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地面主城。
核心會議室。
一張巨大的橢圓形金屬桌擺在房間正中。
林洛坐在主位。
桌子上放著幾份數據報告。
田小雨坐在林洛左邊，靠在林洛的肩膀上。
沈可心坐在旁邊，翻看電子記事本。
娜塔莎靠著椅背，擦拭槍管。
蘇心悅、葉安安、蔣依依、卡琳娜坐在右側。
防衛軍的頭目蘇波和伊天也坐在桌子末端。
所有人到齊。
林洛敲了敲桌面。
聲音在房間里回蕩。
大家的視線集中在林洛身上。
“今天開個會。”林洛說，“討論一下那幾個火星人的安排。”
田小雨停下轉刀的動作。
“還要安排什么？”田小雨問，“昨天不是讓他們去兵工廠造武器了嗎？”
“那是工作分配。”林洛說，“今天討論身份定位。”
蘇心悅坐直身體。
“林洛。”蘇心悅說，“我覺得這幾個火星人挺好的。”
林洛看向蘇心悅。
“他們這幾個月很老實。”蘇心悅說，“要什么技術給什么技術。第二外城的圖紙，能量矩陣的代碼，還有各種機械的升級方案。他們提供了很多科技。可以說相當不錯。”
葉安安點頭。
“確實。”葉安安說，“晴雪系統的運算能力提升了三倍。這也是他們幫忙改寫的底層邏輯。”
蔣依依翻開面前的文件。
“昨天我去地下三層看了。”蔣依依說，“他們居住的地方打掃得很干凈。沒有任何違規操作。對我們的人也非常恭敬。”
卡琳娜雙手放在桌面上。
“他們真的很怕死。”卡琳娜說，“只要給吃的，什么都愿意干。”
林洛掃視眾人。
“這幾個火星人剛挖出來的時候。”林洛說，“我們都處于高度戒備狀態。”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外星人三維模型。
“以前電影和資料里，外星生物都是殘暴的入侵者。”林洛說，“我們把他們恐怖化了。總覺得他們會反噬。會帶來災難。實際上，火星人沒那么恐怖。”
蘇波看著屏幕。
“現在的變異獸比他們恐怖多了。”蘇波說。
“沒錯。”林洛說，“接觸下來發現，他們身體極度退化。沒有武器就是廢物。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之下。我們沒必要一直把他們當成囚犯防著。可以好好合作。”
田小雨收起短刀。
“你的意思是？”田小雨問。
“給他們編制。”林洛說。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正式編制？”伊天問。
“對。”林洛說，“火星聯盟的正式編制。給他們發居住證。設立一個專門的外星科技顧問部。他們就是顧問。”
伊天想了想。
“這招管用。”伊天說，“有了編制，他們就覺得自己是聯盟的一員。有了歸屬感。”
林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不僅是歸屬感。”林洛說，“還有規則。有了編制，就要遵守聯盟的法律。按照貢獻發工資和信用點。做得好，有獎勵。做得不好，直接扣除配給。這樣能讓他們做得更好一些。”
蘇心悅笑了。
“這個主意很不錯。”蘇心悅說，“應該給個編制。用信用點吊著他們。他們為了吃上沈可心做的飯，肯定拼命干活。”
沈可心抬起頭。
“他們很喜歡我做的紅燒肉。”沈可心說。
“那就給他們制定考核標準。”林洛說，“圖紙按件計費。流水線改良按效果發獎金。”
蘇波拍了一下桌子。
“我贊同。”蘇波說，“這幾個外星腦袋很好用。兵工廠現在很缺高級工程師。給他們編制，讓他們踏踏實實定居下來。專門給防衛軍研發重火力。”
伊天也點頭。
“我也贊同。”伊天說，“把他們變成我們的員工，比當成囚犯壓榨效率更高。”
娜塔莎把槍管裝回機槍上。
“只要他們不惹事。”娜塔莎說，“我不反對。”
田小雨聳聳肩。
“你決定就行。”田小雨說。
林洛站起身。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林洛說，“那就這么定了。蘇心悅，你起草一份聘用書和居住協議。寫清楚權利和義務。”
“好。”蘇心悅說。
她在終端上快速敲擊。
“走。”林洛對田小雨和蘇波說，“去看看我們的新員工。”
林洛走出會議室。
