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怕不怕死？”
這六個字一出，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怕不怕死？
當然怕。
誰不怕？
那些年輕的臉上，浮現出復雜的神色。
有人低下頭，有人咬著嘴唇，有人緊緊攥著拳頭。
但沒有人開口回答。
千仞雪繼續道：“我怕。”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都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皇帝說她怕？
“我怕死。”千仞雪的目光與他們對視，“我怕再也看不見天斗城的日出，怕再也聽不見街市上的喧囂，怕再也感受不到陽光照在臉上的溫暖。”
“我也怕你們死。”
她頓了頓。
“你們是帝國的精英，是天斗的未來。你們花了十幾年時間修煉、學習、成長，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讓你們去戰場上送死，我于心何忍？”
廳內一片沉默。
“但我更怕另一件事。”
千仞雪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怕斗靈關失守。”
“我怕星羅鐵騎踏破天斗城。”
“我怕你們的父母、你們的兄弟姐妹、你們的同窗好友……淪為亡國奴，被敵人肆意踐踏。”
“我怕這片土地，變成別人的土地。”
“我怕天斗這兩個字，從今往后，只能出現在史書里。”
她的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臉。
“所以我問你們……你們怕不怕死？”
“怕不怕上戰場，不是學院里的切磋和打鬧，而是真正的直面生死的戰場。”
“今日召集你們，是因為帝國到了絕境，而你們是萬人中難出魂師的一名魂師。”
良久，有人開口了。
“陛下召我等前來，是想讓各大學院，派出學員參戰？”
是熾火學院的院長。他的聲音有些艱澀，但問得很直接。
千仞雪看著他，微微頷首。
“沒錯。”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各大學院的學員，大多是十幾歲的孩子。他們沒有上過戰場，沒有見過血。讓他們去面對星羅的鐵騎、武魂殿的魂師軍團……幾乎等于讓他們去送死。”
她頓了頓。
“但我別無選擇。”
“斗靈關若失守，星羅鐵騎三日之內便可兵臨天斗城下。”
“林將軍只有二十萬人。他需要每一份力量。哪怕只是一個輔助系魂師，哪怕只是一個剛學會第一魂技的魂師……只要他愿意拿起武器，愿意站在那座關上，愿意為這片土地出一份力……我都感激不盡。”
她停住腳步，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但我不會強迫你們。”
“我只會告訴你們真相。然后把選擇權，交給你們自己。”
沉默，再次降臨議事大廳。
千仞雪也不急，看著他們微微低頭抉擇內心的選擇。
畢竟上戰場，可不是兒戲，而是有關自己的生死。
也許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怕死……是人的天性。
這些，她都理解。
但千仞雪看著他們，眼神中還是抱有一絲期望。
畢竟多一人便多一份力量，帝國以及斗靈關也多一份希望。
不過沉默很長，長得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終于，有人站了起來。
是獨孤雁。
“陛下，天斗皇家學院戰隊，愿出戰。”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千仞雪看向她。
“獨孤雁，你可知道，此去意味著什么？”
“知道。”獨孤雁抬起頭，眼睛與千仞雪對視，“意味著可能戰死沙場，馬革裹尸。”
“那你還去？”
獨孤雁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陛下，”她堅定的緩緩道，“我爺爺在前線，而我也深受帝國的教導之恩。如今，帝國需要我的時候，我必定義不容辭。”
她轉過身，看向身后的隊友。
石墨石磨兄弟同時起身，沉默地站到她身后。御風和奧斯羅對視一眼，也站了起來。
“我們愿隨隊長出戰！”
林雪最后一個起身。
眼神清澈而堅定。
“陛下，”她開口，聲音很輕，“我已長大了，不該一直躲在我哥哥身后，而他現在在前線。我要去幫他。”
千仞雪看著她。
這個十四歲的少女，全大陸精英賽冠軍之一，九曜圣蓮武魂的擁有者。
千仞雪原本想出聲，阻止林雪跟隨，畢竟自己答應了林燼，在他離開的時間里，要保護好林雪。
不過看著她那倔強的眼神，千仞雪沒有出聲。
“好。”千仞雪只好點了點頭。
很快，又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陛下，熾火學院戰隊愿出戰。”
是火舞。
她站起身，走到隊伍最前方。
熾火學院戰隊的成員們一個接一個站了起來……火無雙、火云、火烈……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燒著火焰。
“我們是魂師。”火無雙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魂師的職責，不就是守護嗎？”
“天水學院，愿出戰。”
水冰兒站起身，藍衣如冰，氣質清冷，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天水學院戰隊全員起身。
“神風學院，愿出戰。”
風笑天終于放下了抱著的雙臂，站直了身體。
“陛下，我們打了這么多年比賽，爭了這么多年勝負。但到了戰場上……”
他頓了頓。
“我們都是天斗人。”
神風學院戰隊全員起身。
很快一個接一個，各大學院的戰隊站了起來。
那些年輕的面孔上，驚懼尚未完全褪去，但另一種東西，正在他們眼中燃燒。
那東西叫做…勇氣和決心。
千仞雪看著他們。
這些孩子，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只有十五六歲。他們本該在學院里繼續學習，本該在父母的庇護下無憂無慮地成長，本該有漫長的人生等著他們去經歷。
但此刻，他們站在這里，說“愿出戰”。
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他們知道戰場是什么樣嗎？
他們知道，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嗎？
他們知道。
但他們還是站出來了。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多謝你們。”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這時，坐在會議桌上的熾火學院院長起身道：“孩子們都長大了，我們這些老家伙自然不能落伍，陛下，我等愿前往斗靈關！”
熾火學院院長的話音落下，議事大廳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然后，一個接一個，那些各大學院的院長們都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