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在巖壁之上的王泉見到巳蛇威力全開,也是眼神陰沉下來。
他也是沒想到,六臂蓮魔會派出這么強力的手下來到東域。
難道護道人死了?
這種強者進入東域都不攔著的。
作為一個騙道修士,他知曉的隱秘確實不少。
但大多數只是知曉一些片面的信息,以他的層次,也無法了解更多的隱秘。
更別提許多大佬級別的人物,身上都帶著一兩件念道靈物或者法寶。
只是提及對方的名諱,就有可能招來注視,甚至是龐雜的念頭充斥大腦,最終成為一個廢人。
所以有些事,光是了解一下,便有著生命危險。
但如今好不容易才能覆蓋莫風苗記憶,作為一個擁有王泉全部記憶重生的人。
他不想再次體驗死亡。
道痕沒了可以重新入門。
氣海沒了可以想辦法去修補。
但要是再死上一次,那世上就真沒有王泉這個人了。
想到這里,王泉不再猶豫,手里一直捏著的煞氣團也是突然松開。
巳蛇眼神淡漠地看著眾人,覺得如今的修士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越級戰斗,那是話本小說里才有的事。
現實里敢于這樣做的,基本墳頭草都換了兩茬了。
元嬰層次的修士與金丹修士,是有著質一樣的跨越,這已經不是靠數量就能彌補的了。
呼——
余光里,有一道黑氣正在快速靠近,巳蛇注意到了王泉的小動作,不過他沒有多在意。
在他看來,對方做什么,都只是垂死掙扎罷了。
無數道火舌竄起,化作各種異獸形狀,嘶吼著組成一道道防線。
其站位與分布,暗合某種規律,一道淡色的光罩籠罩著巳蛇。
咚!
煞氣猛烈撞擊在光罩之上,火焰化作的異獸嘶吼的更加賣力。
巳蛇嘴角露出一道輕松的笑容。
可下一刻,光罩就仿佛被融化一般,露出一道巨大的空洞。
唰!
煞氣長驅直入,在巳蛇略微震驚的目光當中撞在他的身上。
須彌之間,黑暗當中又飛快跑出來一具活傀。
緊隨其后的是其余更多的活傀。
一具又一具的活傀沖出黑暗,朝著巳蛇飛快地跑了過去。
在它們靠近巳蛇之后,劇烈的靈氣波動涌起,從活傀體內爆發出龐然的,混雜著靈氣與煞氣的沖擊。
隨后,轟隆之聲炸開。
靠著無數的活傀自爆,再加上煞氣團的攻擊,巳蛇居然一時半會無法移動,只能借助炎獄來抵御這些攻擊。
雖然不是被攻擊的主要目標,但是巨大的沖擊甚至讓陳言都有一些站不穩腳跟。
就在這時,狐仙的聲音猛然響起。
“趁著現在,跑!”
陳言強行睜開眼睛,對著石修平幾人喊道:“跑!朝著出口!”
狐仙冷靜地提醒著陳言:“距離子時過去,還有一刻鐘。”
也就是說,離著出口關閉,還有一刻鐘。
如果他們全速逃跑的話,剛好能在這個時間逃回出口。
秘境的出口被關閉的話,也不用擔心巳蛇繼續追出來。
陳言隨手一揮,幾道地磁之握加持在眾人身上。
幾人都感覺到身子為之一輕,就連動作都快了幾分。
鐵劍活傀跳躍到巖壁旁邊,將被釘在上面的王泉解救下來。
隨即他就看到已經竄了出去的陳言一行人,心里暗罵幾句,但又無可奈何,只能一邊控制著活傀朝著巳蛇發起自爆式攻擊,另外再讓鐵劍活傀帶領自己逃離。
逃離之時,他還想要去撈一把歲月丹,可等他移去目光時,卻只看到幾個空掉的箱子。
“直娘賊!!你們不當人子!!”
……
陳言看著計老八背著一袋子的東西,不由得說道:“計老八,你背的什么?”
