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見元陽那一擊被混沌鐘震碎,卻絲毫不惱。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混沌鐘乃先天至寶,鎮壓鴻蒙,扭轉時空,若這么容易就被破開,那也不配稱為盤古斧刃所化的至寶了。
可那又如何?
東華冷笑一聲,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那股原本浩蕩磅礴的準圣威壓,此刻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開始瘋狂涌動。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從他身上彌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萬里的虛空。
少陽大道。
太一只覺周身一沉,那股道韻如同無形的枷鎖,朝著他狠狠壓來。他眉頭一皺,混沌鐘輕輕一震,試圖將那股道韻震散。
可下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混沌鐘的鐘聲,竟被壓制了。
不是擋不住,是被壓制。
那股少陽大道如同潮水般涌來,將混沌鐘的威能層層削弱,讓那原本足以鎮壓鴻蒙的鐘聲,變得綿軟無力。
太一心頭一凜。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
道域。
準圣獨有的道域。
以自身之道,強行定義一方天地的法則,讓這方天地成為自己的主場。
在大羅層次,修士只能參悟法則、借用法則。
可到了準圣,便能以自身之道,在一定范圍內改寫法則。
這便是準圣與大羅的本質差距。
東華立于虛空之中,周身少陽大道流轉,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淡金色。
他俯瞰著太一,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太一,你當真以為,憑著一件先天至寶,就能與準圣抗衡?”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朕聽說,你想走混元金仙的道路?”
“不走斬三尸,不借天道,只憑自身感悟大道,證道混元。”
東華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譏諷:“有志氣??上?,太過天真。”
他抬手,少陽大道瘋狂涌動,那股鎮壓一切的力量朝著太一狠狠壓下。
“你連準圣都不是,連自己的道域都沒有,也敢來攔朕?”
“就算你執掌混沌鐘,也不過如此!”
太一臉色鐵青,卻沒有反駁。
他知道東華說的是事實。
準圣與大羅的差距,確實大到難以逾越。
若沒有混沌鐘,他在這道域之中,怕是連三息都撐不住。
可他有混沌鐘。
太一深吸一口氣,周身金焰瘋狂涌動,全部灌入混沌鐘之中。
“鐺——!”
鐘聲再響。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震蕩,而是真正的全力催動。
那股鎮壓鴻蒙的偉力,如同潮水般涌出,與東華的少陽大道狠狠撞在一起。
虛空崩碎。
無數漆黑的裂縫縱橫交錯,方圓億萬里的空間,在這一擊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
可那崩碎的虛空之中,少陽大道依舊流轉。
它如同無處不在的光,被擊散之后,又重新凝聚,繼續朝著太一壓來。
東華立于道域之中,神色不變。
他看著太一那副拼命的模樣,眼中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不錯?!?/p>
他淡淡道:“能在朕的道域之中撐過三息,太一,你比朕想象的強一些。”
“可也就到此為止了?!?/p>
他抬手,少陽大道再次涌動。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鎮壓,而是更加詭異、更加恐怖的力量。
時光開始紊亂。
太一只覺周身一輕,那種感覺很奇怪,仿佛自己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剝離、抽離、抹除。
那道域籠罩之下,太一苦苦支撐。
混沌鐘在頭頂旋轉,每一次震蕩都消耗著太一大量的法力。
可東華的少陽大道如同附骨之疽,無論鐘聲如何震蕩,都無法徹底驅散。
太一心中暗恨。
他當然知道準圣與大羅的差距。
可他有混沌鐘,他以為憑借這件先天至寶,至少能有一戰之力。
現在看來,他錯了。
準圣的道域,不是簡單的一層威壓,而是一方由自身之道定義的天地。
在這方天地中,東華就是主宰。
他能讓時光紊亂,能讓法則扭曲,能讓太一的每一次攻擊都落在空處。
若非混沌鐘護體,太一早就敗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撐不了多久。
東華看著太一那副苦苦支撐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太一,朕再給你一次機會?!?/p>
他的聲音從道域深處傳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交出混沌鐘,退出西昆侖。朕可以當作什么都沒發生?!?/p>
“否則——”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驟然轉冷:“你這東皇,今日便要隕落于此。”
太一聞言,怒極反笑。
“滾??!”
他咬牙,再次催動混沌鐘。
鐘聲浩蕩,將周身那股侵蝕之力震散了一瞬。
可下一刻,少陽大道又涌了上來。
東華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惋惜。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便——”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一道金光從虛空深處激射而出,直取他的面門。
那金光熾烈如大日,所過之處,少陽大道竟被生生撕開一道裂隙。
東華面色一變,身形急退。
可那金光更快。
它如同長了眼睛一般,追著東華的身影,緊咬不放。
東華冷哼一聲,景陽鐘飛出,迎向那道金光。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
那道金光被景陽鐘擋住,現出真身。
那是一道與帝俊面容相似的身影,周身金焰流轉,氣息威嚴而熾烈。
他手持一輪金色的精輪,精輪之上,大日虛影流轉。
善尸,夋。
東華瞳孔微縮。
他盯著那道身影,目光越過他,望向虛空深處。
那里,一道身著金焰帝袍的身影緩緩踏出。
正是帝俊。
他周身氣息沉凝如山,太陽大道頓時轟然而出,與東華的少陽大道在虛空中無聲碰撞。
帝俊的目光落在東華身上,冷得讓人發寒。
“東華?!?/p>
“你這仙首無道,強迫諸多道友加入你那仙庭,卻不見你對巫族動手?!?/p>
“如今,又要強娶太真道友?!?/p>
他盯著東華,一字一頓:
“你不是與巫族何異,你是與兇獸何異!”
這話說得極重。
兇獸。
那是比巫族更久遠的存在,是開天之初橫行洪荒的怪物,以吞噬生靈為樂,最終被龍鳳麒麟三族率眾清掃干凈。
說東華與兇獸何異,等于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你與畜生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