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走進中北海門廳之后，便聯系了第一秘書。
兩人短暫交流之后，秘書便帶著顧老走向龍王的辦公室。
“我自己過去就好。”顧老沖著秘書輕輕點了點頭后，轉身推開了龍王辦公室的門。
——
十五分鐘之后，顧老走出龍王的辦公室。
——
秘書聽到動靜，從一邊的辦公室走出來，看到顧老一頭細汗時，趕忙上前，“您不礙事吧？”
“給我倒杯水行嗎？”顧老說著，走進了秘書的辦公室。
秘書倒了杯水后，遞到顧老跟前。
顧老喝了兩口水之后，表情略有緩和。
不等秘書過問，顧老一句話沒說，站起來便走了。
秘書看著顧老那佝僂著的身子，微微皺起眉頭，他知道顧老在里面肯定是經受了非常巨大的壓力。
否則，如此身居高位之人，不可能表現得如此之狼狽啊。
——
顧老走出門廳，步履蹣跚地下了臺階，司機開過車來，上車后，便從儲物盒里掏出了煙來。
司機趕忙將車窗打開一道縫隙，并降下車速，而后半轉過頭去：“顧老，我們去哪兒？”
“不知道……”
顧老那刻的大腦已經快燒掉了……
想到龍王剛才甩出來的掃黑調查報告，想到龍王剛才說的那些話，想到龍王交代的任務，他的大腦當真是亂成了漿糊。
“呃……”司機聽后，便漫無目的地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
“回東北省吧。”顧老思忖一番后，掐滅香煙說。
抽完一根煙之后，他的大腦已經清醒了很多。
可是，想到龍王甩出來的那份針對穆家的調查報告時，他的心仍舊處于劇烈的動蕩之中。
他不知道那份報告是怎么繞過他這個調查組長去的！
更不知道那份報告是出自誰手！
可是，那份報告竟然將穆家的一切都查了個底朝天！？
不僅知道穆家變賣國有資產、搞壟斷，他們竟然還知道穆家在國外開銀行、搞金融平臺洗錢？
還將穆家的洗錢流程與套路都摸了個清清楚楚！？
他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究竟是誰做的那份事無巨細的報告？
不，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龍王竟然下令——讓我老顧針對這份報告將穆家從東北省鏟平！？
——包括穆家三公子穆海濤和其妻子劉香！
——還是連根拔起地鏟平！
想到剛才龍王大怒的樣子，如何能不擔憂啊！？
讓我親手鏟平親家？
讓我親手對付我的私生女？
還讓我利用穆小鵬刺殺蔣震的事情，迅速插入對穆家全體進行調查！
同時，還調派了紀委和最高檢的領導全力參與配合調查組的調查！？
這是什么力度啊？
這下我該何去何從啊……
我總不能對龍王承認劉香是我的私生女吧！？
那樣不是把我老顧也拖累進去了嗎？
完了……
全完了……
都完了……
“嗡嗡嗡”看到女兒劉香打來電話時，顧老直接按了靜音鍵。
他腦子再次亂了起來，只想著龍王最后一句話：
“穆海濤和劉香現在就在國內，所以，我只給你一天的時間將他們全部抓起來！如果你落實不了這件事，那我就落實你！近十萬億的金融資本外溢，他穆家這是何等地猖狂！何等地混蛋？！還想找穆老來跟中央談？誰談都沒用！你老顧一天時間，能不能落實？！”
我老顧呢說不落實嗎？
能說不抓嗎？
可是，那是自己的親家，那是自己的親女兒啊！
“吧嗒”一聲，顧老又點燃了一根香煙。
這次抽起來的時候，香煙直接吸到了肺部的最深處，吐出來的時候都看不到煙似的，全都被他吸了進去。
司機想要說聲“注意身體”，可是，透過后視鏡看到顧老眼中那極為罕見的慌張感時，司機硬生生將那關心的話語給咽了下去。
當真…當真是從未見過顧老如此之憔悴、如此之焦慮啊。
“通知調查組所有中層領導，以及掃黑組的班子成員，今晚十點半在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
顧老掛斷電話之后，沉重地嘆了一口氣，便閉上眼睛躺在了后座上，低聲說：“開快點吧……”
開快點吧……
開快點吧……
如果這時候發生一起車禍該多好啊……
該多好啊……
行駛到一半的時候，顧老給劉香發了條信息：“中央知道你們洗錢的事情，準備動手抓人了……你單獨跑！單獨跑！誰都不要說！單獨跑！”
——
那刻劉香正在穆老住處，偌大的別墅里面，聚滿了穆家的人。
劉香看到那兩個字的時候，趕忙給顧老打過電話去，可是顧老卻直接掛斷了。
劉香趕忙發信息想要問問。
可是，顧老又發來兩個字：“快跑！”
劉香看到那兩個字的時候，第一次慌張起來。
她知道父親這不是開玩笑，她知道這次的事情絕對是大了！
轉頭看到一屋子焦急的人時，她的心情更為焦慮難安。
“爺爺！怎么樣？他們怎么說？”穆海濤看向從書房里走出來的穆老問。
穆老已經快九十歲的人，攥著老式手機，冷冷盯著穆云亭一眾人，眼神越來越冷，“你們是當我老糊涂了嗎？啊？”
“爸……”穆云亭走上前去：“您…您這是說什么話？”
“都滾！”穆老厲聲道：“簡直混蛋啊你們！你們簡直就是混蛋！滾！都給我滾出去！！”
“爸！！小鵬被抓進去了啊！小鵬是會被判死刑的啊！！”穆云亭激動地說。
“穆家的臉…穆家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你們這幫混蛋，究竟背著我干了多少混蛋事！？啊？！你們的所作所為都被領導知道了！都被領導查到了！你們聰明的話，趕緊去主動交代問題！如果再這么掩蓋，神仙都救不了你們！！”
聽到穆老的話，劉香慢慢倒退幾步，而后，趁著他們爭論的時候，偷偷拿上自己的包，轉身溜了出去。
疾步走過院子的小道，走出大門口之后，便快速朝著自己的車快步走去。
剛要上車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站在了車前。
“王…王新？”劉香一臉詫異地看向大胡子“王新”。
“王新是我國外的名字，我國內的姓名叫……”他說著，慢慢扯掉假胡子，摘下眼鏡說：“……蔣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