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意氣風(fēng)發(fā),應(yīng)允了挑戰(zhàn)。當(dāng)時你父親的年紀(jì)比唐昊還略小一些,魂力也低了幾級。但令人意外的是,兩人對戰(zhàn)之初,唐昊竟完全不是對手!唐昊力量雖大,揮舞昊天錘勢大力沉,但你父親一手槍法出神入化,靈動刁鉆,唐昊根本難以捕捉到他的身影。激戰(zhàn)之中,唐昊被迫使出了昊天宗的傳承絕技,兩人這才勉強戰(zhàn)成了平手。”
“按約定,此事本該就此了結(jié)。然而,這個結(jié)果卻是唐昊和整個昊天宗都無法接受的!他們引以為傲、號稱同代無敵的昊天宗最強天才,竟然輸給了一個年紀(jì)更小、同樣是器武魂魂師的年輕人?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于是,一個更惡毒的念頭在他們心中滋生,除掉你父母,以絕后患,挽回昊天宗顏面!”
洛辰聽到這里,眉頭緊鎖,追問道:“那此事與七寶琉璃宗又有何關(guān)系?”
“本來關(guān)系不大,”千仞雪解釋道,“但這件事偏偏就發(fā)生在七寶琉璃宗勢力范圍內(nèi)的地盤上。昊天宗以此為借口,向七寶琉璃宗施加壓力,希望其能參與此事,共同懲戒‘兇手’,以維護‘上三宗同氣連枝’的聲威。當(dāng)時的七寶琉璃宗宗主,也就是我雪清河這個身份名義上的老師——寧風(fēng)致,經(jīng)過一番考量…答應(yīng)了。”
洛辰有些疑惑:“雪姐姐,七寶琉璃宗在這件事上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撇清關(guān)系的啊?何必趟這渾水?”
千仞雪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顯然對寧風(fēng)致的為人處世極為熟悉:“小弟,你說的沒錯,原本確實可以撇清。關(guān)鍵就在于寧風(fēng)致此人。我太了解他了。他有一句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口號:‘上三宗同氣連枝’。當(dāng)時昊天宗如日中天,勢力最為龐大,七寶琉璃宗雖同為上三宗,但在實力和影響力上,隱隱有種…嗯,依附的狗腿子之感。既然昊天宗都主動找上門來要求‘同氣連枝’,寧風(fēng)致仔細(xì)權(quán)衡利弊得失后,便選擇了答應(yīng)。”
“不僅如此,”千仞雪繼續(xù)道,“為了更徹底地踐行他所謂的‘上三宗同氣連枝’,寧風(fēng)致還主動去游說了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家主玉元震。寧風(fēng)致此人,口才極佳,極具煽動力。不知他說了什么,總之,玉元震最后也同意了。想來也是,當(dāng)時昊天宗氣勢正盛,另外兩宗都已表態(tài)參與,藍電霸王龍家族若置身事外,反倒顯得不合群了。”
“因為這件事本身發(fā)生在天斗帝國境內(nèi),所以天斗帝國的秘檔中有一些相關(guān)的記錄。寧風(fēng)致當(dāng)年還曾將此事稟告給雪夜皇帝,希望能獲得帝國官方的支持。雪夜皇帝得知上三宗都已表態(tài)參與,權(quán)衡之后,也表達了默許和支持的態(tài)度。不過,由于當(dāng)時天斗帝國本身并無封號斗羅級別的強者坐鎮(zhèn),因此實際上并沒有真正參與進去的能力和資格。”
“這些內(nèi)情,是雪夜皇帝親口告訴我的,想來應(yīng)該就是此事的真相了。”
說完,千仞雪目光灼灼地看著洛辰,語氣充滿堅定和關(guān)切:“小辰,你想要報仇,姐姐一定會幫你的。集合我們武魂殿的力量,相信足以做到!”
洛辰目光冷靜,認(rèn)真道:
“雪姐姐,謝你好意,我們與昊天宗同仇敵愾,算是盟友。但此事卻急不得。在他們背后真正的靠山未明之前就動手殺了他們,恐會逼得幕后之神狗急跳墻。我們得徐徐圖之,若能試探出其靠山的底線更好。”
他眼中寒光一閃,繼續(xù)道:
“再說,對這般仇敵,簡單殺了豈不便宜?我們要讓他們一步步經(jīng)歷希望與絕望的輪回,在無盡的痛苦和折磨中走向滅亡!”
千仞雪心頭微震,仿佛第一次真正認(rèn)識洛辰。眼前這七歲多的少年,眼神中的兇戾和話語中的殘忍讓她心驚。
這還是她所認(rèn)識的那個溫和的小辰辰嗎?但她轉(zhuǎn)念一想,血海深仇面前,何需仁慈?對自己的親朋是溫柔的一面,對敵人就該是另一面。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他。
她鄭重點頭,沉聲道:“小辰,姐姐支持你。這條復(fù)仇路,不止你一人。”
洛辰忽然想起一事,急問:“雪姐姐,你在天斗帝國倉庫,可曾見過一個外觀呈湛藍色立體三角狀,形似藍寶石雕刻,表面帶有流動水波紋路的東西?”
