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從我旁邊掠過時，我循聲看過去。
駕駛位上坐著的男人，竟是老舅大華子！
此刻他頭戴一頂黑線帽，穿件不知道擱哪淘換的土灰色工作服，臉上還沾著些許的油污。
“老舅！”
我失聲驚呼。
“麻溜滴！”
幾乎是同一時間，大華子的吼聲再次響起，伴隨著發動機的咆哮，藍色六輪小貨車如同頭失控的蠻牛，狠狠的撞在小賣部的門口。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小賣部那本就不算結實的玻璃門和門框瞬間塌陷，水泥碎屑和玻璃渣子如同暴雨般飛濺。
整間平房都跟著劇烈搖晃，屋頂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像是隨時都會垮掉。
“嘣！嘣！嘣嘣！！”
屋內的郭子慶等人完全瘋了，槍聲像特么爆豆般響起，密集的子彈打在貨車車廂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火星子濺得到處都是。
“轟！”
有幾顆子彈穿透了車廂板，擦著大華子的頭皮飛了過去，那貨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把腦袋埋的更低，反打幾把方向盤，再次撞了上去。
“強攻！”
我嘶吼著抱起五連發從地上爬起來。
牛奮一把將我拉到貨車后面，急聲道：“龍哥，太危險了！”
“危險個蛋！”
我一把推開他，擼動槍栓：“老舅都嘰霸豁出去了，我們能縮縮？”
說話間，小貨車第三場撞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小賣部的整面墻坍塌小半，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郭子慶和阿強縮在墻角，手里的家伙一刻不停，那幾個壯漢則躲在貨架后面，瘋狂地朝著外面射擊。
不止兩把噴子，他們兩把仿五四手槍！
晃了一眼后，我沖二盼咆哮：“壓過去！”
“嘣！嘣！”
二盼單膝跪地扣響扳機。
貨架上的商品立時間被打得稀巴爛，泡面、礦泉水、香煙散落一地，那小賣部的老太太早就嚇得縮在柜臺底下，瑟瑟發抖。
“草特么得，你們行事啊！”
大華子打開車門，一腳踹在后斗上，手里的大號扳手狠狠丟了過去。
“啊！”
慘叫聲響起，阿強被扳手砸中，手里的槍掉在地上，捂臉干嚎。
“給我整死樊龍！”
郭子慶眼睛紅了，舉起手槍瞄向我。
“嘣！”
子彈擦著我的耳朵飛了過去，打在地上，濺起一串火星。
“你能尼瑪整死誰！”
趙勇超一躍而起，朝郭子慶丟出件外套。
“嘣！嘣！”
匆忙間，郭子慶開槍，子彈全都打在半空中的外套上。
“啊！”
趁這個空當，趙勇超一刀狠狠的戳在郭子慶的腿上。
“啊呀..”
郭子慶吃痛的跌倒在地上，右腿膝蓋朝外潺潺冒血。
“滾一邊去！”
接著趙勇超逼到身前，一腳踢飛郭子慶手里的槍。
“曹尼瑪，玩套路你是對手么？”
我緊隨其后，懷抱噴子朝著郭子慶直接開槍。
“嘣！”
郭子慶本能的抬起胳膊抵擋，手臂上立馬騰起一團血霧。
“嘣！”
“龍哥..”
與此同時，阿強撿起槍就朝我開了一齊，我身后的牛奮反應更快，一巴掌將我推到旁邊。
“你特么挺有鬧啊！”
我扭頭看向阿強。
“樊..樊龍..咱..咱不是說好..當..當朋友的嗎？你這是干嘛？”
阿強注意到我充血的眼珠子，忙不迭出聲。
“來，槍放下，你還有機會跟我談！”
我呼吸粗重的將五連發瞄向阿強。
“放下槍！”
二盼杵在我旁邊，一擼動了槍栓。
“都嘰霸手里有槍，誰特么也不比誰多條命，要放一起放！”
阿強咬牙低吼。
“嘣！”
我一子彈打在他的腳邊，騰起一陣灰塵。
“曹尼瑪，看清楚，我現在人多圍了你們，對拼之后我倒下，你得被碎了！”
我舉槍咆哮。
“曹尼瑪！”
“槍放下，你馬勒戈壁！”
李敘武、徐七千和林夕帶著七八個兄弟一股腦沖進來，很快將阿強和郭子慶給圍了。
至于郭子慶帶來那幾個手下，則早就被李敘文、大華子給干翻在地上，不是躺著裝死，就是抱頭打滾直哼哼。
“你不是號稱銀河集團擱太原城的代言人么，就這點魄啊！”
我走上前，槍口戳在郭子慶的胸脯上。
“樊龍，你真誤會了，我帶人過來不是想跟你怎么滴，就是單純想接回去阿強..”
郭子慶舔了舔嘴唇望向我，此時他和阿強全都蜷縮在墻角，鼻梁上裝逼用的金絲邊框的平光鏡早不知道飛到哪去。
“去尼瑪的，整死陳老大有你使勁吧。”
徐七千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掄圓胳膊就是一個嘴巴子扇在郭子慶的腮幫子上。
“犯不上...”
挨了一巴掌的郭子慶紅著臉念叨。
“叮鈴鈴...”
就在這時，郭子慶風衣外兜的電話鈴聲響起。
“接！免提！”
他弱弱的看著我不知所措，我槍口朝他上半身微微移動。
“喂..”
郭子慶哆嗦一下，按下接聽。
“老郭，你稍微堅持會兒，想辦法拖延樊龍一會兒，我的人已經在路上，麻痹的不知道高速啥情況，突然堵車堵了十幾里地...”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粗獷的男聲。
“陳奎是吧，我你爹！”
我低頭朝著手機那頭冷笑：“你打算咋特么拖延我啊！”
電話那頭頃刻間陷入沉寂。
“陳奎，我大哥是因為你沒得，這仇咱解不開了...”
“嘣！”
說著話，我突兀叩響扳機。
“啊！”
阿強當即發出慘叫。
我手里的“五連發”一陣震顫，鐵砂混著鋼珠的霰彈近距離轟出去，威力其實比手槍還要狠。
阿強的腦門正中央立刻凹下去一塊，紅血混合漿子濺了出來，糊了我滿手背全是。
這一槍并沒直接要了他的命，鐵砂嵌進顱骨里，碎渣子扎進腦仁，疼的他五官扭曲，眼珠子瞪得快凸出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他像條被抽了筋的癩皮狗，渾身抽搐著往地上亂抖，手腳胡亂蹬踹，帶得地上的血污濺得到處都是，嘴里還斷斷續續的呻吟。
“慢走不送。”
徐七千一個箭步躥到阿強跟前，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把筷子長短的水果刀。
沒給阿強任何反應的機會，手腕朝下猛一發力，刀子“噗嗤”沒入阿強的心口。
阿強的慘叫戛然而止，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眼睛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幾秒后，阿強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死不瞑目的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
“樊龍！樊龍！萬事好商量，留郭子慶一條活路，多少錢都可以！”
旁邊的郭子慶明顯嚇傻了，愕然的張大嘴巴，而他手機里傳來陳奎歇斯底里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