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正午。
鶴陽鎮里熱鬧非凡,夯實的道路兩側都是擺攤的商販,只不過售賣的東西多為日常用品。
衣食住行,樣樣俱全。
陳言兩人穿著樸素,只不過因為出眾的外表,還是引起周圍人的矚目。
看了看周圍,陳言無奈看向趙如云,盯著對方那張有些惹事的面孔:“你要不要稍微遮擋一下?”
趙如云沒多說什么,白色衣裳突然仿佛活了過來一樣,延伸出一段薄紗,將她的臉龐給遮住。
這下雖然還有些怪異,但起碼不怎么惹人注目了。
兩人沒打算浪費時間,而是直直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仿佛有了目的地一樣。
鶴陽鎮這地方他們又不熟,在這里收集情報太過緩慢,那最熟悉這里的人,當屬一直待在這里的本地人了。
要是順便問一個凡人,自然問不出什么東西,但如果是修士呢?
“咚!”
一聲炸響,嚇到正在屋內躺著看話本小說的焦志明。
鶴陽鎮不大,能接觸到修士的人也不多。
焦志明也是曾經運氣好,意外得到一瓶啟靈藥液,從此開啟氣海,成為一名結結實實的修士。
只不過可惜他天賦有限,本身也沒什么大志向,有了氣海之后也是粗淺學到一些法術,在鶴陽鎮這個地方作威作福倒也足夠。
好在他本身心地不壞,只是貪圖享樂一些,只有當地的一些鄉紳商賈知曉他的本事,時不時孝敬一些錢財美人供他取樂。
此時聽到有人踢門的聲音,焦志明下意識就大怒,想要怒斥來人。
可等他定睛一看清楚來人之后,一句“放肆”卡在喉嚨里卻是喊不出來。
來人一男一女,男子穿著一身玄衣,嘴角含笑,模樣俊逸,那雙眼眸更是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輕松愜意氣質。
女子則是身段窈窕,一身白衣,只留一段潔白修長的脖頸在外,雖帶著一張面紗,但氣質卻是秒殺焦志明尋花問柳時所見到的任何女子。
如此氣質的兩人,卻是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中。
焦志明喉結涌動一下,隨即立馬從床上爬起,扔下手中的話本小說,直接一個五體投地:“下修焦志明,見過兩位上修!”
陳言怔了怔,看著姿態卑微的焦志明,好奇道:“你感知到我們氣息了?”
焦志明頭也不敢抬,訕笑道:“上修見笑了,在下學藝不精,至今不過練氣九層的修為,哪有什么本事感知兩位上修的氣息,只是上修們氣質絕倫,想來肯定不是凡人,哪怕就連練氣修士都沒這樣的氣質……簡直就是堪比謫仙臨世……”
看來只是猜的,不過這份機警,倒是讓陳言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趙如云,見對方不打算開口,于是他便開口說道:“我二人來到此處,是想要打聽一些事。”
焦志明立馬道:“上修想要知曉什么,在下定然知無不言!”
陳言也沒廢話,而是直接道:“鶴陽鎮最近可有什么怪事發生?”
這也是陳言的打算,兩個人加一塊兒都算是兩個金丹修士了,來到這個最高不過是練氣修士的鎮子,那還不是滿級大佬回到新手村,虐菜啊。
往上也是越級挑戰,往下不也是越級挑戰嗎?
