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深處。
芙蓉通體被淡淡的白芒籠罩。
據她說這是衣服發出的光，過去曾用來庇護她的身軀，以免長期在靈界活動時感染生病。
畢竟靈媒師屬于人類，靈界則是幽靈寶可夢和亡魂的世界。
而這一抹微弱熒光理所應當無法驅散黑暗，因此黑夜魔靈用它的獨眼充當了手電筒的角色。
前方道路一覽無余。
柏木默默收回他十五萬流明的超強手電，沒給這把神器出場的機會。
眼見離靈界之門越來越遠，芙蓉停步，指了指他的頭頂。
“你有做靈媒師的天賦噢。”
紙制的靈帽旁，兩朵湛藍色幽焰隨風飄搖，恍若鬼火。
她繼續道：“這兩團火本質上是你靈魂的體現，正常來講需要我來激發。
“可它剛才自己就燃燒了，證明你的精神力量強大到足以離體。”
說到此處，芙蓉突然想起柏木過往的經歷——
這是位死而復生的奇人異士。
雖說對“復活”這一概念，芙蓉和她的祖母存在不同觀點，兩人回去后柏木身上發生的狀況爭執了許久。
可重新獲得生命，已非常人所能理解的了。
她詳細地說明了一番。
簡而言之，寶可夢世界里屬于人類的特異能力萬變不離其宗，基本與精神力量息息相關。
畢竟人類無法動用屬性能量。
他們只能鍛煉肉體和精神。
而都市傳說中，少年一覺醒來變成了勇基拉，絕非無的放矢。
神秘的靈媒師亦在精神領域縱橫。
只要能做到精神力量離體，就擁有溝通魂靈、穿梭靈界的可能性。
芙蓉循循善誘道：“要不要試試通靈？很有意思的噢~可以聽各種不同的人和寶可夢跟你講故事呢~”
“……有機會的話。”
柏木使出了【下次一定】。
效果拔群！
芙蓉滿臉失望，嘟囔道：“好吧，下次一定哦。”
已經被鴿將近一年的很她清楚，這個一定估計得等更久了。
柏木目前也確實對聽別人的故事興趣不大。
模擬器足以滿足他的好奇心。
不過靈媒師是該想體驗一下的，溝通靈魂、召喚靈魂，倘若他百年之后能用上呢？
如果能以此變成一只幽靈屬性的寶可夢，或許也不錯。
當然。
能維持人形最好。
他的目標是成為像吾思和AZ一樣，長生久視的男人！
沒在原地滯留太久。
兩人繼續向靈界深處前行。
與他之前見過的紫堇酒店相同，送神山所連接的靈界也有一座“送神山”。
只是環境顯得更破敗，宛若游戲《黑暗之魂》里的地圖。
“很神奇吧？”
芙蓉侃侃而談道：“有人說靈界是世界的反面，隸屬反物質領域。”
“反物質領域？”
柏木瞬間想到某個神的第三子。
傳說中帝牙盧卡象征時間、帕魯奇亞象征空間，騎拉帝納因性格粗暴而被驅逐，存在于世界的背面，象征反物質領域。
它會來靈界么？
不好說。
動畫劇場版里明確提到了反轉世界。
騎拉帝納則生活在其中，對入侵者極為排斥。
反轉世界的諸多設定跟靈界有相同之處，卻又明顯不屬于靈界。
起碼目前不像。
兩人推開腐朽的鐵門，徹底離開冗長的地下隧道。
肉眼可見的便是“送神山”第一層——無數雜草破開地面，將諸多殘缺的墓碑包圍，顯得格外陰森可怖的破敗墓園。
芙蓉顯然對這里輕車熟路，輕哼著歌謠前行，閑庭信步間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園。
這么說或許也沒錯？
但別看墓園如此安靜，實際上很“熱鬧”。
兩人向前行走時，經常在拐角處遇到一兩只躥出來的幽靈寶可夢，它們的外形往往超乎尋常地猙獰。
好比某些畫師畫的現實版寶可夢，往獵奇的方向靠攏。
可每當它們發現來者是芙蓉，都會像老鼠見了貓一樣慌忙逃竄，猙獰的外形也立即恢復成原貌。
柏木與一眾寶可夢下意識扭頭看她。
“啊哈哈哈……”
芙蓉尷尬地笑笑，“我跟它們很熟的，它們這些壞蛋總喜歡嚇人，嚇不到我自然就跑了。”
真的嗎？
我不信。
四雙眼睛透露出相同的意味。