田小雨、蘇波和幾個守衛跟在后面。
地下兩層。
兵工廠附屬食堂。
這里是專門為高級技術人員劃分的就餐區。
諾克、卡娜和另一個火星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中午的休息時間。
桌子上擺著幾個大號的金屬餐盤。
今天沈可心給他們加了餐。
一盤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紅燒牛肉。
一盤炸得金黃的雞排。
還有一大碗濃郁的番茄排骨湯。
三碗白米飯冒著熱氣。
諾克雙手拿著一根帶骨的牛肉。
用力撕咬。
醬汁順著它的嘴角流下來。
它顧不上擦。
快速咀嚼著嘴里的肉。
“這肉太嫩了。”諾克說，“比昨天晚上的豬肉還好吃。今天食物感覺特別美味。”
卡娜夾起一塊雞排。
放進嘴里。
外皮酥脆，里面的肉汁爆開。
卡娜的眼睛瞪得很大。
“這種烹飪方式太神奇了。”卡娜說，“人類的食物還是挺好的。我們以前只會吃營養膏和合成蛋白塊。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另外一個火星人捧著湯碗。
喝著熱湯。
“多吃點。”諾克說，“吃飽了下午去裝配車間。我們要把那條電磁槍的流水線改出來。昨天城主說了，只要我們有用，飯菜會越來越好。”
卡娜扒了一大口米飯。
“人類真的很大方。”卡娜說，“這里的食物仿佛吃不完。”
“地球的生態雖然變異了。”諾克說，“但物種非常豐富。只要能打贏那些變異獸，就有吃不完的肉。”
它放下骨頭。
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番茄湯澆在米飯上。
拌勻。
大口送進嘴里。
三個火星人吃得滿頭大汗。
臉上洋溢著滿足的表情。
突然。
食堂的大門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氣壓閥門解鎖。
厚重的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林洛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黑色的作戰服。
靴子踩在合金地板上，發出踏踏的聲音。
田小雨跟在他左側。
手里轉著短刀。
蘇波帶著四個全副武裝的守衛走在右側。
槍械碰撞發出金屬聲。
食堂里其他幾桌的工人立刻站起來。
“城主。”工人們打招呼。
林洛擺擺手。
示意他們坐下。
林洛的目光鎖定在角落里的火星人身上。
他徑直走過去。
諾克正準備去夾最后一塊雞排。
聽到腳步聲，它抬起頭。
看到林洛帶著武裝人員走過來。
諾克的動作僵住。
筷子懸在半空。
林洛走到桌前。
看著滿桌的骨頭和空盤子。
“先停下別吃啊。”林洛說。
諾克手一抖。
筷子掉在桌子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卡娜嘴里還塞著半塊雞排。
她嚇得直接吞了下去。
雞排卡在喉嚨里，她捂住脖子，咳嗽。
另外一個火星人嚇得縮回椅子上，雙手抱住腦袋。
諾克慢慢站起來。
它的雙腿發軟，膝蓋不受控制地打顫。
“城……城主。”諾克結巴了。
它看著林洛冷峻的臉。
又看了看田小雨手里閃著寒光的刀刃。
最后看到蘇波身后守衛手里的能量槍。
諾克的呼吸變得急促。
它的大眼睛里充滿恐懼。
它腦子里飛速旋轉，想今天上午做的事情。
檢查了流水線。
畫了兩張圖紙。
調整了幾個參數。
沒有做錯任何事。
沒有任何違規操作。
為什么林洛會帶兵過來叫停吃飯？
諾克和卡娜兩人是一陣擔心。
害怕有什么事情發生。
難道圖紙里有隱藏的陷阱被發現了？
難道人類已經榨干了它們的價值，準備在這里處決它們？
諾克的冷汗從沒有毛發的頭頂冒出來。
順著臉頰往下流。
“城主。”諾克的聲音發抖，“我們今天上午都在認真工作。圖紙沒有任何保留。如果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改。馬上改。”
卡娜終于把雞排咽了下去。
她扶著桌子站起來。
“我們沒有搞破壞。”卡娜大口喘氣，“請不要殺我們。”