筑基的時候謹小慎微,金丹的時候還謹小慎微,那這修為不是白修了啊。
所以他干脆靠著磁紋觀心感知到鎮上的修士,挑了一個修為最高的,直接來到對方面前獲取情報。
聽到陳言的話,焦志明也是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雖然他宅歸宅,也打算接下來的一輩子混吃等死了,但這并不是代表他是個蠢人。
相反,曾經偶爾有筑基修士路過鶴陽鎮,并且還跟焦志明打過照面,都認為此人雖天賦不足,但機靈勁卻是不錯,想要收了焦志明當一個御前執事。
可惜焦志明話本小說看了不少,知道天下紛紛擾擾不少,命是自己的,志向越大,死的越快,于是干脆偏安一隅,圖個清凈。
但對于自己的狗窩情況,他可是靠著威逼利誘掌控著大大小小的當地權貴,因此鎮上但凡真發生點什么事,他可能不會關心,但并不代表不會知道。
“回稟上修,鶴陽鎮是個小鎮,要說怪事的話……前段時日有幾個自稱龍相會的修士來到,想要發展此地當作一個貿易中轉站,大夏對這里不管不顧,鎮長說白了也是眾人選出來的,我聽那些人的意思,是打算之后跟龍相會的人合作。
“另外還有就是鎮上一家商賈家的老父親去世,結果在守靈第三夜的時候突然詐尸,將兒子的正妻給殺死了,有人說這是兒媳不孝,被老子來勾魂了……
“還有便是有人在山里發現一座古墓,挖出許多陪葬品,似乎是以前大戶人家下葬的,墓的規格還挺高,我也湊熱鬧去看了一眼,不少墓器都帶著靈氣波動,只不過看著邪性,我沒敢接觸……
“還有……
“以及……”
焦志明不愧為當地地頭蛇,鎮上發生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
陳言也是暗自感嘆,這倒是找對人了,可惜這么多東西聽下來倒是沒聽出什么怪異的。
龍相會這種行為也不算少見了,雷石坎能當初靠著龍相會發掘出第一桶金其實也是早期那邊就派人過來接觸過了,甚至一度想要壟斷雷石的生意。
只是鶴霆躍覺得龍相會都是奸商,跟他們合作早晚會被吃干凈骨頭,于是便拒絕了。
至于其他的怪事,聽下來都有人為的影子在里面,哪怕涉及到修士,層次也不會太高。
能被車夫注意到螻蟻,肯定不會是練氣修士,最起碼也得是金丹,甚至有可能是元嬰修士才行。
那么鶴陽鎮到底有什么事,能被車夫注意到,但卻又覺得以陳言跟趙如云兩個人就能解決的事情呢?
從焦志明透露的信息當中,起碼有五件事都疑似跟淫祠邪廟相關的,可淫祠邪廟是需要施工動土的,這種事不算小事,怎么可能悄無聲息瞞住所有人?
焦志明已經不再以五體投地的姿勢跪著,當然是陳言讓他站起來的。
此時的焦志明也在觀察陳言的表情,見對方沒有露出什么表情也知道自己說的估計不是對方想要知道的事,這讓他心里十分焦急,腦子不停地轉,想想到底有什么怪事值得這兩尊大佛來到這犄角嘎達的。
我都躲到這了,怎么還是避不開這些修士,難道真的要尋一處荒無人煙的山林避世?
那這樣的話我還怎么享福啊,怎么每天吃好菜喝好酒又有美人作伴啊……
“嗯……額……還有……還有……”
焦志明不停地回憶最近聽到的一些事,然后選擇性地說了出來,可他也不知道陳言他們想要知道什么,只能一件一件挑出來。
“還有……胡家兩月前不知從哪弄回來一座石像,全家人跟中了邪一樣開始祭拜,甚至不知道他們怎么弄的,連帶周圍幾戶人家也跟著他們一起祭拜了起來,不過這種燒香拜佛的事常有,這幾家人也沒影響到什么人,只是我聽說他們原本家里擺放的是佛像雕塑之類的,倒是也奇怪這么快就改信。”
聽到關鍵詞,陳言眼神微微一凝。
石像這玩意,實在是讓他有些驚弓之鳥了。
無它,實在是見識過那個六臂蓮魔之后,對于這種石像字眼,格外的上心謹慎。
而且如果要強行聯系的話,淫祠邪廟不是需要祭拜上供嗎,那么石像豈不是正好可以作為廟宇供奉?
“你可知那石像的模樣外觀?”