千仞雪仔細(xì)回想,道:“小辰你說的是瀚海乾坤罩吧?我曾在天斗秘檔中看過記載,確有此物,是天斗重寶。我當(dāng)時去尋過,但未曾找到,想必藏在只有雪夜皇帝才有權(quán)限開啟的秘庫了。”
洛辰長舒一口氣,笑道:“那就好,沒看見過就好。這東西很危險,碰不得。”
千仞雪疑惑:“我只知此寶藏有天斗大秘,卻不知具體。小辰你可知曉?”
洛辰信口胡謅:“知道些,家族古籍提過,內(nèi)藏大恐怖,還是不接觸為妙。”
千仞雪微微頷首,笑道:“嗯,本打算等雪夜大帝老糊涂了,再去尋它來著。”
洛辰心道:真是頭鐵娃啊!若無自己,她怕真要撞上去。
他嘿嘿一笑:“雪姐,那算什么好東西?我送你個寶貝,保管更有用。”
說著從百寶如意囊中取出一株水仙玉肌骨,“雪姐姐,你猜這是什么?”
千仞雪看著這株通體潔白晶瑩,狀若青蓮白藕,纖塵不染,花瓣舒展間仙光流溢,清氣繚繞的植物,心中瞬間了然。
她嘴角輕揚,笑道:“小辰,這便是你送與玥兒她們的仙草了吧?”
洛辰笑道:“雪兒姐,我在你面前真是一點秘密都藏不住啊。”
千仞雪得意一笑:“誰讓你身邊都是我家的人呢。”
洛辰倒是不在意,介紹道:“此物名為水仙玉肌骨,是傳說中最美的仙草。不僅能潤筋補骨、氣通奇經(jīng)八脈,更能顯著提升魂力修煉速度并改善體質(zhì),還能助人容光煥發(fā),變得更加漂亮。雪姐姐你這些年耽擱了修煉,此草與你最為契合。”
至于用仙草幫助千仞雪進化武魂,洛辰?jīng)]有這個想法。
一來可供武魂進化的仙草本就只有幾種,沒有契合的,二來對于千仞雪的神級武魂來說,尋常仙草作用微乎其微,總不能指望仙草能將武魂品質(zhì)提升到神王級別。而且成神之事,武魂的天賦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跟武魂的關(guān)系不那么大了。
成神之事,武魂天賦只是其一,個人資質(zhì)悟性也是關(guān)鍵。
武魂品級再高,若無足以承載一個神祇的悟性與心性,亦是枉然。如同那馬紅俊,得天獨厚的鳳凰武魂,最終卻因自身不足,只能屈就二級神位。
而天使神本就是一級神中的佼佼者,若能一統(tǒng)斗羅,潛心經(jīng)營,假以時日沖擊神王之境也非虛妄。
千仞雪含笑接過那仙氣縈繞的玉肌骨,爽快道:“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洛辰細(xì)心叮囑:“雪姐姐,服用之法是僅食其花瓣,最后再吮吸花蕊精華。服下后需立即運轉(zhuǎn)魂力,催化藥力流轉(zhuǎn)全身。”
“至于答應(yīng)雪姐姐的另一件事,還需雪姐姐從供奉殿請來金鵬爺爺相助,這對姐姐來說應(yīng)當(dāng)不難。”
千仞雪欣然頷首,展顏一笑:“自然不成問題,都聽小辰安排。”
……
兩日后,星斗大森林外圍一支脈森林邊緣。
“教皇冕下,這里便是藍銀森林,那位藍銀王就藏匿其中。”鬼斗羅向比比東稟報。
比比東目光投向幽深的森林,威嚴(yán)下令:“好。植物系魂獸未至十萬年,便無法脫離其根生地。所有人,深入搜索,不可遺漏!藍銀草魂獸最善藏匿。”
隨著命令下達,一群紅衣主教連同菊、鬼兩位斗羅,紛紛掠入森林深處。
“老師,”洛辰看向比比東,帶著一絲請求,“若擒獲這藍銀王,得到有用信息后,能否將它圈禁起來?我想留給泠泠姐做魂環(huán)。”
比比東含笑望向洛辰:“自然無妨。一株藍銀王罷了,本身價值有限。”
藍銀王實力未必多強,但隱匿本事堪稱頂尖。
一個時辰后,紅衣主教們陸續(xù)返回,皆一無所獲,只得再次進入搜尋。
鬼斗羅隨后返回,亦無所獲。
只剩菊斗羅了,洛辰心中祈禱:菊斗羅武魂屬植物系,希望最大,但愿能找到。
一刻鐘后,菊斗羅返回,仍是搖頭。
比比東秀眉緊蹙,對著菊鬼二位怒斥:“廢物!堂堂封號斗羅,帶這么多人,竟連一株藍銀王都尋不到!”