計老八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地說道:“這是師傅煉制的一個浮空袋,把東西裝在里面,可以減輕重量,而且袋子也帶伸縮功能,我之前的那些東西,都是放在里面的,剛剛我看歲月丹也沒人收拾,我又幫不上其他忙,就只好上去先收取一番了。”
話倒是沒什么問題,畢竟巳蛇從頭到尾展現出極致的壓迫力,眾人的攻擊對他來說連一根頭發都沒有傷到。
甚至就連現在,幾人都還沒有逃離險境。
此時幾人都沒有計較計老八要財不要命的行為,畢竟歲月丹對修士的誘惑實在是太大,而且就這么一點歲月丹,也不影響逃跑的速度。
陳言有些不解先前那副烈焰地獄的場景,在超然視界當中,剛剛一瞬間,他看見了無數的火光,也察覺到了法力的流轉。
可是卻找不到其中的漏洞。
以往在獲得狐仙的超然視界之后,他只要分出部分心力就能察覺到對方法術會攻向什么地方。
甚至更極端一點,他能察覺到法術的薄弱之處,能以最小的代價就化解對方的一道法術。
可巳蛇的炎獄展開之后,他卻是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出來。
于是在腦海里向狐仙詢問。
狐仙只是淡淡道:
“元嬰層次的修士,已經跟金丹層次的修士產生一道壁壘了。
“攝入靈氣,運轉功法,化為法力,這是修士的日常,也是一種本能。
“入道門之后,與道門交互,便能產生痕跡,形成道痕,道痕越多,法術威力也就越大。
“但金丹修士法力有限,掌控力也有限,法術往往施展幾次便會力竭。
“可元嬰修士不同,紫府化胎之后,便相當于有了第二元神,魂魄強度上一個檔次,些許念道或者魂道手段已經無法影響到,更重要的是,可以靠著元嬰來幫助施展法術。
“一道原先只能發揮出十成威力的法術,在元嬰的加持下,甚至能發揮出二十成的威力,不僅如此,還能同時多道法術并行施展。
“就比如你那地道法術地磁之握,如今你最多能做到三十道加持,可等你邁入元嬰層次,一瞬間施展上千道不過翻手之間。
“當無數道法術能施展而開,而你又能貫徹其本質,便能依靠法術組成元嬰修士真正的殺招。”
狐仙緩緩道:“即為神通,神通一展,非元嬰修士不可對抗,這便是你剛剛即使有我的視界,也無法看穿其中的原因。”
神通……
由無數道法術組成,其中不僅法力貫穿,甚至還有無數的道痕流轉其中。
本就是一片有序且無懈可擊的狀態,又怎能讓陳言發現其中的漏洞。
陳言抿了抿嘴,打消了集齊眾人之力與巳蛇抗衡的念頭。
可笑之前他居然還有借助王泉來個螳螂捕蟬的想法。
有著狐仙兜底的他,心里對巳蛇的到來也沒有多慌張。
可從剛剛就一直在勸告他逃跑的狐仙卻是罕見的解釋這么多,顯然也是覺得陳言一行人沒有任何勝算。
既然如此,那就先逃。
千傀宗的地形復雜,但陳言此時有著超然視界,能看到隱藏在黑暗中的道路,帶著眾人一路狂奔,不到半刻鐘,就看到進來時的入口。
雷翁金見狀大喜:“就是那!是出口!我們先離開這里,不要跟那個修士硬碰硬!”
計老八落在后面,此時還不忘埋汰幾句傅高義。
“傅前輩,你這保命手段看來是什么時候都用不上啊。”
此時的計匹古心里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埋怨傅高義的。
要不是這人作死,四處朝著秘境里瞎竄,也不會讓雷翁金冒險來救他被困。
從而也不會牽連到計老八和陳言三人。
在計老八的視角里,傅高義就是始作俑者。
傅高義此時也有些慚愧,從袖子里摸出一個老舊的鈴鐺,目露茫然。
這件物品是他曾經在一個秘境里撿到的,從那秘境里,他了解到這是一件搖響鈴鐺就能化解一次危機的鈴鐺。
原本按照他的性格,太危險的秘境必然不會前去,這鈴鐺也是一件保險物品罷了。
可這次進入千傀宗,想要使用這件鈴鐺的時候,傅高義卻發現這鈴鐺怎么搖都搖不響。
這讓他氣急,覺得當初大概是被騙了。
修士界里有一些心理扭曲的修士也會遺留一些假信息或者假靈物用來誤導后人。
甚至還有一些人會故意傳播一些錯誤的功法供人修煉。
傅高義嘆了一口氣,用力將鈴鐺給扔了出去。
既然是被騙了,那這東西留著也沒什么用了。
在半空中,鈴鐺翻轉了幾圈。
叮叮。
隨即砸落在地上。
這幾聲清脆的聲響,自然被奔跑的眾人給注意到了。
可除了傅高義,幾人都沒心情回頭看。
傅高義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丟掉鈴鐺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想到:
怎么這會兒響了?
