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快步走向庭院,揚聲喊道:“師弟!這么早就起來修煉了呀?”
洛辰聞聲收勢,長槍在手中挽了個利落的槍花,穩穩定住。
他擦了擦額角微汗,對胡列娜展顏一笑:“師姐早。昨晚睡得早些,便起得早些活動活動。”
這是屬于他每日的早課,槍與拳是他戰斗的根本。
“老師……起身了嗎?”胡列娜看了看四周。
“老師已經去教皇殿處理事務了。我們吃點東西也該去學院了。”
“嗯,好!”胡列娜用力點頭。
兩人匆匆用過早點,便一同前往學院。在教學樓分岔口,兩人道別,洛辰徑直走向自己的班級。
走進教室,洛辰略感驚訝,長弓三那圓潤的身影竟已端坐在座位上。而且位置,正是金玥兒座位的前桌。這家伙昨天明明來得挺晚。
洛辰沒理會他探究的目光,在自己熟悉的靠窗位置坐下,拿出《百草綱鑒精要》,心無旁騖地看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教室內漸漸坐滿了人,嬉笑聲與交談聲也多了起來。
班主任夏凝香準時踏入教室,站定講臺。
“安靜!”她聲音清朗,“同學們,十分鐘自由討論時間,確定并提交你們最終的小隊組合名單。紙條寫好隊名,隊長和隊員姓名,交到我這里。如果還沒組隊……”她目光掃過全班同學,“待會兒我就親自點兵點將了。”
話音落下,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被困在教室里交流,雖然無法走出教室,但正是這份困,倒也別有一種比平時聊天更有味道的感覺。
“喂!小辰哥!映雪!”金玥兒立刻轉過身,雙手扒著桌沿,上半身都快壓到洛辰的桌子上,明亮的金眸里滿是興奮,聲音充滿了活力與期待,“快想!咱們小隊該叫什么名兒才夠威風?!”
“星辰小隊怎么樣?”光映雪一手托腮,目光在金玥兒與洛辰之間流轉。
“星輝小隊或者啟明小隊?”洛辰思索片刻,提出建議。
“你們的都不夠威風呀!”金玥兒睜著明亮的大眼睛,帶著興奮提議,“我看要不叫無敵小隊?”
“不行不行!”洛辰與光映雪異口同聲地拒絕。
這提議透著一股濃烈的中二氣息。
“啊?我覺得很好啊!”金玥兒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兩人,“我們就是要無敵啊,多霸氣!”
“霸氣是霸氣,”洛辰忍俊不禁,“就是聽上去……嗯,自帶一股憨憨的虎勁兒。”
“哼!”金玥兒小嘴一嘟,腮幫子鼓成個小河豚,“那你們說用哪個名字好?”
三人經過一番熱烈討論,最終隊名確定為“星輝小隊”。
金玥兒拿起筆,在紙條上工整寫下:
隊名:星輝小隊
隊長:洛辰
隊員:金玥兒,光映雪
她蹦蹦跳跳地將紙條交給了講臺上的夏凝香老師。
“好了,安靜!”夏凝香站在講臺上,揚了揚手中一疊紙條,“十分鐘組隊時間到。現在老師手里有八支小隊名單,剩下六位同學,將由我進行分配。”
隨著她念出名字,最后兩支小隊也迅速組建完畢。
入學第一課,老師們通常都會講解魂師的基本職業劃分。
因此,并沒有出現由三名純輔助、治療或食物系魂師組成的“憨憨”小隊。
這是刻在魂師骨子里的常識:戰斗型魂師永遠是團隊的核心支柱。
“既然組隊完畢,”夏凝香宣布道,“那么今天上午的課程便是實戰演練!全體同學,隨我前往斗魂場!”