菊鬼二人嚇得慌忙單膝跪地請罪。
洛辰看著這兩位倒霉蛋,心生同情,這兩位菊鬼二將幾乎成了老師的出氣筒了。
他趕忙解圍:“老師,弟子倒有一計,保管那藍銀王自己現(xiàn)身。”
比比東聞言,轉(zhuǎn)向洛辰,瞬間換了副溫柔面孔:“哦?小辰有何妙計?”
洛辰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冷酷:“我們放火!燒這片藍銀森林里的所有藍銀草!同時喊話,若它再不出來,就燒光整片森林,連它一起化為灰燼!我不信這野草真燒不盡,還能春風(fēng)吹又生不成?而且,它若一直躲著,便無法得到底層藍銀草的支持,無民之王,便算不得什么王了?”
比比東看著洛辰,滿意頷首:“小辰,看來為師的話你聽進去了。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轉(zhuǎn)而對著菊鬼二斗羅,臉色又冷了下來:“聽見小辰的主意了嗎?還不快去放火!”
“是!教皇冕下!”菊鬼二人如蒙大赦,領(lǐng)命而去。
他們二人心中暗嘆:教皇大人脾氣真是暴躁易怒,捉摸不定啊,怕是到更年期了,還好有小辰在啊,小辰就是厲害,連教皇大人都能搞定,每次只要有他在,自己二人頂多只是挨句話語上的責(zé)備罷了。
此時菊鬼兩人看向洛辰的目光充滿了感激,他們可太滿意一年前的決定了,這算是給這位鐵血無情女教皇套上了一道溫柔枷鎖,這一年來他們兩位的日子也是好過了不少。
隨著命令執(zhí)行,藍銀森林各處冒起濃煙烈焰,威脅的喊聲在林中回蕩。
藍銀王本欲憑借茍道藏匿到底,此刻卻發(fā)現(xiàn)此路不通。
它在心底怒罵洛辰等人無恥!
事實證明,“無恥”之道才是“茍道”的克星。偷襲抄后路往往能逮到大魚。
它此刻進退維谷,躲著不是,出來也不是。它還要守護它的皇,等著它的皇回來的啊。
事實證明,這只藍銀王也是條忠誠的舔狗,它日夜守護思念的皇,早已…它夢寐以求的,或許正是他人厭倦的。
它所向往的皇,在每個夜晚跟清晨,都沾滿了惡臭白露。
民不望王非良民,王不圖皇非雄主。王位非天賜,皇權(quán)豈命定?奮起而爭之,彼可取而代之!
看著周遭藍銀草在烈焰中哀嚎消亡,藍銀王意識到已別無選擇。一個蒼老而充滿悲憤的聲音在森林中響起:
“住手!你們這群無恥之徒,心思竟如此歹毒,連無辜草木都不放過!我已經(jīng)出來了,還不快將火滅了!”
比比東唇邊勾起一絲滿意弧度,魂力輕涌,瞬間裹挾著洛辰與胡列娜,三人如鬼魅般掠至那聲音的來源之地。
只見前方空地上,一株形態(tài)奇異的藍銀草正怒意勃發(fā)。它的草葉枝蔓異常繁茂,淡金色的奇異紋路在枝葉上隱隱流轉(zhuǎn),無數(shù)藤蔓虬結(jié)盤繞,竟宛如一個巨大的、由藍銀草構(gòu)筑而成的奇異花籠。
比比東目光掃過,語氣帶著一絲輕蔑的淺笑:“呵,你就是那侍奉阿銀數(shù)萬年的藍銀王?早些識相出來不就好了么,何必如此不識時務(wù)。”
“阿銀”二字讓藍銀王心中猛地一顫,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升起。
它立刻強作憤怒,聲音震動枝葉,以掩蓋那絲慌亂:
“哼!卑鄙的人類!我的皇正是隕落在你們手上!只要我藍銀王一息尚存,來日必將你們碎尸萬段,以祭吾皇!”
比比東對這只在她眼中形同螻蟻的魂獸的狂吠根本不屑一顧,冷聲道:
“藍銀王,少裝糊涂。我知道阿銀根本沒死。識相的,立刻說出她的下落。否則……你應(yīng)該清楚我的手段。”
藍銀王內(nèi)心焦急如焚,卻只能硬著頭皮,依舊用憤怒的咆哮掩飾:“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么!我的皇早已為摯愛獻祭,這是不爭的事實!”
“獻祭?呵……”比比東發(fā)出一聲極盡輕蔑的嗤笑,那笑聲里充滿了看穿一切的漠然,“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