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挺空羅將戰敗撤退的噩耗,帶給了此刻身處自治域范圍內,無論立場陣營的所有死神。
“戰敗?他怎么敢?!”霞大路檀華龍姬一時驚怒。
在她看來,別說六支番隊了,如果沒有喬木,只需要一支甚至半支番隊,都可以輕易碾平整個自治域。
而自治域,也只有一個喬木。
所以別和她扯什么碎蜂叛變、東仙要失蹤、更木劍八反水、朽木白哉戰敗。哪怕只剩下京樂春水與市丸銀兩人,這股力量也不是自治域那群流魂能夠抵擋的。
京樂春水可是護廷十三隊資歷第三的隊長,身為山本總隊長的愛徒兼左膀右臂,無論實力抑或智慧都深不可測。這一點她早有領教。
市丸銀,更是她五番隊升上去的。那小子如毒蛇般的城府算計與狠辣陰毒,連她這個隊長現在回想起來,都會心有余悸。否則她也不會熬到對方主動展現卍解并調任三番隊隊長,才終于將貫井半左那個廢物扶上副官的位置。
堂堂五番隊隊長,過去幾十年,連任免副隊長都做不到。這事一旦傳開,她本人連帶霞大路家立刻就會臉面掃地。可事實偏偏就是如此。
所以在她看來,哪怕只剩下這兩人,平定自治域也不在話下。
只是考慮到喬木至今沒有露面,她同樣領教過那個男人的謀劃與手段,擔心橫生波折,才自暗處現身,想要幫京樂春水推上一把。
運氣好了,說不定能一錘定音;運氣不好,也能將喬木的后手提前逼出來,好讓京樂春水與市丸銀從容應對。
現在看來,她確實運氣不好,沒能一錘定音,只是逼出了對方的后手。
但不代表這運氣就該壞到這種程度吧?她還沒來得及發力,隊友就投了???
她還算了解京樂春水的為人,知道對方不是會將自身立場凌駕于命令之上的人,即使不贊同這場戰爭,也不會陽奉陰違。
但越是這樣,此刻她心中越沒譜,越想不明白,在這片一群弱者搭建的脆弱沙堡上,究竟還能發生什么意外,讓京樂春水都不得不承認戰敗。
幾十年的認識與接觸,她自忖對喬木已經足夠了解了。這一次她明明已經將對方所有能動用的力量都考慮進來了……
想到這里,她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對面某位“不速之客”。
不,她似乎確實有所遺漏。最直接的例子,不就近在咫尺嗎?
四楓院夜一……
此刻的四楓院夜一,正手舞足蹈地和碎蜂說起現世自治域的戰爭。眉飛色舞之余,對方總是會仿佛下意識地看她一眼。但在對方的眼瞳中,檀華龍姬卻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身影。
這個女人眼里,根本沒有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后,那種久違的屈辱感,她曾經認為自己此生都不會再承受的屈辱感,一度讓她氣血上涌。
但她還是忍住了。當務之急不是與這個女人置氣,而是考慮自己的退路。
京樂春水已經宣布戰敗,獨木難支,無論她再如何努力,都已無法挽回此中局勢。
不過這于她而言遠遠說不上失敗,只是一次挫折而已。
即使自治域沒被拿下,另一處戰場,現世征討軍那邊也不可能輸。
那邊四位隊長中,涅繭利與狛村左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幺蛾子,一個志波一心,絕無可能左右局勢。
而且那邊與這邊不同。這邊終究是死神之間的內戰,這一仗打得所有人心里都如鯁在喉,陽奉陰違實屬正常。
那邊的目標,卻實實在在是曾與護廷十三隊爆發過兩次戰爭的敵人。她還算了解志波一心,那家伙看似不靠譜,實則很有大局觀念,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不會在那種場合掉鏈子。
更不用說,身為五番隊隊長的她早已知曉整個作戰計劃,知道當所有敵人現身后,空座町會被轉界結柱轉移到尸魂界,以將現世之敵一網打盡。
她甚至知道轉移到尸魂界后,空座町的具體位置。畢竟負責看守那座假空座町與轉界結柱的,正是她的五番隊。
只要空座町進入尸魂界,就算現世征討軍那邊出了什么狀況,一番隊甚至山本總隊長都能及時支援,山本總隊長也確實有隨時支援的準備。
往小了說,是擔心愛徒浮竹十四郎的身體狀況;往大了說,空座町之戰,才是這場戰爭的關鍵。
她煽動這場戰爭,是沖著自治域、沖著喬木去的。山本元柳齋重國卻不是,對方真正在意的是滅卻師死灰復燃,平叛自治域也只是順手而為。
不過這也恰好正中她下懷。如果對方與她一樣,滿眼都是自治域和喬木,她的謀劃反而會落空。畢竟她再驕傲,也不會狂妄到自認為能從山本總隊長那里虎口奪食。
而現在,山本總隊長必然能確保空座町一戰的大獲全勝。這樣一來,喬木就會失去他的全部盟友與依仗。哪怕意外之喜地保住了自治域,也只是暫時,而且獨木難支。待山本總隊長騰出手,重取自治域,就如探囊取物,不過是隨手而為罷了。
甚至這樣其實更好。
她原本的計劃是讓喬木失去一切,自己再“體貼”地伸出援手。
即使對方必然會懷疑她是幕后黑手、始作俑者,既沒有證據,也沒有能力向她發難。她相信對方是能夠審時度勢的聰明人,最終唯一的選擇,就是忍氣吞聲地委身于她。
但現在,她既已暴露在四楓院夜一面前,自然無法再期待喬木難得糊涂。
不過這樣也好,對他們這種聰明人,難得糊涂絕非長遠之計,很多時候反而把事情都攤開在明面上聊透了,才更安全。
而且此刻細想下來,空座町必然淪陷,自治域未能光復,似乎反而是一件好事。
讓喬木失去一些,終歸是有風險的,到時候對方的行動可能會失控。相反,讓對方暫時保留自治域,卻無意中成了一招妙手。
此刻的自治域,反而成了對方的負擔、寄托、顧慮。只要自治域還在,對方就不可能失控,就會更加患得患失,反而也更容易屈服于她。
她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與對方談判,說服對方接受自己的求婚,與自己“深入交流”。
再之后,她就會將五番隊事務托付給貫井,自己則準備大婚,在家安心備孕、養胎。
這段時間里,她有足夠的精力與機會安撫喬木,撫平對方的憤怒,并重新給對方以希望。
只要對方愿意放下昔日恩怨,與她更密切地合作,她二人聯手,再有志波家的支持,完全有把握重新奪回自治域。
甚至到那時,她還可以更進一步,讓自治域永遠冠以霞大路之名!
如果可以,霞大路與志波兩家,說不定都能合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