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方尊指了指謝鵬，笑著說道：“還是你謝兄懂我，成，我就不賣關子了。”
“咱江南商會一直秘密與北蠻人做生意，近日幕府山、秦淮河都破了，北蠻人給咱們江南商會送了一封書信。”
說著，方尊從懷里取出一封書信來。
“瞧，北蠻大王達延汗的親筆信！”
其他三人的目光都被那封書信吸引了，金喜的聲音在微微發抖。
“方會長，你……你真有達延汗的親筆信？達延汗書信里說了什么？能保住咱們的富貴嗎？”
金陵城內已經沒有多少守軍了，一旦金陵被北蠻攻破，這大乾的江山也就亡了。
江山亡不亡金喜并不那么關心，他只關心自己的富貴。
方尊輕輕地按住書信，目光銳利：“首先，達延汗很滿意與咱們的生意，但達延汗想要跟咱們做一筆更大的生意！”
謝鵬的眼珠子亂轉，語氣里含著幾分興奮：“達延汗要咱們幫他攻取金陵？”
“不止！”
方尊嘴角上揚：“達延汗希望我們能幫他攻取整個江南，乃至于嶺南，因為朝廷一定會繼續南遷。”
“達延汗說了，以他對咱們那位陛下的了解，陛下是不可能死守金陵城的。”
賀倉眼珠一轉，問道：“方會長，咱們能幫北蠻啥？咱們手里才幾個人？”
方尊一本正經地給他們盤算道：“咱們江南商會的人手遍布江南，光是探聽消息，誰能比得過咱們？”
“還有，彭貝、宋勇、葉清那些老狐貍因為莊奴的事兒被朝廷剝削的家產少了好幾成，他們對朝廷能沒有怨言？”
“咱只要運作得當，跟他們達成合作，與北蠻里應外合掀翻江南朝廷，不是沒可能。”
謝鵬琢磨了片刻，沉聲問道：“方兄，你這么一說咱們的確能幫北蠻不少，問題是北蠻能給咱們啥好處？”
商人在商言商，只要對方給的條件夠多，賣了大乾朝廷他們不會介意。
方尊嘿嘿一笑：“謝兄算是問到點子上了，北蠻大王達延汗說了，事成之后會冊封咱們為‘皇商’。”
“咱們四個，還有彭貝等那四個老家伙，咱們并稱為‘八大皇商’！”
金喜聽到“皇商”二字，頓時來了興趣，一臉好奇地問道：“方會長，這皇商都有啥特權？能得到啥好處啊？”
方尊清了清喉嚨：“聽好了，咱們當了皇商之后，鹽鐵專營咱們能分一杯羹，這開中之法往邊關運送糧食，咱們也有一份。”
“達延汗還說了，會給咱們每一家一個世襲的子爵爵位！三位，咱們商人什么時候有這待遇呀？”
金喜、賀倉、謝鵬三人徹底動心了。
賀倉一拍桌案：“好啊！有了世襲的爵位，還能參與到鹽鐵買賣里面去，咱們家族世代發達，哈哈哈哈！”
“方老大，你說吧咱們怎么干？我賀倉絕對跟你走！”
方尊微微一笑，抬了抬手讓賀倉先坐下。
“莫著急，此事要一步一步來，咱們四人先去聯系彭貝、宋勇、葉清他們幾個，探探口風。”
“據我所知，他們手里還攥著不少隱藏起來的‘莊奴’，起事掀翻大乾朝廷，少不得他們的莊奴出力……”
秦淮河與幕府山失守，令金陵城的氣氛越發緊張，人心思變。
不光方尊等富商在籌謀后路，便是朝中權貴乃至于皇帝，也在籌謀后路。
金陵城，皇宮，乾清宮。
夜深人靜，大乾丞相王瑾坐在朱歡的床榻前，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充滿了憂慮。
“陛下，今日六部的官員有一十二人上書，請求陛下遷都往嶺南。”
“城中百姓離開金陵者，多達千人，很多官員也在安排家眷離開。”
床榻上，朱歡閉著眼一言不發，蒼白的臉上不見半點情緒波動。
“遷都？北平丟了遷都到金陵，金陵丟了還要遷都去嶺南嗎？”
“王相，朕若真的遷都去嶺南，你說說朕還是大乾的真龍天子嗎？”
朱歡睜開眼，眼神痛苦又無奈。
他已經拋下都城跑過一次，現下再拋下都城跑掉，天子的威嚴何在？
王瑾沉默了片刻，說道：“若陛下不想去嶺南，去蘇州、杭州也是不錯的選擇。”
“去杭州以臨安城為都城據守，等待北方的戰事出現轉機，再行反攻……”
王瑾一提起北方的戰事，朱歡的情緒立刻激動起來。
“北方！北方！朕等了這么久，林楓取得什么進展了嗎？”
“已經七月份了，他還未收復京城！朕養他有什么用！”
“還有秦王，坐擁東海之地卻戰不過北蠻，廢物！都是廢物！”
巨大的壓力讓朱歡失去了分寸，破口大罵。
王瑾聽著朱歡的話，默不作聲。
等朱歡發泄完情緒，王瑾才繼續勸說朱歡：“陛下，遼東軍現在是我們唯一能指望的，不指望林楓，又能指望誰？”
“朝廷短時間內，已經無法組織出可用之兵了，請陛下暫時忍耐一二。”
“老臣知道再次遷都會讓陛下您威嚴大損，故而老臣已經安排了朝臣向陛下您進言遷都。”
“到時候天下人知道陛下您‘身患重病’，除了遷都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就不會有那么多的非議了。”
朱歡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王相，北直隸真的還沒有好消息傳來嗎？”
休看朱歡大罵林楓，實際上他現在能指望的的確只有林楓了。
王瑾搖了搖頭，道：“暫時還沒有消息，陛下您再耐心等等，興許過兩日就會有好消息傳來了。”
朱歡一聲長嘆：“唉……就按照你說的做吧！為遷都造勢，等到金陵無法守住的時候，朕會同意遷都的。”
朱歡閉上眼睛，滿臉疲憊。
從繼位時候的意氣風發，到如今的心灰意懶，朱歡已經快要絕望了。
見朱歡終于松口，丞相王瑾松了一口氣：“老臣遵命！”
王瑾起身拱手行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陛下，既然準備撤離金陵，鐘山那邊是否要讓大將軍回撤？”
幕府山、秦淮河失守，但大將軍常茂鎮守的鐘山，還在大乾手里，頑強抵抗著。
朱歡的臉皮微微抽動著，思索著，片刻之后朱歡揮揮手。
“將遷都的消息透露給大將軍即可，讓他見機行事，暫時不用撤回來。”
反正只要北蠻人打過來，金陵肯定守不住，不如讓常茂在鐘山牽制北蠻的兵力。
朱歡打定主意，北蠻進攻之日，就是遷都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