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顧不上了。”吳恒聲音冰冷如鐵,“這是生存戰爭,要么集中力量扛住總攻,等待反擊;要么被分散殲滅,人類徹底淪陷,選哪個?”
沒人能回答。
“猶豫或者心慈手軟,只會讓獵魔人前往支援的過程中被全部殺死,使得平衡區域內失去對抗的力量。”
“路西法的目光一直是在這里,現在天啟戰爭并沒有到決戰的時候,我們就賭路西法,雖然敢違背上帝的命令,但是不敢大肆的進行滅世。”
伴隨著吳恒的果決,命令瞬間下達。
殘酷,但必要。
各地獵魔人小隊且戰且退,炸毀橋梁道路延緩惡魔操控的附身怪物推進,帶著能救的幸存者,向平衡區域內匯攏。
一路上他們看到天空中不止一道地獄裂口,路西法在多處同時撕開了通道,惡魔洪流從四面八方涌來。
這是一場針對所有反抗者的圍獵。
獵魔人公會總部外圍,最后防御圈,凌晨五點。
天色微明,但地獄的暗紅光芒污染了晨曦,地平線上煙塵滾滾,這是無數惡魔行進揚起的塵土,其中夾雜硫磺濃煙和火焰。
防御圈總共分為三層,分別是最外圍工事雷區,中層建筑支撐點,以及內層獵魔人總部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囚籠疤痕區域。
迪恩和山姆站在最外圍的混凝土掩體后,看著遠方逼近的黑色潮線,風帶來惡魔嘶吼、沉重腳步,以及無形的窒息壓迫感。
“記得第一次獵魔嗎?”迪恩給霰彈槍壓進涂著鳳凰灰燼的獨頭彈。
“當然記得,那一次是在伊利諾伊,我們遇到的是變形怪。”山姆檢查步槍瞄準鏡,“你差點被捅穿。”
“是你救了我。”
“你也救過我很多次。”
兄弟倆對視,沒再多說什么,一切盡在不言之中,更何況他們還沒有放棄。
伴隨著黑色潮線進入雷區,爆炸瞬間連成一片,火光撕裂前排惡魔奴役的附身怪物,殘肢飛濺,后面的惡魔踩著同伴尸體繼續沖鋒。
沒有恐懼,路西法的意志壓制了邪惡的奸詐本能。
重機槍咆哮,沾染了驅魔水的特質子彈編織火網,惡魔成片倒下,但這些怪物的數量多到絕望,它們沖破雷區,撞上工事。
近身戰爆發。
怒吼,慘叫,金屬碰撞,骨骼碎裂,惡魔的火焰點燃工事,獵魔刀刃不斷的切開惡魔的喉嚨,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鮮血浸透土地,空氣粘稠灼熱。
迪恩的獵魔刃砍鈍了,換霰彈槍頂著惡魔臉開火,山姆步槍槍管過熱,拔匕首和角魔滾倒在地。
防線在動搖。
“撤到第二陣地!”鮑比沙啞的聲音在頻道里吼。
殘存者交替掩護后撤,惡魔緊追不舍。
第二陣地戰斗更慘烈,建筑物成了堡壘和墳墓,惡魔從四面八方涌來,甚至從地下鉆出,獵魔人節節抵抗,傷亡數字飆升。
山姆胳膊被利爪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迪恩后背被地獄火擦過,作戰服焦黑,皮肉焦糊,他們背靠背喘息,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惡魔。
“這次玩大了。”迪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山姆握緊匕首,眼神堅定。
惡魔包圍圈即將合攏......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亮起了另一種光。
這是一片沉靜、浩渺的灰白色。
吳恒出現在第二陣地上空,凌空而立,平衡手套符文明滅,他俯視下方無邊無際的惡魔浪潮,緩緩抬手。
“這里......”他的聲音壓過所有喧囂,“歸我管轄。”
雙手向下一按。
無形力場轟然擴散,不是物理或能量的攻擊,而是直接定義。
力場所及,地獄霧氣退散,區域內的規則重塑,火焰熄滅,黑霧消散,惡魔身上的硫磺火焰變得黯淡。
它們像被扔進深海,動作遲緩沉重,獵魔人卻精神一振,傷口疼痛減輕,疲憊消退。
“反擊。”吳恒只說了一個詞。
絕境中的獵魔人爆發出震天怒吼,向失措的惡魔發起反沖鋒,戰局出現短暫僵持。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會長給眾人帶來的一時喘息。
吳恒的目光越過戰場,投向遠方,那里更濃郁的黑暗在匯聚,更多強大的氣息在蘇醒。
路西法還沒有真正下場,而地獄的總攻才剛剛開始。
第二陣地的混凝土廢墟在燃燒,戰火已經徹底蔓延到了這里。
迪恩背靠著一堵只剩半截的墻,左手按住肋下被惡魔角劃開的傷口,黏稠的血從指縫不斷滲出,混著塵土結成暗紅的硬痂。
他右手握著霰彈槍,槍管燙得能烙餅,但他沒松手,松開可能就再也撿不起來了。
五米外,山姆單膝跪在一輛翻倒的軍用吉普后,步槍架在引擎蓋上,槍口冒著青煙。
他剛打空了一個彈匣,放倒了三只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大型地獄犬,但更多惡魔正從燃燒的建筑物陰影里涌出。
“還有多少子彈?”迪恩啞著嗓子問,眼睛盯著前方二十米處,那里五只牛角惡魔正用燃燒的骨頭棒子劈砍最后一段鐵絲網障礙,這些家伙是高階惡魔,并非普通受過藥劑強化的獵魔人能夠解決的。
每劈一下,鐵絲就熔斷一截,火星四濺。
“最后一個彈匣,十七發。”山姆快速更換彈匣,動作因為左臂傷口而有些僵硬,“平衡涂層子彈只剩三發了。”
“省著用。”迪恩從腰帶上扯下最后一顆手雷,這是公會特制的驅魔震撼彈,他咬掉保險針,心里默數兩秒,用力朝牛角惡魔群扔去。
手雷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牛角惡魔腳邊。
刺眼的白光和刺耳的圣音同時炸開。
牛角惡魔發出痛苦的咆哮,捂住眼睛踉蹌后退,身上縈繞的硫磺焰火劇烈波動,但它們沒倒下,這些高階惡魔對驅魔水的抗性遠超低階雜兵。
“該死。”迪恩啐了一口,舉起霰彈槍,“掩護我!”
他沖出掩體,向前跨去。
獵魔刃已經砍鈍了,他換上了一把短柄霰彈槍,槍托抵肩,邊沖邊開火,第一槍轟在一只牛角惡魔臉上,平衡彈頭的凈化力量在它顱骨上炸開一團灰白光暈,牛角惡魔嘶吼著捂臉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