“到了!”
陳言看到那座石門,此時正散發著幽幽綠光,顯然子時還沒過,這個被六臂蓮魔留下的出入口還存在。
幾人二話不說,加速猛沖。
“啊!!!”
突然,一聲慘叫響起。
隨后便是一道憤怒的聲音響起:
“不想讓我活,那你就去死吧!!”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隨即便是一道強大的氣流炸開。
正朝著出口奔跑的陳言幾人臉色一變,連忙抬起手臂護在身前。
一道干癟的身影快速朝著入口奔來,隨即強大的煞氣與靈氣沖突。
轟隆隆!!!!
狂暴的波動瞬間席卷。
陳言目眥欲裂,伸出手:“不要!!你這個蠢貨!!!”
在他的視線之下,鐵劍活傀朝著入口沖去,隨即引燃體內的靈氣與煞氣,然后在一道道視線當中,轟然炸開。
強烈的沖擊摧殘著入口。
石門上散發著的幽幽綠光抵擋了一瞬間,隨即還是消耗不過鐵劍活傀這具強大身軀自爆帶來的影響,在一聲清脆碎裂聲中,轟然倒塌。
轟!
身后,火光乍現。
巳蛇臉色陰沉地抓著王泉,看向入口這邊的情況。
“你,找死……”
被抓住的王泉哈哈大笑:“被你抓到也是死,還不如大家一起死在這里!我知道你是元嬰修士,但哪有怎么樣?!秘境的其余出入口都被老騙子給封住了,就算是老騙子自己來了都不一定能打開,那么你要怎么出去呢?!”
巳蛇大怒,抓著王泉的手臂上竄起一道火焰,立馬纏繞在王泉身上。
通過刷新記憶的方式占據莫風苗身軀的王泉,原本也應該是活傀的體魄,即使是一般的火焰也不懼,可這道火焰卻是能直接灼燒魂魄,痛的王泉不斷的大吼。
跳動的火焰環繞著巳蛇,讓其漂浮在半空當中,就好似火焰魔神。
干尸一般的王泉被他拎在手里,淡漠地看著陳言眾人。
只不過此時的巳蛇心里更加憤怒無比,哪怕被活傀自爆拖住腳步,但對他而言,都沒有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王泉現在這一手炸掉入口的操作,卻是讓他憤怒了。
秘境的出入口都是自帶的,雖然可以人為封上,但是想要再打開可就不容易了。
起碼現在的巳蛇辦不到。
想到這里,巳蛇的臉色就更加陰沉,恨不得現在就殺了王泉。
可這人留著,還能帶回去給大人處置。
至于其他人……
巳蛇抬頭,看向陳言一行人。
“你們還真以為自己能跑掉嗎。”
轟!
一道巨大的火環出現,將陳言幾人困住。
劇烈的高溫讓他們不得不緊縮在一起。
陳言看著眼前的情況,努力找尋火環的薄弱處,可看來看去,額頭上汗水不斷滴下,卻是沒有看到任何的缺口。
雷翁金拿出一張毯子散開:“大家站到上面去!”
站在毯子上,溫度瞬間降低許多,可毯子的四角也在不斷化作飛灰消失,顯然也是支撐不久。
狐仙嘆氣道:“沒救了,對方動了殺心。”
陳言看著眼前的情況,也是咬緊了牙關,他思索了許久,都沒有找到對策。
幾根火焰長槍被凝聚出來,懸掛于幾人的頭頂。
巳蛇也不打算留著這幾人,只留下一個王泉就足夠了。
他動了動手指,火槍落下。
可在落地之后,陳言幾人的身影卻是消失不見。
巳蛇愣了愣,沒看清幾人是如何消失的。
這時,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
一道聲音響起:
“年輕人,這么沖動做什么?而且你來東域,經過我的允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