焦志明想了想,還是實誠地搖了搖頭:“不知,此事我只是聽聞,但卻沒有親自去瞧過。”
既然如此,陳言便打算親自過去看看,反正此時沒有線索,車夫也沒給兩人時限要求,慢慢來最穩妥。
當然,事情也不是大張旗鼓的辦。
三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來到這所謂的胡家宅邸。
胡家宅邸占地面積不小,而被焦志明所提到的石像則是被擺放在祠堂當中。
陳言沒習得什么隱藏身形的法術,倒是有一個【白·躲貓貓高手】的詞條可以用,不過那樣一來也沒法遮掩三個人的行蹤。
好在趙白衣行走江湖倒是會的挺多,拿出一件靈物來,遮掩了三人的身形,從外表看上去,就是有三道淡淡的影子出現在原地。
來到祠堂,此時正有人在其中祭拜燒香。
一眾頭發花白的老人虔誠地跪在地上,神情狂熱地朝著面前的石像跪拜。
陳言也看到了焦志明口中的石像,只是一眼就讓他有些失望。
石像并不是六臂石像,看上去還有些破舊和縫補的痕跡,湊近看的話,還能看出好幾段拼接的痕跡。
“嗯……不是六臂蓮魔的石像,這也不像邪廟淫祠啊。”
陳言對六臂石像已經很熟悉了,并且得到過好幾個,一眼就看出這玩意除了材質上能跟六臂石像搭上邊外,其余地方是一點聯系都沒有。
趙白衣左右看了看,出聲道:“石像上有一些奇怪的道痕,應該是這些影響了這里的人。”
“嗯,看出來了,不過道痕很少,應該不是車夫所說的淫祠。”
陳言瞥了一眼依舊在跪拜的胡家人,因為有趙白衣的靈物遮掩,所以他們沒有發現三人的到來。
看了一會兒,他發覺有些不對勁。
先前沒留意到,可仔細看了之后,發現胡家人不僅神情狂熱的有些離譜,并且他們的身軀也比起一般人要健碩不少。
他掃視一圈,留在祠堂當中的人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也有幾個中年人,可就是沒有年輕人。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隨著這些人愈發的虔誠跪拜,他們的身軀也微微膨脹了一點。
陳言將目光移向石像之上。
石像整體呈現灰白色,是一個模糊的人型雕像,身子跟頭仿佛不是一個材料拼接而成,手里拿著一本類似書卷的東西。
由于損壞嚴重,雕像的面容已經看不清,但陳言盯久了看,卻是隱約感覺石像似乎是在笑。
陳言沉吟片刻,使出磁紋觀心,開始仔細觀察起石像上殘留的道痕。
那是多種道痕交雜在一起斑駁的痕跡,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從這座祠堂開始延伸,這些道痕居然形成一道明顯的痕跡指向遠處的一個方向。
他走出祠堂,順著這道痕跡看過去。
那是緊挨著鶴陽鎮的一座小山包,由于高度不算特別高,并且又是孤零零的一座山包,所以鶴陽鎮干脆圍繞著山包建立了起來。
陳言看了一會兒小山包,卻是感覺這像是一座墳頭。
趙如云問道:“你看出什么來了?”
陳言皺了皺眉:“這石像上的道痕,似乎是從那座小山里傳出來的。”
聽到這話的焦志明立馬說道:“那座山叫鶴山,本來以前有人在那里圍了一塊地方養鶴,但鶴這種東西難養活,那人后面也不做這事就搬走了,本來這山沒有名字的,就是因為那個人才改名叫鶴山。”
“那人是什么人?”
“就是一個老農,前些年老死了。”
“哦。”
陳言覺得有些古怪,什么淫祠邪廟倒是沒看到,但卻是發現一座怪異的石像。
他轉身回去,直接拿走了胡家人正在跪拜的石像。
趙如云挑了挑眉,也立馬用靈物將石像的蹤跡也一起遮掩起來。
胡家人發現被視若珍寶的石像消失,立馬驚慌起來,霎時間,整個胡家宅邸亂成一片。
陳言對焦志明使了一個顏色,對方立馬拐到一處墻角將一個老人打暈帶走。
過了片刻,焦志明回來恭敬道:“上修,這胡家人祭拜石像是因為他們發現祭拜石像會讓他們變年輕,并且力氣也變大不少,所以他們才如此熱衷于此,不僅如此,他們還發現祭拜的人越多,效果越好,所有周圍幾家還算大戶的人家也加入進來。”
陳言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能直接影響凡人的道痕,能是什么道痕?不是修士卻能感受到道痕的好處,難怪胡家人這么沉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