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龍王的聲音都帶著點激動過頭的顫音,巨大的龍頭湊近那兩道虛影,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太好了!沒想到老子……不是,本座還能見到你們!”
他這會兒哪還在意剛才被損的事兒,滿心都是故友重逢的激動,當即就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
“快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倆……當年不是……怎么現在成了這副樣子?還跑到一個人類小子身上去了?”
冰火龍王知道時間寶貴,也不繞彎子,三言兩語就把他們哥倆這些年的經歷,以及選擇玉天麟的前因后果,都跟山龍王說了個明白。畢竟他們來龍谷就是為了玉天麟,對這位老伙計自然沒什么好隱瞞的。
“原來是這樣……”山龍王那顆大腦袋點了點,算是聽明白了,“所以你們之前一直待在那個叫‘冰火兩儀眼’的地方養著,直到遇見了這小子,選中了他。”
他一邊重復著關鍵信息,一邊又把目光轉回玉天麟身上,上上下下、毫不客氣地重新打量了一番,巨大的龍眼里帶著明顯的審視和懷疑。
“不過……”他拉長了語調,語氣里充滿了不放心,“老冰、老火,不是我說啊,你們確定……這小子能行嗎?”
他那眼神分明在說:就憑這細胳膊細腿的人類小子,真能擔得起我們龍族的傳承和希望?
山龍王那巨大的龍頭猛地轉向玉天麟,聲音如同悶雷炸響:
“你小子!對,就是你!”他那雙龍目灼灼地盯著玉天麟,帶著審視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剛才老冰老火說的那些,你當真能做到?”
他略微停頓,一股沉重如山的龍威彌漫開來,語氣里帶著根深蒂固的疑慮: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類,我見過太多狡詐之輩。空口白話,讓我如何信你?”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威壓與質疑,玉天麟深吸一口氣,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脊梁。他目光清澈而堅定,上前一步,極為鄭重地對著山龍王那龐大的龍魂躬身,行了一禮。
“山龍王前輩,”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誠懇,“不論您此刻是否相信,我玉天麟在此承諾:冰火兩位前輩所托之事,便是我玉天麟畢生之志。我答應的事,只要一息尚存,便一定會做到,絕無虛言。”
他沒有慷慨激昂地發誓,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然而,正是這份平靜之中,蘊含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決心與力量。
山龍王巨大的龍目凝視著玉天麟,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靈魂,帶著屬于純血龍族的威嚴與審視。
龍谷內的空氣似乎都因這份凝視而凝固。
片刻的沉默后,山龍王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山石摩擦:
“人類,你的眼神很堅定,語氣也很誠懇。但承諾的分量,往往需要時間和行動來證明。”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冰和老火既然選擇了你,將龍族的未來寄托于你,我雖仍有疑慮,但也愿意給他們一個面子,給你一個機會。”
山龍王剛擺足架勢說要給玉天麟一個機會,后半句“不過嘛,還需經過我的考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旁邊兩道殘魂就一唱一和地開始拆臺了。
“算了吧,天麟小子,”冰龍王聲音涼颼颼的,帶著點嫌棄,“老山這家伙性子又倔又硬,對你的偏見根深蒂固。我看啊,咱們還是別在他這兒浪費時間了。”
火龍王立刻接上,嗓門洪亮:“就是!我看他那考驗指不定怎么刁難人呢!咱們龍族又不止他一個能打的,老土和老風不也挺好?脾氣比他強多了!走走走,沒必要非選他!”
玉天麟聽著兩位前輩一唱一和,雖然明白他們是在幫自己,但也只是安靜地站著,沒有立刻接話。
這下可把山龍王給急壞了!
“哎哎哎!什么意思?你們倆什么意思!”他那龐大的龍魂都激動得晃蕩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好幾度,“我這不是……這不是按照規矩考驗他一下嗎?這是必要的流程!怎么就不要我了呢?!”
他是真急了。
被困在這龍谷里不知多少歲月,日復一日守著殘魂與傳承,寂寞得龍鱗都快長草了。如今,一個身負黃金龍武魂、還對龍族抱有善意的人類魂師就站在眼前,這簡直是通往自由唯一的路燈啊!他只不過是想拿捏一下前輩的架子,稍微“考驗”兩句,怎么事情的發展完全不按套路來?
眼看冰火龍王還在那兒煽風點火,一副真要拉著玉天麟去找別人的架勢,山龍王那點矜持瞬間拋到了九霄云外。
“行了行了!考驗……考驗就算他通過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點氣急敗壞,“老冰老火你們倆別瞎攪和!小子,就你了!我的傳承給你,趕緊的!”
看著玉天麟居然真的作勢要走,山龍王徹底急了。那龐大的龍魂嗖地一下飄到玉天麟面前,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攔住。
“停停停!臭小子,你給我過來!”山龍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怎么就要走了呢?我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
他那張威嚴的龍臉此刻努力擠出一個“和藹”的表情,雖然看起來有點別扭。
“實際上,我見到你第一眼就發現,你絕對是個實誠的小伙子,是傳承我力量的最佳人選!快快快,我們這就開始!”
看到山龍王這副模樣,玉天麟和冰火龍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火龍王更是毫不客氣地哼了一聲,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嘀咕”:
“看見沒,就說他沒腦子,空有一身力氣。咱們龍族大多都這樣,直腸子,不會拐彎。”
冰龍王也淡淡補了一句:“習慣就好。”
玉天麟見好就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山龍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
“前輩說的可是真心話?不會中途又反悔吧?”
“真心!比真金還真!”山龍王把碩大的龍頭點得飛快,“來來來,我這就把最核心的傳承給你!”
看著這急不可耐的老龍,玉天麟的嘴角終于忍不住微微上揚。看來冰火兩位前輩說得沒錯,和這些直來直去的龍族打交道,有時候確實需要一點策略。
“小子,準備好接受本座的力量吧。”
很快,山龍王那高逾千米的巨大龍骨頓時爆發驚天動地的動靜,每一根龍骨都像是活了過來,山棱般的巨骨中似有液體流動,釋放出沖天毫光。
玉天麟頓時被山龍王尸骨的異象驚了一眼,只見從那四根撐天巨柱般的腿骨開始,棕褐色的光暈凝聚綻放,形成一塊塊圓形鱗片,像是被切開的球體向外突出,陸續包裹山龍王全身。
厚重的氣息向外擴散,方圓數千米乃至萬米的地面上重力驟然成倍增長,突如其來的壓力讓玉天麟二人腳步震動。
漸漸的,沖天而起的無窮光暈匯聚成一顆棕褐色圓球,在山龍王龍魂的注視下,忽得擲向玉天麟,幾乎在瞬間就飛到了他面前。
沒等他反應過來,這棕褐色圓球就飛入了他體內。
霎時間,他感覺自己的胸膛像是被一只巨手撕裂,硬生生塞入了一塊厚重無比的巨物,眼前驟然一黑。
只是他精神意志堅韌,沒有輕易昏死,而是強撐著靜下心來,感受那股恐怖能量從心臟涌過五臟六腑,從血管蔓延到周身經脈、四肢百骸。
剎那間,玉天麟感覺身體仿佛被撕裂又重組,全身每一塊骨頭都在經受打斷又重塑的過程、每一條經脈都在承受被撕裂又擴張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