芙蓉羞惱道：“別管那么多了！我們快點走吧！速戰速決免得被奶奶發現！”
她快步向前走去。
柏木嘴角洋溢出笑容，追趕上前道：“你在靈界應該有不少朋友？”
“那當然！”
說起這方面少女頓時自豪起來。
她揮了揮手，充當手電筒的黑夜魔靈當即向深處飛去。
異色耿鬼承接照明任務，可它是個跳脫的性格，極不安分地用了彩光，將蕭瑟靜謐的墓園變成了讓人眼花繚亂的迪斯科舞廳。
“桀嘻嘻嘻~”
它連聲怪笑，直到腦袋被柏木輕拍了一下，才安分地變回白光。
芙蓉不由得贊嘆道：“你的耿鬼真的好活潑欸！”
“偶爾也有點過于活潑了。”
柏木同樣面容帶笑，顯然并不像嘴上說的那樣嫌棄。
兩人繼續向前，而黑夜魔靈沒過多久就帶來了芙蓉的寶可夢朋友——
一大群怨影娃娃。
這些外形似晴天娃娃的寶可夢熱情地將她團團包圍。
“啵~啵~”
部分怨影娃娃也很快將目光放向柏木，以及他身上的幾只寶可夢。
圍著它們轉了數圈后，鎖定到耿鬼身上。
“啵~啵~”
怨影娃娃們露出陶醉的表情。
耿鬼笑容微僵。
芙蓉適時地解釋道：“怨影娃娃喜歡嫉妒和怨恨的情緒，這是它們最愛的‘食物’。”
柏木怎會不知曉這一點？
他甚至清楚怨影娃娃靠它頭上的尖角感知這類情緒，而耿鬼同樣明白。
所以灰胖子惱羞成怒地揮爪驅趕。
“哏嘎！哏嘎！”
它委屈地仰頭看訓練家，仿佛想自證自己沒有這兩種情緒。
柏木摸了摸它的腦袋，“沒關系的，誰還沒點小脾氣小情緒呢？我不在意的，你也別想太多。”
耿鬼有情緒真的非常正常。
俗話說習慣給別人帶去歡笑的人，自身未必是積極向上的。
灰胖子搞笑的目的就與它本身的情緒沒有太多關聯。
純粹是為了吸睛而搞笑。
愛固然能令其瘋狂長出血肉，可無法完全抹去傷好后的疤。
寶可夢比人更難變通，它們能執著于一件事幾十年上百年之久。
耿鬼的外表讓它看起來沒那么普通，可它本身真的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只寶可夢。
如果沒有柏木的精心養育、孜孜不倦的教導和模擬器的力量灌輸，它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如今的高度。
耿鬼很平凡也很普通。
如此普通的它，會像正常的寶可夢那樣嫉妒、怨恨，生出一切應該有的情緒，這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哏嘎……”
它閉著眼，感受來自訓練家溫暖的撫摸，情緒逐漸平復。
迫切地追求力量使它心情煩躁。
耿鬼意識到了這一點，卻又不知該從何調整，只能依賴于訓練家的智慧。
相信訓練家肯定能妥善地安排好一切。
芙蓉從耿鬼身上斂去目光。
她之所以會主動提議去靈界獲取力量，也是出于對耿鬼和柏木的好奇。
如今的他們已成為冠軍級別的人物。
是什么令耿鬼迫切地想抓緊時間提升自己？甚至要滿地打滾的胡鬧？
說實話。
白天耿鬼的表現，著實讓芙蓉對冠軍的寶可夢有些幻滅。
畢竟無論米可利或大吾，他們的寶可夢都沒表現得如此……不著調？
當然，這其實是芙蓉自己戴的一層濾鏡。
雖說貴為豐緣四天王，可她與大吾、米可利的寶可夢接觸大多是在對戰場上，自然不可能看得到它私底下的模樣。
她自己的寶可夢里也不乏有耿鬼這種性格的。
鬧劇很快結束。
芙蓉與怨影娃娃們告別，帶柏木上了二層，與早已守在此處的彷徨夜靈族群問好。
她的黑夜魔靈便出身于其中，眼下已然成為當中的最強者。
“我怎么沒看到惡靈？”
柏木發現進靈界也有不短的時間了，一個惡靈都沒看到。
芙蓉道：“當然是都被趕跑了。”
一層二層靠近靈界入口，彷徨夜靈們會守在這里，防止有惡靈悄悄靠近大門。
單憑那群不靠譜的勾魂眼，怎么可能防得住那么大個“窟窿”？
“靈界的秩序么。”
柏木沒太意外。