一班三十名學員浩浩蕩蕩來到武魂殿學院專設的斗魂區。
比賽形式由隊長抽簽決定,每支小隊在上午都安排了一場對戰。
洛辰的星輝小隊抽到了一個由一名防御系、一名強攻系和一名輔助系組成的“鐵三角”隊伍。搭配雖佳,堪稱完美,但整體實力差距太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戰術與搭配顯得蒼白無力。金玥兒一人,便如同猛虎入羊群,摧枯拉朽般結束了戰斗。
班級小隊排名采用積分制,確保每支隊伍都能得到充分磨礪。兩天一戰,十天內便能決出最終名次。
這個新穎的賽制很快從二年級一班蔓延開來。
在夏凝香向校長靈鸞斗羅夢詩鸞提議后,其他年級和班級也紛紛效仿。
夏凝香認為這種方式能有效提升學員間的配合默契、協同作戰觀念以及實戰能力。
靈鸞斗羅略作思索便欣然應允。這個想法確實彌補了武魂殿學院過往的短板——以往學院只專注于培養參加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的頂尖小隊,對底層學員的實戰配合訓練有所忽視。
新賽制的推廣,無疑能從整體上夯實學院的基礎戰力。
而武魂殿學院又是武魂殿的基礎,這將在很大程度上提高底層魂師間的配合默契。
畢竟以往武魂殿只在學員加入武魂殿后組成戰斗小組,才會繼續默契配合訓練。
不出所料,四年級的胡列娜、邪月和焱組成了號稱年級最強的戰隊。當然,此時的他們還不是后來名震大陸的“黃金一代”,在他們之上,還有七名正選隊員正為下一屆大賽刻苦訓練。
洛辰心里盤算著,距離他有資格參加這樣的大賽,大約還有七八年。胡列娜曾提過,這一屆大賽在天斗帝國舉行,但整體水準平平。
洛辰知道,下一屆才是真正的巔峰之戰。當然,這一屆或許……會是個返回天斗看看的好機會?
十天轉瞬即逝。班級內保持全勝戰績的只剩下兩支小隊:洛辰領銜的星輝小隊,以及長弓三帶領的三木小隊。
長弓三年紀稍長,魂力等級是公認的一班紙面最強。與他組隊的楊三臺和李黑犬,實力同樣不俗。
上午,一班十支小隊再次齊聚斗魂區。今天的焦點之戰,無疑是星輝小隊與三木小隊的榜首之爭。
雖然星輝小隊平均魂力不算最高,成員年紀也是一班最小,但沒有任何人敢小覷他們。之前的比賽中,他們展現出的戰斗力堪稱碾壓。更令人驚奇的是,三人從未同時全力出手,而隊長洛辰的武魂甚至從未亮過相。
這也讓夏凝香這位老師充滿了好奇,畢竟“本體武魂”對她而言也是全新的概念。
六人分立斗魂場兩側,氣氛肅殺。
“比賽開始!”夏凝香清亮的聲音劃破寂靜。
“唰!唰!唰!唰!唰!”
五道光芒幾乎同時亮起!
金玥兒周身金光縈繞,黃金鱷王仰頭咆哮;光映雪手持光翎神弓,圣潔柔和。
長弓三手中握住了那把標志性的大勺子;楊三臺周身粉光浮現,一只粉色大耗子將他籠罩,眼鏡片后雙眼微瞇;李黑犬手中則握著一根黝黑的木棍。
只有洛辰,依舊靜立原地,神色淡然。
長弓三早已期待這一戰多時。看著金玥兒天天圍著洛辰“小辰哥”長“小辰哥”短地叫,他心中憋著一股無名火。
在他眼中,洛辰不過是個躲在女孩身后的繡花枕頭。
“洛辰!是男人就跟我單挑!”長弓三揮舞著勺子,腳下黃色魂環閃爍,挑釁地指著洛辰,“別總躲在兩位美女后面當縮頭烏龜!丟不丟人?看小爺今天怎么痛扁你!”
金玥兒小臉一揚,眼神一睨,毫不客氣地回敬:“就你這大勺子?連我都打不過的家伙,也敢叫囂我們隊長?真是大言不慚!”
“玥兒妹妹,”長弓三努力擺了個自以為瀟灑的姿勢,自信滿滿,“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戰斗,你別摻和。”
“真是欠揍……”金玥兒柳眉倒豎,魂力涌動就要沖上去。
洛辰伸手輕輕拉住她的右手,微笑道:“你們倆對付那兩個就好。這位‘長弓三勺’,交給我。”
“小辰哥,”金玥兒氣鼓鼓地,“替我狠狠抽他!這家伙就是不長記性!”
“放心。”
戰斗瞬間一分為二。洛辰與長弓三在場地左側對峙,金玥兒、光映雪則迎向了右側的楊三臺和李黑犬。
長弓三見洛辰依舊不動用武魂,愈發覺得被輕視,心頭火起:“哈哈哈!對上我長弓三少,竟連武魂都不釋放?小子,你很狂啊!知道爺爺我這武魂叫什么嗎?它真正的名字是——珈喪勺!”
