巨人語,隨著他的聲音轟鳴四方,那些方才抱頭鼠竄的霜巨人們再度聚攏了起來,匍匐在弗洛姆鎮之外。
“神嗣大人說了,把這些人都帶回去,”被斷去了雙腳的塑冰士被兩個霜巨人抬著,向著那些部落陰沉地發出號令,“快點!不要耽誤了大事!”
部落的成員們哪里敢怠慢,連忙盡可能地裹緊了身上的皮毛,沖進神嗣周圍那足有零下五六十度的極寒區域,將已經和羅恩一樣不省人事了的眾人連拉帶扛地弄了出來。
冰霜神嗣沒有去管這些忙忙碌碌的螻蟻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在那里,一道三色的火焰烙印似乎嵌入了皮肉,任憑他的恢復能力如何強大都不能將其驅除。
而在周圍,雙臂和頭頸上的燒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只不過在痊愈的傷口附近出現了不少多余的贅生物,一些是無法正常銜接貼緊軀體的皮,另一些則是肉塊或者骨刺。
神嗣的自愈能力是如此強大,以至于就算他將自己的意志加諸其上,也無法讓軀體恢復得“恰到好處”。
這些贅生物,就是其恐怖的恢復能力的明證。
此刻,神嗣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被他砸入廢墟之中的羅恩,片刻后,他向前踏出一步,伸出了他的左手,朝著羅恩抓去。
這樣的動作再度引發了地震,將周圍的部落族人顛得七葷八素,最倒霉的要數抬著艾薇的幾個,半精靈身上的裝備本來就沉重到他們需要出全力才能搬運,神嗣突然的這一下,讓他們險些被一個昏迷了的戰士砸傷。
但他們不敢有絲毫怨言,就算有,冰霜神嗣想來也不在乎。
此刻的他眼中,只有一個羅恩而已。直到,一聲柔和的嘆息,自空間的裂隙之中輕輕蕩漾了開來。
“你不能帶他走。”
星光閃耀,倒映霜雪,折射出熾熱的光芒,轟擊在神嗣那似乎永遠都不會倒下的強大肉體之上,與此同時,心靈的沖擊也如流星般砸入了索列姆的神嗣的精神。
二者幾乎是同時出現,以極為刁鉆的發射角度的先后順序,卡在神嗣精力分散的一瞬間發動進攻。然而即便是這樣的攻勢,卻也只是將神嗣微微撼動了一下,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偷襲者身上而已。
不同于有著短板的巨人們,冰霜神嗣的精神力量和他的物理力量同樣驚人,無論是智力還是感知,都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
一個大多數凡人或許就算窮盡一生,最多也只能精進其一的水平。
“把蛋,還回來。”
這一次,神嗣的口中終于不再是那種難以理解的咆哮,而是變換成了清晰的字句。
一顆巨大的龍頭自一片星光朦朧中顯露了出來,正能量位面的耀光在他的鱗片間閃爍,在靠近角的地方化作點點星芒。他淡灰色的眸子如同鏡面,倒映出蓄勢待發的神嗣。
“我拒絕。”
有著如同水晶般鱗片的巨龍傳出了聲音:“那顆蛋屬于龍族,你休想染指。”
“如果我沒有從星辰中得知一切,我不會在乎你們和白龍之間發生了什么,但既然我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你看到的都是錯誤的,”神嗣沉聲駁斥,面對著這個同樣比自己弱小很多的水晶龍,他卻沒有直接動手,而是試圖解釋,“水晶龍的大多數預知都是錯的,也就只有你們自己對此深信不疑。”
“瞎說!”水晶龍身上的輝光有節律地起伏著,“就連白金龍王都說過我們的占卜準得可怕!”
“是準得令人‘印象深刻’,”神嗣眼眸低垂,“‘我曾經讓一條水晶龍給我算命,他說的一大堆都是扯淡和胡說八道,除了他說我一定會忘掉的那部分之外’。如果我所接受的教育和記憶沒有出現問題的話,祂是這么說的吧?”
“不要再玩了,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容不得你用自己的方式來評判——把蛋,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