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懸浮在血海上空,周身纏繞著扭曲的霧氣。
那霧氣里不斷閃過一幅幅挑撥人心的畫面。
弒父殺母的慘烈、背信棄義的快意、屠戮蒼生的瘋狂。
血海伏菱的雙眸緊閉,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俏臉上似有掙扎之色,周身的血氣也跟著忽強忽弱。
心魔心中暗喜,它已侵入這女人的識海。
那些拿出惡念的念頭正一點點蠶食她的理智。
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徹底占據這具身具無盡戾氣的軀體!
“瞧瞧你,坐擁幽冥血海這般無上基業,卻偏偏要屠戮蒼生!”
心魔的聲音尖利又蠱惑,仿佛毒蛇吐信。
就在它以為大功告成,準備徹底融入對方識海的剎那。
“唰!”
血海伏菱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哪里還有半分掙扎?
分明是一片淬了寒冰的猩紅,里面翻涌著的,是比幽冥血海還要濃郁百倍的惡念與瘋狂!
她身形未動,玉指卻如電光般探出。
精準無比地掐住了心魔的脖頸!
冰冷的觸感瞬間傳來,心魔渾身一僵。
只覺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對方指尖蔓延而來。
竟在瘋狂拉扯它的本源力量。
它難以置信地抬頭,撞進一張顛倒眾生的俏臉。
血紅色的衣袍獵獵作響,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
絕美的臉龐上,緩緩綻開一抹艷若桃李卻又狠戾入骨的笑容。
紅唇輕啟,聲音嬌媚又帶著刺骨的嘲諷:“蠢貨。”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
炸得心魔神魂劇震。
“本女皇本就是大惡之人,你擱這兒給我洗腦說什么正義?”
血海伏菱微微歪頭,笑容愈發明艷。
眼底的輕蔑卻濃得化不開:“這些日子總覺得距離道祖之境差了點什么!”
“現在我知道了,原來差的,就是吞噬你這股力量啊!”
心魔被她鉗制著,脖頸處傳來的劇痛和力量流失的恐慌。
讓它瘋狂掙扎,一雙鬼目瞪得渾圓,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
它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已經侵入對方識海。
明明看到了對方的掙扎。
怎么會這樣!
“別瞪了。”
血海伏菱冷哼一聲,指尖微微用力。
掐得心魔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剛才你說的那些屁話,我腦子里想的那些東西,都是配合你演的戲的。”
“不就是想要亂我心神,乘機入侵識海試圖奪舍嘛?”
“我瞎掰的,你都信!”
她紅唇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我還真信了你的邪,以為真的有心魔!”
“什么弒父殺母,真是笑死人了。”
“吾乃幽冥血海無盡戾氣所化,生于混沌,長于殺戮,哪來的父母?”
“傻畢!”
心魔渾身劇顫,神魂都在發抖。
眼前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被蠱惑的善類。
她本身就是惡的源頭!
它真的不是血海伏菱的心魔,她這樣的人,本就是邪修,有個雞毛心魔啊。
它只是乘機入侵,試圖侵擾血海伏菱的一道天道意志!
誰讓她確實要突破道祖了,最好的機會!
“你......你竟然.....”假心魔的聲音嘶啞破碎,滿是絕望。
血海伏菱嗤笑一聲,猩紅的眸子掃過它。
帶著睥睨天下的狂傲:“想來洗腦本女皇?”
“也不出去打聽打聽,老娘是誰!”
她話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震得整個幽冥血海都跟著沸騰起來。
“即便你不知道,那你應該弄清楚,老娘的夫君是執掌魔域、威壓諸天的不滅魔帝!”
“你主子都不敢來,就你這三腳貓的伎倆,也配?”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她五指猛地收緊!
“噗嗤!”假心魔的身軀驟然爆開。
化作漫天精純的天道之氣。
血海伏菱抬手一揮,開始吸納。
俏臉上的笑容愈發妖冶,周身的氣息瘋狂暴漲,直逼道祖之境!
血海伏菱將那一縷凝練至極的天道意志徹底吞噬的剎那。
周身氣機驟然暴漲。
一股遠超大羅巔峰的威壓轟然席卷開來。
震得虛幻空間嗡嗡作響。
周圍更是寸寸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很快,她便回到了現實。
還是在鐘離家的房間里。
她并未多作停留,這回是真的要突破了。
她腳尖輕輕一點地面,那看似柔弱的足尖竟似踏碎了虛空。
整個人的身影如同融入了無形的風,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九天之上,天穹開裂!
一道紅衣勝火的身影陡然凝立在蒼茫云海之巔。
獵獵紅裙隨風狂舞,如同燃燒的烈焰。
將整片天幕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緋紅。
她那一頭火紅的發絲更是掙脫了束縛,肆意張揚地舞動著。
每一縷發絲都纏繞著濃郁的血霧。
絲絲縷縷的血色氣息自她周身彌漫開來。
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所過之處,云海翻涌,氣流倒卷。
連日月星辰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血色紗幔,黯淡無光。
就在血霧擴散的瞬間,她頭頂的虛空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轟隆!
一聲足以撼動諸天的巨響炸響。
只見原本澄澈的天穹之上。
無窮無盡的鉛色烏云如同受到了某種恐怖力量的牽引。
從九天十地的各個角落瘋狂匯聚而來。
短短數息之間,便凝結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劫云。
那劫云絕非尋常突破之劫可比。
云團之中電蛇狂舞,紫金色的雷光如同狂龍般穿梭。
每一道雷光都蘊含著足以撕裂一切的天道威壓。
更恐怖的是,劫云深處隱隱有一道模糊的虛影沉浮。
那虛影身披法袍,周身環繞著億萬道則符文。
散發出的氣息竟帶著一股睥睨眾生的至高威嚴。
一道足以讓無數修煉者望而生畏的。
真正阻礙修士登臨道祖之境的滅世天劫!
這是道祖之劫,更是與天對壘!
尋常道祖劫,雖兇險萬分,卻也不過如此。
可此刻這片劫云,卻透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森然殺意。
那紫金色的雷光之中,竟隱隱夾雜著一絲針對神魂的誅滅之力。
劫云深處的虛影更是若有若無地朝著下方投去一道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的落點,赫然鐘離家的方向。
血海伏菱早就有所準備。
夫君之前就說過了。
毫不夸張地說,這哪里是她的突破之劫。
這分明是天道借她突破的契機,凝聚自身本源之力,布下的一座絕殺之陣!
天道親臨,以劫為棋,以她的道祖之軀為誘餌。
是想借著這場劫難,與自己夫君,展開一場驚天動地的對壘!
血海伏菱仰起螓首,火紅的眸子冷冷地凝視著頭頂那片恐怖的劫云。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
她周身的血霧驟然沸騰,一股更為磅礴的血色洪流沖天而起。
與那片劫云遙遙對峙。
她先試試水,實在不行,喊夫君!