林洛拉過一把椅子。
坐下。
田小雨站在他身旁，停止轉刀，刀尖朝下。
蘇波抱著胳膊站在后面。
林洛看著這三個發抖的火星人。
“誰說要殺你們了？”林洛問。
諾克愣了一下。
“那您為什么……不讓我們吃飯？”諾克問。
“有正事通知你們。”林洛說，“吃東西分心。”
諾克咽了一口唾沫。
擦了擦額頭的汗。
“您請說。”諾克彎著腰。
林洛抬起手。
蘇波從身后的守衛手里接過一個平板終端。
遞給林洛。
林洛把平板扔在桌子上。
滑到諾克面前。
“看看這個。”林洛說。
諾克低頭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電子文件。
最上方印著火星聯盟的標志。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諾克啟動手腕上的翻譯器。
目光快速掃過屏幕。
《火星聯盟正式人員聘用協議與定居許可》
諾克抬起頭，滿臉疑惑。
“這是什么？”諾克問。
“聘用合同。”林洛說，“從今天起，你們三個不再是俘虜，也不再是難民。”
卡娜睜大眼睛。
“那我們是什么？”卡娜問。
“火星聯盟外星科技顧問部，正式員工。”林洛說，“擁有聯盟的正式編制。享有居住權和基本人身保障。”
諾克張大嘴巴。
它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編制？”諾克看著林洛。
“對。”林洛說，“你們對聯盟做出了貢獻。提供了有價值的科技。給東西，就給待遇。”
林洛指著屏幕上的條款。
“你們每天工作八小時。負責兵工廠的武器研發和設備升級。超過八小時算加班。”林洛說。
諾克呆呆地聽著。
“每個月發基礎工資，用聯盟的信用點結算。”林洛繼續說，“圖紙和技術突破，按件發獎金。你們可以用這些信用點，在聯盟內部購買任何東西。包括但不限于沈可心做的飯菜、衣服、更好的住宿環境。”
卡娜聽到可以買沈可心做的飯，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卡娜問，“不用每天等配給？可以自己點菜？”
“只要你們賬戶里的信用點夠多。”林洛說，“想吃什么就買什么。”
諾克深吸了一口氣。
它的手放在平板邊緣。
“城主。”諾克說，“有了這個協議，我們就不會被處決了嗎？”
“只要你們遵守聯盟法律，不背叛，不搞破壞。”林洛說，“你們的安全由聯盟軍隊負責保護。遇到變異獸襲擊，防衛軍會保護你們。這就是編制的意義。”
蘇波走上前一步。
“簽字吧。”蘇波說，“簽了字，你們就是兵工廠的高級工程師。以后歸我直接保護。”
諾克沒有猶豫。
它伸出三根手指的手，在屏幕底端的簽名區按下了自己的指紋。
卡娜和另一個火星人也跑過來。
按下指紋。
平板屏幕閃爍了一下，顯示“認證成功”。
林洛站起身。
收起平板。
“恭喜你們加入火星聯盟。”林洛說。
諾克激動得渾身發抖。
它對著林洛深深鞠躬。
“好的。”諾克大聲說，“感謝城主。我們一定拼命工作。把最好的武器給聯盟造出來。”
卡娜也跟著鞠躬。
“感謝城主的收留之恩。”卡娜說。
林洛看了看桌子上的殘羹。
“行了。”林洛說，“你們繼續吃吧。吃完早點去干活。”
林洛轉身。
帶著田小雨和蘇波等人離開食堂。
氣壓門再次關上。
食堂里恢復了安靜。
諾克直起腰。
看著關上的大門。
它呼出一口氣。
摸了摸自己的心臟。
“卡娜。”諾克說。
“在。”卡娜回答。
“我們有編制了。”諾克的聲音發顫，“我們有工資了。我們不會死了。”
卡娜激動得抱住諾克。
“太好了。”卡娜說，“人類真的太好了。”
諾克推開卡娜。
坐回椅子上。
拿起剛才掉在桌子上的筷子。
用衣服擦了擦。
“快吃。”諾克說，“吃完趕緊去車間。我要把那張電磁炮的圖紙連夜畫出來。拿這個月的獎金。點一份最大份的紅燒肉。”
卡娜也坐下。
端起飯碗，把剩下的米飯和湯汁全倒進嘴里。
“我也要去。”卡娜說，“我要改流水線代碼。賺信用點。”
三個火星人瘋狂地把剩下的食物掃進肚子里。
有了編制。
有了生存的保障。
這幾個外星人的心徹底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