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們的追問如同密集的針,扎在展廳的每一個角落。
秦靡挺直脊背,指尖的顫抖早已平復,她抬手示意全場安靜,聲音雖仍帶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為剛才的指控向裴先生致歉,但秦氏文創遭遇的危機絕非偶然,內部蛀蟲我們必嚴懲不貸,給所有關注者一個交代。”
話音剛落,秦宋便上前一步,與她并肩而立。他周身的戾氣已化為沉穩的護估,目光掃過躁動的記者群:“今日發布會到此結束,后續進展會通過官方渠道公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懾力,記者們下意識收了聲,雖仍有不甘,卻沒人敢再貿然圍堵。
秦宋自然地接過秦靡手中的平板電腦和文件,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走吧。”
他低聲道,語氣里沒有半分責備,只有純粹的關切。秦靡微微頷首,跟著他穿過人群,股東們欲言又止的目光、記者們不甘的快門聲,都被他們身后的保鏢穩穩隔絕。
坐進車里,秦靡才緩緩閉上眼,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了幾分。她不是輸不起,只是不甘心被人如此精準地算計,更懊惱自己險些因急于求成而陷入被動。“是我太急了。”她輕聲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自我反省。
秦宋沒有發動車子,而是轉頭看向她。
車內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清麗卻倔強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一瓶溫水,擰開遞過去:“換做是我,只會比你更沖動。”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能在裴望之的布局下撐到現在,還揪出了小陳這個內鬼,沒人比你更清楚該如何守護秦氏。”
秦靡接過水杯,暖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她知道秦宋從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這些樸實的肯定,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她抬眼看向他,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沒有質疑,沒有失望,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裴望之的手段太縝密了。”秦靡輕抿了一口水,聲音沉了下來,“那些郵件和資金流向,分明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綻,卻又在最后關頭用完美的借口兜底,他就是算準了我們急于找到幕后黑手,才設下這個局。”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秦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霓虹,忽然開口:“李董那邊,不能放松警惕。”
回到秦氏總部頂樓的辦公室,秦宋將一份文件放在秦靡面前:“這是我整理的李董近幾年的資金往來和人脈關系,里面有幾個可疑的賬戶,或許能找到突破口。”
秦靡接過文件,快速翻閱起來。文件整理的條理清晰,關鍵信息都用紅筆標注出來,能看出他花了不少心思。
“你什么時候弄的?”她抬頭問。
“在你等技術團隊破解郵件的時候。”秦宋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我知道你專注于裴望之那邊,就順手查了查李董,沒想到還真有收獲。”
秦靡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秦宋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縝密,總能在她忽略的地方找到關鍵線索。
“這個賬戶,和裴望之的海外賬戶有過間接關聯。”秦靡指著文件上的一個標注,眼神亮了起來,“雖然轉賬記錄被刻意抹去了,但通過跨境支付的清算記錄,應該能追查到痕跡。”
“我已經讓人聯系國際清算機構了。”秦宋接口道,“不過需要點時間,你先休息一會兒,別熬壞了身體。”他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想撫平她眉間的褶皺,手指快要觸碰到她額頭時,又輕輕收回,俯身親吻她的額頭,“知道你沒吃午飯,墊墊肚子。”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咖啡的香氣彌漫。
秦宋沒有打擾她,只是坐在一旁處理文件,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確認她一切安好,便又低下頭去。
這種沉默的陪伴,讓秦靡感到無比安心。
她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不需要偽裝堅強,在秦宋面前,她可以是運籌帷幄的大藝術家,也可以是偶爾會疲憊、會犯錯的秦靡。
凌晨時分,秦靡的特助發來消息,國際清算機構傳來了關鍵證據:李董的秘密賬戶與裴望之的海外賬戶存在多次隱秘交易,其中一筆大額轉賬,恰好發生在秦氏文創項目泄密的前一周。
“找到了。”秦靡猛地站起身,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秦宋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走到她身邊。看著屏幕上清晰的交易記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裴望之再狡猾,也逃不過資金鏈的追蹤。這次,他插翅難飛。”
秦靡點頭,指尖快速敲擊鍵盤,開始整理新的證據鏈。“明天一早,我們召開臨時董事會,同時向媒體公布證據。”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鋒芒,“不僅要讓裴望之和李董付出代價,還要讓所有人知道,秦氏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秦宋看著她專注工作的樣子,眼底滿是欣賞。
他的阿靡,無論遭遇多大的挫折,總能迅速調整狀態,重新拿起武器沖鋒陷陣。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轉身去給她泡了一杯熱牛奶,放在她手邊:“別熬到天亮,身體是本錢。”
秦靡抬頭看他,眼中帶著笑意:“你不也一樣?”
“我陪著你。”秦宋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你整理證據,我聯系律師團隊,咱們分工合作。”
窗外的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辦公室里的燈光依舊明亮。
秦靡和秦宋并肩坐著,偶爾低聲交流幾句,默契得無需過多言語。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勾勒出溫暖的輪廓。
秦靡忽然明白,所謂勢均力敵的愛情,大抵就是這樣。
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而是兩個人都帶著各自的鋒芒,卻能彼此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