他大喝一聲,“第一魂技,雙標技之砸鍋劈!”
洛辰挑眉,這魂技名字……難不成是吃完飯拿勺子砸鍋泄憤?怪不得叫三勺呢。
因為長弓三平時喜歡自稱長弓三少,所以大家平時喜歡叫他長弓三勺。
只見長弓三手中的珈喪勺長約一米二三,前端是個碩大的勺頭。
他肥胖的身體帶著一股蠻勁,掄起大勺,帶起風聲,朝著洛辰當頭劈下!
洛辰只是側身一步,便輕松避開那勢大力沉卻略顯笨拙的一擊。緊接著,他順勢一腳踹在長弓三圓滾滾的肚子上。
“哎呦!”長弓三踉蹌后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可惡!”長弓三手忙腳亂地爬起,不信邪地再次舉勺沖來。但他臃腫的體型嚴重拖慢了速度。
洛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手指在儲物戒指上一抹,一根烏黑油亮的鞭子便出現在手中。
這正是光映雪的點子,這女娃子平日里不說話時看著文文靜靜,一開口,和金玥兒有得一拼,而論起出主意整蠱人,金玥兒都得甘拜下風。
“啪!”
鞭影如毒蛇吐信,精準地抽在長弓三的胳膊上,力道巧妙,帶著一股旋轉的巧勁。
“哎喲!”長弓三吃痛,像個陀螺般原地轉了一圈,再次狼狽摔倒在地。
“長弓三勺,起來啊。你的玥兒妹妹可在旁邊看著呢。”洛辰的聲音帶著戲謔。
玥兒二字如同強心針,讓羞怒交加的長弓三瞬間又涌起一股蠻力。
“洛辰!你……”他掙扎著再次爬起來放狠話。
“啪!”
回應他的又是一鞭子!長弓三再次陀螺般旋轉著一兩圈,撲倒在地。
再次爬起,再次轉圈……
“三兒!”
“三勺老大!”
李黑犬和楊三臺那邊早已在金玥兒和光映雪的迅猛攻勢下結束戰斗。此刻,兩人站在場邊,看著長弓三一次次被抽倒爬起,那叫一個心痛。
李黑犬,一個皮膚有些黑、身材瘦小的女孩,看著長弓三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愛慕,淚水都在眼眶里打轉。
而那楊三臺,一個身材不高、戴著眼鏡、眼神里總帶著自卑的哀愁,氣質陰郁的男生,看向長弓三的眼神更是復雜到了極點——那眼神里混雜著擔憂、崇拜,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扭曲的迷戀?
這詭異的眼神讓旁觀者都感到一陣不適。
長弓三被抽得嗷嗷直叫,卻依舊倔強地一次次爬起沖向洛辰,然后又毫無懸念地被鞭子抽回來。
他內心其實早已明白差距,但“在玥兒面前不能慫”的念頭支撐著他。
這是來自舔狗的自我修養。
“夠了!”一旁的夏凝香實在看不下去了。
這長弓三簡直是腦子一根筋!她朗聲宣布:“比賽結束!星輝小隊勝!”
聽到宣判,楊三臺和李黑犬立刻飛奔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長弓三。
李黑犬淚眼婆娑,聲音哽咽:“三兒……你傻不傻啊,明明認輸就好了,干嘛非要硬撐……”她心疼地擦拭著長弓三額頭的汗水。
楊三臺扶在另一側,語氣帶著哀怨和莫名的依戀:“三勺老大……你不該這樣的……為了那個金玥兒……值得嗎?你還有我們啊……”
話未說完,就被長弓三狠狠瞪了一眼,立刻噤若寒蟬。
李黑犬的身世洛辰略知一二,武魂城普通魂師家庭出身,武魂是黑木棍,天賦尚可,性格溫順得近乎懦弱,在班里是有名的老好人。同學們待他也都不錯。
但自從迷上長弓三后,就像被灌了迷魂湯,任其呼來喝去,被欺負了也甘之如飴。
同學們同情她,也怒其不爭,私下里都感嘆“豬腦子與牛糞塊的愛情故事”,甚至有人說她“眼瞎注定悲劇”。
至于楊三臺,那就更令人側目了。他整個人透著一股陰翳的咯里咯氣,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只有看向長弓三時,眼神里才會流露出一種極其別扭的真誠笑容。
那是一種超越性別的愛戀。
這種怪異的迷戀,讓大多數同學都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