芙蓉和她的祖父祖母既然住在這里，聯盟允許普通人來喪葬，自然是敢保證安全的。
倘若靈界送神山特別混亂，現實里的送神山肯定也不安穩。
上了第三層。
他如愿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惡靈。
這些東西的外觀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差異，就像之前在紫堇酒店見到過的那個家伙。
只是他們普遍不像幽靈寶可夢那樣有眼力見，會主動上前與芙蓉和柏木交談，用各種誘惑的語氣說著顛三倒四的奇怪話語。
“無論它們說了什么都不要去搭理，好嗎？”
芙蓉在帶他進第三層前，已有囑咐。
惡靈混亂的心智會讓它們去嘗試誘惑一切能看到的東西，俗稱“鬼話連篇”。
倘若你信了，它們就嘗試著會從你這里奪走一部分事物。
可能是精神力量，也可能是肉體。
靈帽并不能完全屏蔽掉惡靈的關注，只能讓它們無法主動侵擾柏木。
生人氣息會使它們失去僅有的“理智”。
而惡靈的存在主要與它們不甘死去有關，它們會盡一切可能獲取能讓自身長存的事物。
兩人忽略了一只又一只的惡靈。
這些東西不甘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卻又無可奈何。
黑夜魔靈等寶可夢的存在，讓它們根本不敢動粗。
第四層。
這里十分空曠。
可柏木明顯能感受到異樣的氣息。
芙蓉解釋道：“這里很接近靈界之脈了，你作為生人感覺不痛快是很正常的，我一開始也沒辦法習慣。”
她的體表光芒又亮了一些。
柏木頭頂的火苗沒有明顯變化，可依舊很堅定地燃燒著。
走出第四層來到“戶外”。
柏木感受到了迎面吹來的風，和一望無際的漆黑世界。
即便耿鬼加強了閃光的效果依舊無用，光芒盡數被吞噬殆盡了。
兩人來到頂層，與現實世界對應的神社。
中央的廟宇內洋溢著肉眼可見的黑氣，像是一汪不斷往外噴涌的泉水。
而柏木驚詫的是，黑氣頂端有一枚半透明的氣泡。
“歡迎來到靈界的核心！靈界之脈！”
芙蓉笑嘻嘻地為他介紹，“星球有地脈，靈界也有地脈，恰好送神山就有一條。我敢夸下海口說讓耿鬼試試，就是沖著這個！”
柏木問道：“靈界之脈……你說的是這些煙么？”
“對！”
芙蓉頷首道：“只要耿鬼去觸碰這些煙霧，就有一定概率被靈界侵染，獲得它的力量。”
“有危險性么？”
“據我目前所知，沒有。”
少女采用了很嚴謹的說法，“這個東西就像一汪泉水，有的寶可夢進去以后能吸收泉水，有的寶可夢進去以后泉水還是泉水。”
柏木：“……懂了，那那個氣泡是什么？”
“氣泡？什么氣泡？”
芙蓉疑惑地向廟宇看了一眼。
柏木剛抬手的瞬間，那枚氣泡消失在了煙霧中，“我看到了一枚氣泡，半透明的，你沒看到么？”
“沒有！”
芙蓉表情嚴肅起來。
她相信柏木不會在這種關鍵的地方開玩笑，迅速奔向廟宇查看狀況。
可無論如何尋找，都沒發現氣泡的痕跡。
柏木認真道：“我剛肯定自己剛才看見了氣泡。”
“嗯……”
芙蓉思忖著頷首，“我相信你，但這種事情我從來沒遇到過，或許該去問一問奶奶，要不今天先算了吧？”
她沒有托大。
詭異的情況讓她無法肯定耿鬼再去能否平安。
柏木同樣不想遭遇壞事，道：“行，那我們先出去？”
說走就走。
兩個看似穩健實際也茍得一比的年輕人往回邁步。
剛沖出去沒兩秒，柏木又看到了氣泡，而這次芙蓉也看到了。
因為它很大，大的足有一人高。
一只赤紅色的巨眸正通過這枚氣泡，關注著他們，就像血淋淋的眼球。
柏木心里咯噔一聲，芙蓉也睜大了眼睛。
什么——
玩意兒！！
剎那間黑影自兩人腳下綿延，形成詭異的龍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