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顧老聽到郭書記讓勸勸蔣震的時候，當即就笑了。
“不是…您怎么還笑了呢？”郭為民皺緊了眉頭，對于他這樣級別的人來說，與人交談，哪怕是與家人交談都極少用到這種激動的表情，可是，蔣震是誰？是當前最年輕的市委書記啊！
這么一個有著極強背景的人，你若是不認真對待，那絕對是會出問題的！
自己這官場上一路走過來，見過非常多這種情況。
領導把孩子交給你，你卻沒有照顧好，結果，那結果是相當嚴重的啊！
而且，還是把蔣震這個“孩子”放到黑龍市那么復雜的地方！
蔣震老實一點的話，或許還無所謂，可是呢？
可是他現在還口口聲聲說要對黑龍市大換血！？
我省委書記都難以做到的事情，你蔣震這個“毛孩子”能做！？
“顧老，真的……您應該知道黑龍市的真實情況！那么一個復雜地方，你讓蔣震過去過渡一下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挑戰，蔣震現在還想要把事情搞大，這是不可取的！”
“老郭啊……”顧老的笑臉忽然間就冷了下來，而后，頗為失望地盯著郭為民說：“咱們認識不是一兩年了，這一二十年里我可是看著你一步步發展起來的，可是對于你這些年在東北省的表現，我、包括我的上級，都是很失望的。”
郭為民聽到顧老這句話的時候，那心情簡直要用炸裂來形容啊！
顧老失望不要緊，關鍵是顧老的上級失望！
“如果時光可以回去的話，我說什么也不會來東北省。”
郭為民說著，低頭端起酒杯一口就干掉半杯，而后，放下酒杯說：
“我，唉，我何嘗不想有所作為？國家幾次三番地支持東北省的發展，但是，收效甚微。我也是采取了多種辦法，可是，現實情況是，你…你無法撼動當地幾十年來所形成的那種習氣！甚至…甚至說是匪氣！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了這么多年，我又怎么會這么排斥蔣震過來呢？”
顧老迎上郭為民那“無助”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說不上熱、也說不上冷，頗為淡然地說：
“上級都知道你的難處，更知道東北省面臨的各種情況，尤其是地域與環境的惡劣，可是，這些都不是人口流失和經濟下滑的理由。不是嗎？”
“……”郭為民慢慢低下頭。
顧老繼續道：“蔣震這么年輕的同志來到你們東北省任市委書記，這已經引起了社會媒體的廣泛關注，但是，那些輿論來說，我們是非常好控制的。但是，未來蔣震肯定會要在電視上拋頭露面，到時候是不可能封住不曝光的。所以，我們上級能不考慮這些細節嗎？如果蔣震沒有這個能力的話，我們上級又怎么可能會這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他去黑龍市任職呢？”
郭為民聽后，又慢慢抬起了頭。
他知道，顧老想要表達的意思是——蔣震并不是官二代——而是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人。
但是，轉頭看向蔣震那張比自己秘書還要年輕的臉龐時，心里忽然又沒了信心——這么年輕，能行？
“老郭啊……”顧老端起酒杯后，慢慢伸過手去說：“說句不該說的，蔣震來黑龍，是上級同意的。”
“……”郭為民聽后，心中又是一個暴擊！
“注意保密。”顧老說著，輕輕碰杯后，一口干掉了半杯酒。
“來來來……”郭為民轉身跟蔣震碰杯，碰杯的時候身子還微微放低，因為他心里很清楚很清楚上級都同意是什么概念啊！
這么年輕，這么年輕就受到上級如此大的關注，這得多大的能耐！？
“還希望下一步郭書記能多多指導我的工作。”蔣震微笑著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
郭為民聽后，也跟著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心中想：我郭為民敢指導你的工作嗎？應該是你來指揮我的工作吧！
唉！顧老這么謹慎的人如此透明地說出真相，當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你…你剛才說想要給黑龍市大換血，這……”郭為民忍著內心中的“嘲笑”，故作一臉認真地問：“……你這是有什么想法了吧？當著顧老的面展開說一下吧？說一下，我跟顧老也可以給你點意見。”
人到了一定歲數，都是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而不是道聽途說，聽風就是雨。
郭為民到此刻為止，縱然顧老說蔣震是上級同意后空降過來的市委書記。
可是，郭為民內心當中仍舊不怎么認同蔣震的能力。
此刻讓蔣震講講對未來的打算，尤其是大換血的問題后，自己再給他講講自己了解到的情況，直接展現黑龍市乃至東北省工作的難度！
如此一來，自己的難處能被顧老理解，也能讓蔣震不犯所謂的“大換血”的不可能實現的錯誤。
“哦，好的……”蔣震當即放下酒杯，他知道郭為民不可能真的給自己所謂的意見和建議，他所以這么說只是準備著后面的打擊，所以，這會兒的談話必須小心翼意，又要直擊要害！
“呵，蔣震，放開了，大膽地說！”顧老笑著說：“你這么年輕，有不成熟的地方也是很正常的，放心說。”
“好，”蔣震轉頭看向郭為民書記，“郭書記，我是提前做過一些工作的。您應該也知道黑龍市的喬四爺吧？”
聽到喬四爺三個字，郭為民當即皺起眉頭，那何止是知道啊，前年的時候還跟喬四一起吃過飯呢。不過，那是別人引薦他來省會來認識他的。引薦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落馬的前黑龍市市委書記于永源。
而且，話說回來，這個于永源還是自己跟領導爭取，讓他去黑龍市解決問題的呢。
只是，未曾想損了于永源這員大將啊。
“嗯，認識……咱們仨也是有什么說什么，這個喬四，在黑龍市是非常厲害的人物，不過，前些日子出車禍死了。這對于蔣震來說，也算是個好事。”郭為民說。
“郭書記，車禍這個信息是假的，您應該知道真實情況的吧？”蔣震直接問。
“嘶？”郭為民聽后陡然瞪大了眼睛，“你知道？不是，你知道實情？”
聽到郭為民這句話的時候，蔣震便知道郭為民是知道實情的。
這么個省委書記若是連這件事情都無法獲知真實情況的話，那這書記就干得太失敗了。
“您應該知道，喬四爺的死，是因為一個叫趙健的商人吧？”蔣震看著郭為民那越瞪越大、越來越疑惑的雙眼，繼續道：“實不相瞞，我，就是那個化名趙健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